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放了三天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过的也很仓促,因为元旦假期后期末就要来临,各科老师作业更是紧赶着一摞接着一摞,整个假期多是在写作业中度过。
但也有人会犯懒觉得自己用手机一搜,很快就可以写完,因此会拖到最后一天,可他不知道这些作业根本搜不到。
期末考试逐渐临近,各科目临近结束,考试练习的频次也逐渐增多。
一月十八号下午是最后一场考试,那天收卷铃声一响,上下楼层轰隆隆响了起来。
试卷交上去后,她嫌楼道里人太多,人挤人的很烦就直接待在考场里打算人流量少了再出去。
还有一个原因,她最后一场在七班。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断断续续走进来的人,她被人看得有些心虚竟假装收拾起笔盒。
终于,一个女生将考试用品放到她身前的桌子上,她下意识地看向她。
那女生笑笑:“你先收拾就可以,我还有东西没搬进来。”
她觉得那女生有些面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过此时她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那了。
她直接将桌上的笔一把塞到了自己笔袋里,转身就要走,可下一秒她听到他们班级有人说:“清哥,考的怎么样?”
她下意识顿住,身体将近僵硬,她想回头却又不敢。
于是她愣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向后门走去。
宋知清似是注意到什么向她这边看了过来,但很快又被别人拉向一旁。
她从窗户前经过时装作不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可是看的太过匆忙加上教室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没看清。
回到教室她看到自己的桌上有好几摞书,她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我的书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还在外面放着吗?
付晟泽挑了下眉:“学生会催的,快谢谢我!”
许言星:“谢谢。”
付晟泽忍不住笑了:“挺听话啊!”
许言星盯着他,他也不躲:“走了,下学期见!”
“下学期见。”
寒假期间,许言星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待着,日子过得简单又平淡。
清晨,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整个天空阴沉沉的。
院子里的车辆被白色塑料布简单的遮盖。
玻璃窗上挂着大颗大颗的雨珠,许言星透过窗户看着淅沥沥的小雨,心情糟透了。
许老太太拿着一把雨伞走到她跟前,语气深沉:“看看就回来,别待太久,路上小心。”
许言星接过她手里的雨伞,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六是许言星爸爸的忌日。
当年,许成军喜欢苏琴,但苏琴并不喜欢他。
苏琴将一个男人带回了家,可惜苏老不同意二人。苏琴为了那个男人与苏家断绝了关系,再之后苏琴未婚先孕,而那个男人却跑了。
苏琴心气高,一气之下把那个孩子打了,苏家知道后毕竟是亲骨肉况且苏琴也与那个男人分手了不忍见自家女儿在外受苦,就接了回来。
当时这一片少不了有闲话,许成军知道后并不嫌她,还是想娶她。后来,苏老临死前将苏琴托付给了他。
可苏琴压根看不上许成军,许成军知道他看不上自己,毕竟自己比不上上过学的,于是他一直努力工作,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苏琴对她的成见也小了很多,可老天偏偏不如人意。
当时许言星上初一了,许成军在一次拉货时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自那以后苏琴性情大变,许成军的葬礼她也没去。他被葬在了老家,她更是一次也没去。
原先其乐融融的一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许言星去的时候只带了一把伞、一些纸钱和一瓶白酒。
郊外,树木成荫,雨水打湿了树叶,泥土中混杂着雨水。
许言星撑伞双膝跪在墓前烧了些纸钱,火势逐渐蔓延直到变成了灰烬:“爸,我来看你了。”说着又拂去挂在墓碑上的雨珠:“爷爷奶奶在这边都挺好的……她,也挺好的。你在那边不用担心。”
“爸,我考试进步了很多名,老师夸我了,你要是看到应该会高兴的不得了。”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进湿土。
雨越下越大,灰烬和湿泥土混杂在一起被雨水冲刷,墓碑上留下一条接一条的的雨痕。
像他流下的泪。
“爸……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我会考上大学,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不会不管她。”
……
回来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很多,她打着伞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膝盖处还有残留下的泥土裤脚很脏,身上的羽绒服挂着许多雨珠,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狼狈。
今天天气预报说的是雨夹雪,却连雪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许言星?”
低垂着的伞檐下意识地抬高,对方这才看见伞下的少女,而她眼前也出现一位少年。
宋知清眼神略带些震惊,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了?”
