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群小魔仆被这惊天大瓜砸得晕头转向之际,那个眼珠子最活泛小魔仆瞬间身躯一震,绿豆大的眼珠爆发出惊人亮光。
小魔仆猛地用布满鳞片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另一只爪子鬼鬼祟祟地伸进自己腰间的破旧皮囊里,一阵摸索,然后掏出了一卷卷轴,皱巴巴的,边缘都磨得起毛了。
他做贼似的左右瞄了瞄,然后才用颤抖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轴的一角。
只扫了一眼卷轴上的图案,又如同被烫到般,瞥了一眼柱子下痛苦蜷缩的蓝色幽魂,最后再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热,偷偷看向王座上那尊贵无比的身影。
小魔仆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整张鳞片脸都激动得泛起了红光。
——天呐!是真的!
——他嗑的爱情故事照进现实了!
——君上威武!
旁边几个小魔仆被它的反应勾得心痒难耐,也顾不得害怕,拼命挤着脑袋凑过去看。
只见那劣质皮卷轴上,用极其粗糙的笔触画着两个身影。
线条淫猥。
色彩艳俗。
其中一个高大威猛,肌肉虬结、犄角冲天、血瞳怒张、魔气滔天——特征鲜明到瞎子都能认出来,正是他们的魔王君上贺兰尤!而另一个……身形纤细柔弱、模糊不清,但被刻意涂成了醒目的幽蓝色,脸上还画着两行夸张的泪水!
画面上的姿势……赫然正是贺兰尤将对方粗暴地夹在臂弯里的样子。
背景还潦草地画了永夜殿。
卷轴顶端,用歪歪扭扭的魔域文字,写着耸人听闻的标题:《魔君掳爱·初夜**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含劲爆十八式!限量发售!
“嘶——!”
这一次,是整齐划一倒抽一口超级凉气的声音。
所有凑过来的小魔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裂,看向柱子下那团蓝影的眼神,瞬间从震惊、茫然、疑惑,变成了混合着极度敬畏、好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兴奋。
原来,集市上那些被它们嗤之以鼻当笑话看的春宫秘图……画的竟然是真的!
君上真的强掳了个小幽魂回来。
……还用了图上那种姿势。
这简直是魔域本年度……不,是本纪元最大的八卦新闻!!!
一群沸腾的小魔仆,正用燃烧着熊熊八卦之魂的双眼,贪婪地欣赏着“魔君与幽魂”现场版。
他们灵魂在尖叫,并暗暗发誓:明天天不亮就去集市排队,一定要抢到最新出炉的《魔君掳爱·深宫囚宠·续集》。
这瓜,吃定了!
王座上,贺兰尤闭目调息,周身魔气如渊似海,缓缓流转,修复着最后一丝细微的损耗。万魔殿深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来全然的掌控感。
角落里那点微弱的幽蓝,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血瞳睁开,精光内敛。他习惯性地扫视自己的领地——冰冷威严的黑曜石地面,狰狞的魔龙柱,幽绿的魔光……目光掠过殿柱角落时,他猛地一顿。
那团蓝影,快熄灭了?
比刚被他扔出去时还要黯淡数倍。
原本还能勉强看出人形的轮廓,此刻已缩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光晕,、边缘逸散,稀薄得几乎要融入冰冷的空气里。魂体表面不再滋滋作响冒黑烟,反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连最细微的抽搐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奄奄一息。
贺兰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废物!”
他低骂一声,极度烦躁和一种被麻烦黏上的不耐,刚恢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这东西是他带回来的,虽然是个随手捡的玩意儿,但要是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化得渣都不剩……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他贺兰尤捡回来的东西,哪怕是个垃圾,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弄没的!
真他娘的麻烦透顶!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股劲风,几步便跨到殿柱旁,低头瞪着那团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蓝影,血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但他动作却快如闪电。
大手一伸,不再是粗暴的夹带,这次是直接捞起,像捞起一捧即将融化的雪,将小蓝那轻飘飘的魂体拢在臂弯里。
小蓝毫无反应,魂体软塌塌地垂着,像一块失去支撑的破布。
那冰冷轻薄的触感,让贺兰尤的手臂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乌桓。”
“滚出来。”
贺兰尤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瞬间炸响在永夜殿空旷的上方,蕴含着浓浓煞气。
殿内阴影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小魔仆们吓得魂飞魄散,“唰”地一下全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话音未落,殿内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蠕动起来。
一个身影从中流了出来。
来人身材干瘦佝偻,披着一件油光发亮的古怪长袍,似乎是用无数种魔物皮拼凑而成的,他十根手指异常细长枯槁,指甲尖锐弯曲,泛着幽暗光泽。正是魔域中鼎鼎大名的鬼手魔医——乌桓。
“君上。”
乌桓躬身行礼,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飞快地在贺兰尤臂弯里那团蓝影上扫过。
就这一眼,他那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其古怪的弧度,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玩意。
乌桓鬼手咂了咂嘴,细长的指甲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一介阴魂,纯得跟初冬的霜花似的,扔进咱这地界儿……君上,您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啊?”
