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白昼开始变短，夜色总爱早早到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就又匆匆过了一天。
祁宴过刚从实验室出来，整个人精疲力尽。
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幸运。一般生物系进入实验室要等到大二大三，自己这才刚刚入学便能进实验室仅仅是因为生物系的教授是自己高二时参加的一个比赛的评委。他当时是全国第一，自然让教授对他印象深刻。那时教授便说如果他到荆大便亲自带他。等他入学后，教授便早早让他进实验室。
“我知道你的水平，现在学理论知识只是为了应付学校考试，对你来说没有难度。”教授姓楚，是个很儒雅的男人。对方看着他，微微笑着，皱纹爬上了他的眼角，岁月留情却依旧在他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我希望你可以早早进实验室，这才是属于你的考试。”
他接过实验室的门禁卡，有些犹豫：“楚老师，这会不会不是很好？我知道是您相信我，但是如果有些风言风语......”
楚教授打断他：“那就用实力说话。只有实力才是堵住那些人嘴唯一的方式。”
“我相信我的学生。”
但其实说是进实验室，楚教授并不急着让祁宴过做研究，而是跟着学长学姐们学习，熟悉实验室，帮忙打下手，偶尔给几个课题里的小问题让他处理。
即使这样对于祁宴过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他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一个大一学生，学过的竞赛都是理论内容，说起实验经历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而课题中的小问题也需要实验验证，而他目前还无法参与实验，只能在学长学姐做实验时认真观察，再结合理论来解决。
祁宴过拐进旁边的夜市。
大学城旁边的夜市往往是最热闹的，而荆大作为美食之都，除了本地特色菜以外，其他地方的小吃也多集聚于此。
祁宴过买了冒菜和芝芝桃桃，正站在一个小摊前等蛋烘糕。他低头刷着手机，却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祁宴过？”
他回头，看见了隔壁烧烤摊的许致远，还有旁边正看着他的黎长生。
对方见他望过来，对许致远说了什么，便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走了过来。
“好巧，”祁宴过有些惊喜，他探头看了一眼，“你们在聚餐？”
“嗯。”黎长生看了看他手上拿的奶茶和冒菜，又看了看蛋烘糕，“晚饭？”
祁宴过点了点头：“嗯。”他不自主地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在实验室忙到现在，累死了。”
“你导师对你很好。”
“对啊，”祁宴过说，他当然知道是老师器重他，所以累归累，心里总是感激的，“只不过我一个大一进实验室什么都不会，纯打下手记录和递东西了。”
蛋烘糕做好了，软软的糕皮裹着蓝莓酱，还冒着热气。
黎长生笑：“小孩子。”
祁宴过接过蛋烘糕，闻言瞪了一眼：“你就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也是大。要喊哥哥。”黎长生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走吧，送你回去。”
“你不是和他们在吃饭吗？”
“吃完了。”
许致远看着一起离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黎长生碗里没剥完的虾，想到他走之前说的：“我去送小朋友，不用管我。”
“卧槽......”许致远惊得丢掉了筷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旁边同组的女孩子问到：“怎么了？”
“没、没事。”实际上许致远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个卧槽了。
“话说祁宴过长得真好看啊，”另一个女孩子说，“果然帅哥都是和帅哥一起玩的。”
“不知道祁同学有没有对象？”
“怎么，你也喜欢生物系的高岭之花？”
“哎哟谁不喜欢帅哥。”
两个女孩子在旁边说笑，许致远却愁得要死。
祁宴过有没有对象不知道，有人想当他对象倒是真的。
而且他了解黎长生，这人平常独来独往，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们一度认为对方是个性冷淡。但刚刚黎长生抬头时，他明显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喜。他知道黎长生绝对不是说着玩玩，而是认真的想和对方谈恋爱，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已经有所行动。
许致远把自己想得又落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喝了口啤酒压压惊，又不小心呛着。
他思索半天还是掏出手机，咳嗽着给黎长生发消息：“老黎啊，你是认真的吗？”
——————
黎长生刚刚去付了聚餐的费用，许致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他刚准备滑开的手指一滞，点进去打了几个字，便收起手机走向门口。
祁宴过正乖乖地站在那吃蛋烘糕，黎长生过来时他刚好吃完最后一口。
“走吧。”黎长生递给他一张纸，又帮他把纸盒扔了。
把祁宴过送回去后，黎长生并没有急着回家。他坐在车内，看着某一层楼亮起了灯，掏出手机。许致远的消息密密麻麻发了几十条，从最前面说他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到怎么变成同性恋了，到后面问他怎么久不回信息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黎长生趴在方向盘上，回了个句号。
许致远秒回：“老黎你不行啊。”
“？”
“距离你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
疯了。黎长生面无表情地回：“滚。”
过了一会儿，许致远才回消息。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语音。
“老黎......你认真的啊？”许致远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一直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个小学弟才入学一个学期吧？你啥时候看上人家的啊？”
“开学。”
许致远疑惑道：“开学？没听你提过啊。”
“嗯。”黎长生并不想过多解释，许致远一直以为他那天捡到的布偶是安安。对于他而言雨天有着特殊的含义，那次雨幕下的心动是他对祁宴过爱意的开始。有太多人带着崇拜和追捧喜欢祁宴过优越的外表和学识，他第一眼看见祁宴过却觉得他眼尾的痣好像在流泪，沉默中的心疼震耳欲聋。
黎长生之前看过一句话，说爱一个人就会觉得他可怜，父母之于子女，兄长之于晚辈，恋人之于彼此。雨幕中祁宴过的身影像漫起雾的山，黎长生一眼就沦陷，想揉干净对方湿漉漉的水汽，用一块巨大的充满阳光气味的毛毯将彼此裹在一起。
“那好吧。”许致远回道，“不管如何，兄弟永远支持你！”
“谢谢。”黎长生真情实意地回复。
重要的事问完了，许致远的八卦分子又躁动了：“那老黎，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送他回家。”
许致远兴奋起来：“哦——————”
“别乱想，我在楼下看着他上去，”黎长生又回，“我连他家门牌号都不知道，只知道几层。”
莫名其妙的，许致远读出了点委屈的味道。他又被自己的脑补激出一身鸡皮疙瘩。“那你把人送上去啊。”
“我怕吓着他。”
“送他回家而已，你能怎么吓着他？”
“我怕我忍不住。”黎长生想了想，加了一句，“他一个人住。”
许致远反应了两秒黎长生指的是什么忍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你个畜生！他才十九岁！”
对方又开始消息轰炸了，黎长生收起手机，掉转车头，向来时的反方向驶去。
许致远：啊啊啊啊啊啊你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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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