她盯着他没说话反而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肮脏的衣角,挂着雨水的衣服,她犹豫了一下:“出门……不下心滑倒了。”
他应该是回来过年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以后下雨天可要小心些,靠边走不容易滑倒。”
她点了点头:“嗯,好。”
“你……在这儿过年吗?”
她抬头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待几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
她打着伞从他身旁走过,雨水从两人伞的边缘滑落恰巧滴到彼此的的肩膀上。
路面湿漉漉的,她顾不得太多一路小跑,奔跑的过程中地面上的雨水沾湿了鞋子也丝毫不在意。
直到她看到雨中站着一个白发且矮小的老人,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跑向她:“您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屋里等我的吗?”
许老太太看到孙女,脸上的焦虑才渐渐淡去,却也嗔怪:“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说好了看看就回来的吗?”
她扶着许老太太,安慰道:“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许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就怕你出事呀!”
许言星嘴角牵出一丝笑:“嗯,知道奶奶对我最好啦!”
春节期间,各家各户门外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春联,鞭炮声接连不断。
小孩子穿着新衣在街上乱窜,时不时点上一个小鞭炮,用力一扔新春的气息越来越浓。
许老太太笑眯眯地教许言星包饺子,许言星也全神贯注的学着。
许爷爷坐在客厅门口看着门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由出了神。
傍晚时分,夕阳早已落山。爆竹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大红灯笼在黑暗中为人照明,烟花绽放于天际,璀璨夺目。
饺子吃完后,许言星便回到了房间。
黑夜笼罩,白雪早已停止,爆竹声还未停息,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
凌晨,原本停息的爆竹又响震天地,与此同时手机叮铃铃不停有信息发来。
许言星点开后看见班级群里新春祝福接连不断,许言星简单看了一眼,按了返回键。
刚要熄灭屏幕,“叮咚”一声,一条信息从屏幕上方出现。
——新春快乐!
信息来源显示:Q
她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眼睛盯着屏幕上方的那条消息,随着显示消失她才回过神。
应该是群发信息。
一想到这儿,她心情不免蔫了又蔫,她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又打字道:“谢谢。”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他没回。
果然是群发。
朋友圈多了一个红点,她不禁点开。
Q:新春快乐!
一张烟花配图。
付晟泽:要不要这么土啊!每年就只发这一句,发了多少年了吧!
下面是宋知清的回复:那很抱歉了,“土”到你了!
……
许言星翻了翻评论,几乎每条都会有一条回复,一句话或一个小表情。
她心里很忐忑地敲击着键盘,随后点击了发送。
——新春快乐。
一样的,会回吧。
果然,他回复了。
——同乐同乐。
许言星心里美滋滋的,正当她熄灭屏幕时,付晟泽发来了一条信息。
——要不要这么土?你俩干脆“土”一块得了。
后面是一张她在宋知清评论下的截图。
许言星点开图片看了看,嘴角不觉上扬。
——新春快乐!
付晟泽一阵无语。
——土狗。
“土”就“土”呗,一块“土”也挺好。
新春过后,假期也临近结束,许言星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出门前许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往她手里塞。
许言星无奈笑笑:“不要,我有钱,不用花您的钱。”
许奶奶还是没收回手,人保持原来的姿势,将红包塞进她口袋后,拍了拍辩解道:“压岁钱,才不是零花钱。”
她还想再掏出来,可是许奶奶硬压着:“别人都有,咱也得有。”
她不免愣了一下,她没再拒绝,不再从里掏。
见她没有动作,许奶奶又叮嘱道:“到家别和你妈怄气,她人挺好的,还偷偷寄钱给我们呢。”
寄钱?怎么可能!
她一脸不可置信可脸上仍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许言星将大包小包艰难的移进电梯。她心里还在想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寄钱?
像她那样的人怎么都不会。
家里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苏琴还在厨房里炒菜,许言星走到厨房门口,犹豫了几秒:“你……寄钱了?”
闻言,苏琴的手一顿,语气平和:“嗯。”
许言星脑子顿时很混乱,她不敢相信像苏琴这样的人会主动寄钱。
不一会儿,她又开口:“吃饭了?”
“没。”
“那就再等会儿。”许言星看着他她将盘子端到餐桌上。
“那是你爸留下的。”
她突然开口,令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好久才终于明白,寄钱的是她,但钱不是她的。
她又问:“你寄过几次?”
“一次。”
话落,许言星将筷子放下,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袋饺子,饭在桌上:“奶奶让带的。”
她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她不是最讨厌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