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吴握愚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备课,上课,开会,去医院。
准确的说,去医院,蹲点。
这天,正在“蹲点”的吴握愚接到张卿小的电话,通知为情所困的吴老师,周日到程素家相聚,商量画展的事。
周日的天气晴空万里,程素的小院里鸟鸣阵阵。吴握愚进院子的时候,老太太正提着水壶浇花。
“憨憨,这么早?从哪来啊?”
“从家里来的。”
“嗯,来,进屋来帮我看看这几幅画,应该挑哪个?”
程素放下水壶,背着手,走进屋子。
吴握愚随着老太太进了书房,书房里拉着一根晾衣绳,绳子上挂着几幅中等大小的画。
“你看看。”
“挑一幅?”
“嗯,卿小告诉我一共要三十幅,现在还差一幅。一会儿你们再帮我看看,你们年轻,眼光不一样。”
“为什么……不是那幅?”
吴握愚指着墙上挂着的人物写生,整体画面是一扇窗,从窗向内看去,是一个正在对镜梳妆的女子。
“小轩窗,正梳妆。”
吴握愚边说边大量着程素的表情,她知道她可能触了逆鳞,即使不是逆鳞也是伤疤。某一刻她竟然想看看优雅温柔了一生的程素发脾气是什么样子。
“憨憨……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吴握愚没想到老太太是这个反应,也没有哪个时刻吴握愚会觉得,程素终是落寞。是不是即使桃李天下,即使富贵荣华,即使万人敬仰,没了那个她,人生终是落寞无依。
那么,周可温是那个能医寂寞的她吗?
“师父,在握愚心里您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
“嗯。”程素答应一声,听不出什么色彩。
气氛有些僵硬的屋子随着张卿小和鹿清浅的到来热闹起来。张卿小带来的消息是画展在六月末到七月初举行,到时候美术馆会有一个隆重的开幕式,并且在展览期间会请程素去做一个演讲。还有就是六月初美术馆会来人给程素拍一个纪录片。
程素拿着平时记日程的小本子记下来,之后就和三个人一起商量着选哪几幅画,只是始终没说吴握愚选的那幅画到底要不要。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和程素告别,然后就开着车到了五道口的咖啡馆,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哎哎哎,吴憨憨,你想什么呢?”张卿小不满的敲着桌面,对手握着酸奶的吴握愚说。
“啊?没什么。”
“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哦?!”鹿清浅问
“憨憨,不会是那个周大夫吧?你和她到哪一步了?”张卿小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没有啊……”
“一步都没有?那看你的样子是在单相思?”张卿小喝了一口拿铁,不屑的说。
“是吧。”
“来来来,快和姐姐说说,你最近都知道了些啥,我和清浅帮你分析分析。”张卿小真是恨铁不成钢。
“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
“什么?”一向安静的鹿清浅出了声。
“唉,你们心理咨询不是应该倾听完病人的痛苦吗?憨憨你接着说。张卿小撇了一眼一脸吃惊的鹿清浅。
“嗯。我有了她发小的微信,还有就是那天我把凤梨酥送给了她然后送她回了家。”
“哦……我说一向不识人情世故的吴老师突然带礼物回来了呢?闹了半天我们只是顺带啊!真的礼物是给周可温带的。”
“哎呀!小小!”吴握愚皱起眉,被说中的小心思有些窘迫。
“好好好,我想想……”张卿小喝了一口拿铁,打了个响指,“有了!”
“什么?”
“采取迂回包抄的策略,先把周可温她发小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打入敌人内部,了解敌后根据地的情况!”
“这……能行吗?”
“吴握愚,我问你,你是要周可温,你还是要脸?”
“周可温和脸有什么关系?”鹿清浅狐疑的看着张卿小。
张卿小又打了个响指,坚定的看着吴握愚,“你就回答我,你是要周可温,还是要脸?”
“周……周可温。”
“好嘞!手机给我。”
“干嘛?”
“快给我,我帮你约她发小。”
“可是万一她有男朋友了怎么办?”吴握愚拿着手机的手又迅速收了回来。
“行了吧你,现在,关于周可温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你猜的,凭借着你看到的所联想的,鉴于你这么怂,不可能直接和周可温对峙,所以只能先找她发小问问清楚喽!快拿来!”
吴握愚打开陈帆泊的微信界面,把手机递给了张卿小。
“叫陈帆泊啊?男生?”
