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略有些尖细的声音,拉回了邬菀的思路。
邬菀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女生站在了自己的桌前,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呈三足鼎立的姿态。
来者不善呐,邬菀默默叹息。
李红用手绕着自己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邬菀。
“同学,我叫李红。你叫邬菀对吧,真是个好名字呀。来认识一下吧。”说着朝邬菀伸出了手。
李红的恶劣和玩味,再柔软的语气也挡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邬菀交叉在桌堂里的手攥了攥,最后还是选择伸出去,搭上面前的手。
刚搭上去,还没来得及握住,手便被李红捏紧,顺带往外拽了一把。
“你真漂亮邬菀,我们今天晚上有点事,帮我们做个值日吧!”她捏着邬菀手的力道一点点加重,语气是询问的,态度却是不可置喙的。
“嗯?同学不可以吗?”李红后面跟着的穿着紧身校服的女生也笑问道。
邬菀知道今天拒绝不了了,她往出抽了抽自己的手,没能抽出来,抬头看向李红。
“好——”
好字还没说出来,便被打断了,打断的人居然是阴冷孤僻的同桌。
钮桓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刚成为一天同桌的女生。或许是因为她脸颊上留有的不太明显的红痕,或许是因为刘海下被掩藏的青紫,或许就像李红他们在另一边说的,白白净净的很可爱。
总之鬼使神差般的,钮桓屿阻止了这件事,他抬起阴翳的眸子,看向李红随口吐出“滚。”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可就是让李红他们退去了。
“哈哈,钮桓屿同学,发什么火,小忙而已,不帮也没关系。”说罢李红甩开了邬菀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面的跟班瞪了邬菀一眼,也跟着李红走了。
邬菀有些无奈,大概是被记恨上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同桌也算好意吧。
“谢谢你啊,同桌,我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呢。”她回过头对上了那双被遮住一半的眼睛,停住了话语。悻悻地转过了头。
怪胎!怪不得这么让人害怕。
邬菀匆匆收拾完了东西,背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教室里,只留下了钮桓屿一个人,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无所事事的摆弄着。余光撇到邬菀从教学楼走出去,背着书包,脚步轻盈,太阳好像都更偏爱她,邬菀被渡了层金边,比周围明亮几分。
阳光斜照,教室里阴暗寒冷,外面却阳光明媚,好像分割的画。
春城小巷,李红三人从教室出来后,打打闹闹到了偏僻的巷子里,来到了一个在天还大亮,就照着廉价霓虹灯牌的破烂唱厅。
唱厅环境恶劣,门前有不少人来往,多是叼着烟,甩着头的社会青年。
“走吧,唱k咯!”
“还好在楼梯拐角见到了陈轻沁,要不然今天真是我打扫了!”黄毛男随口吐槽到。
“亚奇,你有点点背,钮桓屿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紧身校服女嚼着口香糖,吹起个泡泡,又吞进去道,“呵呵,钮桓屿不如不帮,红姐哪能受这气啊,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动不了他个疯子,还动不了邬菀那个小白脸吗?”
李红没管身后两人,率先走进了唱厅,胳膊搭在柜台上,单手点起了烟,叼在嘴里道:“老板开个厅。”
“好嘞,红丫头正好有个包间,赶巧了。”前台忙里偷闲,抬头一瞥就看到了李红狠狠吐出的烟圈。
“怎么不高兴啊?谁敢惹我们小公主。”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打趣到。
李红心情不虞,没理有些狗腿的男人,回过头对着她的跟班冷冷道:“少接触钮桓屿,他脑子有病。”
是了,e班最让人惹不起的不是这群小团体,而是独来独往、阴冷晦暗的钮桓屿。
因为小团体他们有害怕的东西,舍不得现有的东西,珍惜自己的命。而钮桓屿不,他曾经在e班门口把他的亲爹打到救护车来。拉都拉不住!
不是他多会打架,而是因为他不要命,不顾钮宏海手里的棍子,不顾周围人的拉扯。疯狗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李红熟门熟路的带着她的跟班走进了包间,用脚踹开门,完全不管身后的人,靠在皮质沙发上,摊着身子。
程亚奇是最后进来的,他屁颠屁颠的轻手关门。
“韩水玲,抽空去找春哥拦一下,在春城这个地方哪有那么多干净。”李红嗤笑了一声,“一看就是富裕人家的姑娘,瞧瞧多水灵啊。听说是从芜城来的,我跟着我爸去过,不比春城。”
李红的话里饱含着讥讽。
“芜城。”被叫做韩水玲的女生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恍然大悟般,“大都市啊,来春城干嘛了,这么远,跨了个国吧!”
“哼!”李红轻嗤一声。
“大小姐们,点什么歌?”程亚奇适时说道。
“红姐的喜好,你忘了?自己看着点。”韩水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包间外面很快便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春城入了夜,失去了阳光的压制,寒风开始无孔不入,冷风吹到钮桓屿的身上。他微低着头,走进了玲玉苑H栋,坐着电梯上了9层。
“吧嗒!”灯被他打开。
骤然出现的灯光,照亮了客厅,一张黑白照片正对着玄关。
照片中的女人,微微笑着,显得温婉贤淑,柔和的五官即使出现在黑白照上也不让人感到害怕。
钮桓屿撩了撩些长的刘海,走到照片前理了理贡品。眼睛里面思念和恨意交杂在一起。
推门声从身后响起,他知道钮宏海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钮宏海凹陷的眼睛,瘦削的面孔,钮桓屿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笑,但很快压了下去,转身回了卧室。
与此同时,玲玉苑E栋,邬菀走回了家门,长呼了一口气,庆幸着邬炜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