他伸出那鸡爪般的手指,隔空对着小蓝虚虚一点,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闪过。
小蓝的魂体微弱地波动了一下,逸散出更多灰败的气息。
“魔气侵魂,蚀骨销髓。不出三日,魂飞魄散,连点魂味儿都留不下。”
“啧啧,可怜见的……”
“闭嘴!”贺兰尤的耐心告罄,血瞳中凶光暴射,威压如同巨石轰然砸向乌桓鬼手,“本座让你说方法,不是听你放屁。”
乌桓鬼手被威压冲得身形一晃,干瘦的身体抖了抖,脸上那丝怪笑却丝毫未减,反而更盛。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印证了什么猜测。
“嘿嘿嘿……”他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君上英明!”
“方法嘛……自然是有的!”
“只是,这阴魂与魔域有何关系……”
话未说完,贺兰尤脚尖已经毫不留情地踹在他佝偻的腰眼上,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把他踹散架,却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乌桓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冰冷的殿柱上。
“让你别、废、话!”
贺兰尤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臂弯里小蓝的魂体又逸散了一丝。
乌桓鬼手捂着腰,痛得龇牙咧嘴,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仿佛挨揍是家常便饭。
“是是是……老朽多嘴,该打,该打!”
他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盯着小蓝,“冥府深处,忘川河底,孕有一物,名曰‘定魂珠’。此珠至阴至纯,乃万载阴气凝聚而成。只要让这小东西揣在身上,如同身披一层隔绝万邪的阴甲。”
“莫说魔域这点魔气,就是丢进九幽魔火里烤上三百年,只要珠子不碎,他这缕魂也散不了。”
贺兰尤血瞳微眯。
忘川河底,定魂珠?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拿的东西。但他贺兰尤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他转身就要走,脚步带风。刚迈出两步,臂弯里那冰微弱的触感,让他心头莫名一滞。脚步顿住。
他拧着浓黑的眉,猛地回头,将胆小鬼放上王座,血红的魔瞳死死最低值盯着那灰败的颜色。
心底抓心挠肝。
“乌桓。”贺兰尤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在拿到那破珠子之前,有没有什么方法,让他不那么疼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疼痛?他贺兰尤纵横魔域,最不在乎的就是疼痛!可这废物东西……最是怕疼了。
乌桓那双瞳孔细如针尖的眼睛蓦然瞪大,脸上那诡异笑容情不自禁放大,皱纹都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有!”
他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嗓音,细长的指甲搓得飞快。
“当然有。君上圣明!这里正好有一味凝魄安魂丸,以九幽寒潭底的玄阴冰魄为主料,辅以五百年份的镇魂草、安息花……再佐以老朽的独门手法,淬火而成。吃下去,保管他痛楚全消,如同泡在温养千年的阴泉里,舒服得能睡到天荒地老!”
他滔滔不绝,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贺兰尤,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就像是最精明的商人亮出诱饵。
“但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为难地说:“君上啊……这方子,贵!贵得离谱啊!”
“那玄阴冰魄,九幽寒潭千年才凝一滴,镇魂草安息花更是有价无市,老朽这点家底……”
“砰!”
贺兰尤又是一脚。
这次踹在他小腿肚子上,力道更重。
乌桓“嗷”一声痛呼,差点直接跪下去。
“统统用上!”贺兰尤下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血瞳中戾气翻涌,“再废话一句,本座拆了你这把老骨头,熬汤。”
乌桓鬼手抱着剧痛的小腿,吸着冷气,脸上那市侩的肉痛表情却在贺兰尤转身的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们家君上,铁树开花了!
乌桓低声怪笑着,“这趟活儿,值了,太值了!”屁颠屁颠取药去了。
殿内死寂一瞬。
紧接着,如同被按下了开关,从大殿各处呼啦啦涌出一群探头探脑的小魔仆。
鳞魔影魔挤挤挨挨,如同嗅到血腥的食腐鸟,瞬间将那张王座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双双颜色各异眼睛,一瞬不瞬聚焦在王座之上。
麟魔无比可惜地叹一口气。
“可惜这魂魄都快散了,看不清脸。”
“真可怜……”
“他怎么这么虚弱啊!从前落入咱这地界的阴魂,不也能蹦跶几天么?”
“啊——!!!是不是君上欺负他了?”
“哦~~你说的是……那种欺负!”
“哪种?”
“笨死了!就是……那种啊!”
“哪种啊?”
“……话本里,那种。”
“哦——懂了懂了……”
“劲爆十八式……以我们君上的威武,这小身板铁定熬不住啊!”
“对对对,这,这谁能熬得住呢!”
“为了君上着想,我们得把这魂魄养得白白胖胖的……”
“有道理,有道理!”
“……”
号外号外,铁树魔君开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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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魔君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