门锁咔嗒一声。
余长宁戴着耳机，闷头缩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字。
宋初秋把塑料袋挂在玄关旁的衣帽架上，厨房里灯亮着，玻璃上倒映出熟悉的面孔。
他动作微顿，门缝里的人浑然不觉，笑着和身后的阿姨说话。
“……妈？”宋初秋拉开门，“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快过年了，我给你们包点饺子冻上。”梁英宛指给他看，“喏，这边几盘都是我包的，刚刚小宁也包了一盘。他手艺可好了，今晚你们要是想吃，可以先把他那盘煮了。我专门把他包的放最上面了。”
“不用。”
宋初秋抿唇：“你公司里的事不管了？”
“公事哪有家事重要。”梁英宛笑了笑，“这不刚有空就过来看你了吗。正好你不在家，我让阿姨过来打扫了一遍，里里外外都清清爽爽多好，新年新气象。”
宋初秋没有再接话，礼貌和阿姨问好，转身出去了。
阿姨小声询问：“他是不是不开心呢？”
“没事。”梁英宛叹口气，“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
“那正好做点饭。”她微微出神，“等会儿你去问一下小宁，要不要把他那盘饺子煮了。”
阿姨应好，忙活起来。
宋初秋倚在门边，注视那敲键盘的手指。
“哎，你回来了？”余长宁摘下耳机，“怎么不进来？”
“送你个东西。”他的眼神从指尖收回，将身后的塑料袋拿出来，“来看。”
余长宁走近他，有些稀奇：“包装这么简陋？不像你的风格啊。”
“店里没有其他包装盒。”宋初秋无奈，“就这个塑料袋我还是去隔壁咖啡店拿的。”
余长宁更好奇了：“装的什么？”
“看。”宋初秋一把扯开塑料袋，手上赫然是一个精致的小熊玩偶。
粉色，柔软的绒毛在灯光的照亮下渐变反光。
小熊的脖颈上挂着很好看的项链，深棕色的连帽衫在小熊胖胖的身体上格外可爱。
“这不是……”余长宁摸了摸小熊的脑袋，“那个娃娃机！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去抓娃娃？”
前天他们晚饭后出去散步，余长宁心血来潮，要去不远处的商场附近逛一逛。路过一家娃娃店，他一眼就看见最外面的娃娃机里，这只小熊在一群大红大绿的钥匙扣里格格不入。
那时他抓着宋初秋的胳膊，说那只小熊好可怜，明明那么漂亮，怎么就被商家丢在这儿了。
还开玩笑，宋初秋这么漂亮，他肯定是不会把他丢下的。
没想到宋初秋竟把这话记下了。
余长宁要把小熊抱走：“你以后归我啦。”
宋初秋没松手：“小熊领养有交接仪式。”
“嗯？”余长宁完全意料之外，抬头茫然地看着他，隔了几秒才反应，“什么仪式？”
“别动。”
宋初秋上前一步，双手抱着小熊，只将下巴垫在他肩上，“抱住。”
余长宁愣一下，在他背上拍了拍：“这样？”
宋初秋语调扬了起来：“抱小熊。”
余长宁看出他故意逗自己：“抱小熊就能领养他？”
“是啊。”宋初秋在他耳边轻轻哈着气，“是不是很好养？”
余长宁瑟缩一下，呼吸微乱，忍着想躲开的本能，仰头问：“那我抱着这只小熊，是不是也归我了？”
他的手还搭在宋初秋背上。
宋初秋听出他所指，轻笑，偏头咬在他耳垂下，动作很轻，与其说是咬，倒不如说在耳垂上洒了热气。
余长宁快要招架不住，耳根越来越烫，终于忍不住推开他，顺手把小熊抢走：“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回来就这么粘人。”
他努力平复气息，走去床头把小熊放下，背对着门坐在床边。
宋初秋没跟上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电脑里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余长宁才反应过来，耳机已经断连了，而音乐还没关。
但现在……
没关就没关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低声说：“宋初秋，阿姨还在外面。”
“我知道。”宋初秋一出声，心潮涌动瞬间暴露。他虚靠在门背上，偏头笑了一声：“空调开太热了。”
余长宁脸颊滚烫，钻进被子，把脸也捂了起来。
宋初秋进房间好一会儿了。
梁英宛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临走前催阿姨进去问一下饺子的事。
阿姨踩着鞋套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小宁啊，那盘饺子要下了吗？阿姨给你们做饭吃。”
房间里没有一丝动静。
阿姨又问：“小宁？”
余长宁瞪着宋初秋，宋初秋满脸无辜回望他。
阿姨推了推门把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咦，这门怎么了……”
“没事，阿姨。”余长宁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朝门口喊，“菜不够就把饺子下了吧。”
“好嘞。”阿姨迟疑，“这门不要紧吗？”
余长宁应一声：“门没坏，应该就是被什么东西硌住了。”
“那就行，那我去厨房了啊。”
阿姨终于远离了房门。
宋初秋走到床边：“还没缓过来？”
余长宁不敢看他，缩到被子另一边：“这也不能怪我……”
宋初秋问他：“要不要帮忙？”
余长宁想象不出他所谓的帮忙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一墙之隔还有长辈在厨房里忙活。
他死死压住心底的那一丝触动，伸手推开宋初秋：“不用，出去，别管我。”
“嗯，也行。”宋初秋没再坚持，“那我去书房，你待会儿好了自己出来。”
余长宁应完才发觉似乎有点不对。
这话说的，好像他要做什么似的……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声叹息。
可怜见的，他真的什么也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