“女生,妇科大夫。”
“名字还挺好听的哦!”一直被两个人忽略的鹿清浅柔柔的说道。
在情圣张卿小的指导下,一场谋划应运而生。
陈帆泊答应的倒是十分痛快,时间约的是周一晚上,地点是某西餐厅,方式是吴握愚去医院接陈帆泊下班。
吴握愚翻了个白眼,张卿小说你求人要真诚,三顾茅庐你知不知道?再说了,说不准你还能看见周大夫呢,赏美人一眼,颐寿万年。
吴握愚周一下了课,依约到医院接陈帆泊。而陈帆泊却说还有几个患者,麻烦稍等。吴握愚百无聊赖,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从医院大楼里出来的人。怎么没见周可温呢?莫非她今天休息。等着等着,陈帆泊便出现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不好意思啊,我们科就这样,总是加班,人家病人领了号,又不能不给看,不像可温那么闲。”
“哦,没关系,我们走吧!” 老天爷总是会顽皮的安排巧合,比如说刚出医院大门的周可温看到陈帆泊上了吴握愚的车。
经过一小段“豪堵”,吴握愚的车停在了西餐厅的门口。迎宾的外国小哥高大帅气,冲着陈医生抛了个媚眼。陈医生微微一笑,点头致意,心里却翻了一万个白眼。
两个人入位,点餐,餐厅里的小提琴手换了新的曲子。
“你是想问我关于可温的事情吧?”陈帆泊一语中的,简单明了。
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吴握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点了点头。
“你喜欢可温?”
这也太直接了吧!
吴握愚点了点头,“有好感。”
“哈哈,上学的时候喜欢我们可温的人可是能从医学院门口排到五道口地铁站呢,虽然说可温现在年老色衰吧,也能绕医院三圈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可温也喜欢女生。”
吴握愚端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小酌一口,“周医生…很漂亮。”心里却暗喜,喜欢女生就好。
“哈哈,你想知道什么啊?说给姐姐听听。”
“呃……她单身吗?” 陈帆泊哑口无言,拜托,认识了快三个月,连喜欢的人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
“当然。据我所知,可温有追求者,但没有中意的人。”
心中又一块石头落下,吴握愚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那,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啊?”
“就是有一个孩子的那个。”
陈帆泊皱了眉,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哦哦,你说的是夏望安啊,那是可温的哥哥。”
“可温的哥哥姓夏?”
“对啊。还是亲生的,可温跟爸爸姓,望安哥跟妈妈姓。小孩是望安哥家的,姓周。”
“是这样啊!”
“吴老师是什么星座的?”
“巨蟹座。”
“太好了,可温是天蝎座,哈哈,绝配。”
“是嘛!”
吴握愚腹诽,中医谈恋爱不是应该看八字阴阳五行啥的么。
一顿饭下来,陈帆泊对吴握愚很满意,举止优雅得体还不做作,教养良好十分难得。说话虽然有些小心翼翼,但也没什么可挑剔。陈帆泊倒是只说了一些周可温大学的事和现在的工作情况,自然而然的省略了关于宋忘优的事情,她觉得那个是可温的私事,毕竟两个人只是暧昧,开诚布公的话还是两个人说比较好。
饭后吴握愚执意把陈帆泊送到医院宿舍,陈帆泊还“贴心”的为吴握愚指了周可温房间的窗口,之后便消失在楼道里。
留下吴握愚呆呆地望着那扇亮灯的窗口,喃喃自语“可温……我们会有未来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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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帆泊到达周可温房间的时候,周大夫已经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是,电视里放的却是咿咿呀呀的京剧。陈帆泊从来都不知道周可温有这个爱好,明显周可温的心思没在这里。陈帆泊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
“回来了?”
“嗯,累死我了。”陈帆泊抻个懒腰,
“可温你能不能帮我按按,我后背疼。”
“明早去骨科挂号,我给你开按摩。”周可温冷冷的说。
陈帆泊有些生气,心想“我为你忙了一晚上,你对我就这个态度!”但还是好脾气的说“嘿!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周医生了?”
周可温不知道怎的,看到吴握愚载着陈帆泊绝尘而去的时候,心中生出一万个不确定,本来就脆弱的心更是粉身碎骨。
“难道她喜欢的是帆泊,这几天在等的也是帆泊?这几个月的靠近自己纯粹是因为想打入敌人内部?……可是,那天在她家,她的那个眼神是……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周可温在楼下的健身房里练了两个小时,越练脑子里越乱,甚至脑补出了吴握愚望着陈帆泊笑的模样。是不是还是要说一句“祝你幸福”呢?可是吴握愚畏畏缩缩的小样子,不是陈帆泊会喜欢的类型啊?周可温越想越乱,连电视里放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春风满面的陈帆泊从外面回来。
“帆泊……你喜欢吴握愚吗?”
如果痛,就痛的痛快,鲜血淋漓,才是最终的归途。
“喜欢啊!我跟你讲可温……” 陈帆泊看见周可温受伤的眼神,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不是那个喜欢,我跟你讲,吴握愚说对你有好感,我今天和她吃饭,觉得这个小朋友还不错,值得交往看看。”
“你们去吃饭?”
“对啊,可温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唉,我说今天中医院的醋味怎么超过中药味儿了!”
“我才没吃醋!”
“你们都讲什么了?”周可温起身关了电视,到桌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陈帆泊挑挑眉,“想知道?”
周可温瞟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陈帆泊,挤出一个“嗯”字。
谁知陈帆泊竟起身趴到床上,“快来给本小姐按按背,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