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叮叮当当,殷烨又看见苏青了,那头的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谢谢你,不过还需要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话说万重山那么大的阵仗,文轩天帝是如何压的密不透风的?”
殷烨抬头,愣了一下,“万重山?”
“史官侍笔,天界最能说会道的贪狼星君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殷烨偏头,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但这种大事,文轩天帝雷霆手段软禁了当时在场诸人,分批次喝忘情水,下封印,各种手段,要的就是一丝风声都透不出去。
“他怎么堵的住呢,有些在场的可是位高权重的神,比如止戈帝君,虚愠仙君等等。应该也是有些传言吧,你帮我一把,把这个风,吹到天庭每个缝隙。”
“听不懂。”
“我找了玄奕和止戈帝君,他们都愿意帮我一把,你背地里悄悄做,以你的手段,传这么几句流言,他抓不住你的。何况,当日多少人,大家只是不敢议论,不代表不知道。”
“你要做什么?”
苏青沉默了一会,“争一个我和东篱,活下去的机会。”
殷烨又不禁想起在昭武殿的日子,他这个师兄,恣意妄为却又心思细腻,他是小门小户几千年来最负盛名的天才,在西方天地,却是一文不值。他的洛师兄,没有西方少君的架子,也不是豪族纨绔子弟,他会给他找合适的神兵,指导他的课业,在课后约他喝酒,也会在他困难时拔刀相助。
他知道,就算是洛重华此刻清醒着,也绝不会逼他答应,他可以拒绝,但是他没法拒绝。他是他肝胆相照的兄弟,如果没有背负着家族荣辱,他愿意为他两肋插刀。
“知道了。”殷烨没有多说,他不希望洛重华死。
苏青长叹一口气,事情还在掌控之中,但她的确没有胜算,赢下文轩天帝。唯一的希望就是消耗战,她要比文轩天帝能抗,希望能扛到反击的时刻。
苏青守着洛重华,拉着他的手说话,轻轻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天眼有些看不下去,脸邹成一团。
“要我说你也不用非去送死,你就一辈子隐藏,他可不一定找得到你。”
“怎么,我就不配大大方方的活着呗。”
“那你在人间找个小镇,像凡人一样生活,我倒觉得也算大大方方。”
苏青理着洛重华的碎发,“那东篱怎么办?”
“你在人间还没吃够苦啊,那一箭不够穿心啊?”
苏青一愣,自从华阳宫一别,还未曾有人提过,她都快忘了,她在人间还有那么一段情缘。
金陵城的王爷,玉树临风,冠绝天下,有着雄心壮志,教她读书识字,兵法箭术,带着她筹措着天下易主的事。
金陵城的三年,让她有种错觉,以为爱就是如此,直到华阳宫那支箭,才让她大彻大悟,秦王的箭术,当真是天下第一。
“他不是他。”
“什么?”
“白逸是白逸,东篱是东篱,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这般拼命,我不以一腔孤勇来博,无以回应。”眼泪“啪”的打在洛重华手背上,“断手断脚也好,身死神消也好,我一定要尽力救他,无愧于他,无愧于我。”
“话说我可不可以不去?”天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去?”
“对啊,你对战文轩天帝无异于送死啊。”
苏青一下子急眼了,跳起来踩了天眼一脚,“你说什么?你把东篱害成这样,你还敢不去?”
“啊!”天眼抱着脚,疼的龇牙咧嘴。
“你是天眼,你是不死神器,你怕什么,你这个混蛋。”苏青手脚并用踢打着天眼,可真是要把她气吐血。
“我是不会死,可是会疼啊,想都不用想,要至你于死地的疼,那可是生不如死。”
“所以呢,你诓我去救你,还把东篱拉下水,就袖手旁观。”
天眼捂着胸口,“你这一闷拳,快疼死我了。”
苏青又是一拳打在天眼背上,“疼死你!”
“那是他傻呀,非得下去救你。”
“你……”苏青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天眼悻悻收起玩笑,“舍命陪君子好吧,我去。”
苏青瞪了他一眼,看起来还没消气,天眼不敢再招惹她了,识相的去一边。苏青继续去陪洛重华,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对未来很迷茫,对结局也没有把握,只能走下去。
他这般付出,苏青想,爱大抵是不同的,她相信他,更想以同样炽热的爱来回应他,不让他输,更不让他的付出变得可笑。
“总说爱啊爱啊的,我在想爱是什么啊,我想亲眼见一见。”
“东篱,玉螺山和你相识再到现在,就像梦一场。我在想你这么好的人,不要遇到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命运像瀑布下的水车,不停的转,她也好,洛重华也好,都是一滴水珠,身不由己的往前走。对未来未知的恐惧包裹着苏青,却因无人依靠不得不挺直身板,继续前行。
“我一定要救你,救不了你,我们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