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放假前最后一个文件发送成功，穆凌渊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呜呼～快下班啦～准备回家过年喽～”
“唉……今年又是一个人回去，我妈又要念叨了……”
“别说了，我妈安排了N个相亲在家里等我呢。”
……
穆凌渊在等待下班打卡的间隙，又去确认了一下江边烟花秀的流程。
根据活动负责人形容的烟花大小来看，在小区单元楼的天台是完全能看见烟花的。
并且那里会是个很棒的观赏位置。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咆哮的北风吸引了穆凌渊的注意。
这是飞白在家无聊召唤着玩的吗？
穆凌渊忍不住发笑。
噗嗤……托他的福，今年的雪下得也太多了吧……
后天就是除夕了，在漫天烟花下给飞白补一个迟来的表白仪式，想想都觉得好浪漫……
飞白会喜欢这样的表白吗？我要不要再提前订束花？
不行啊，花到了又不能拿回家，要放也只能提前藏在天台。
这大冬天的把鲜花放天台上，肯定不一会儿就被风吹坏了。
烟火、表白、漂亮的飞白……
和一把蔫了的花？
穆凌渊猛得摇摇脑袋。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穆凌渊挨个点进网上五花八门的《表白攻略》。
怎么全是送花啊？就没别的了吗？
或者我买个礼物送他？
也不行，飞白是超凡脱俗的精灵，凡间的俗物他基本都看不上。
虽然我送的他都喜欢，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总该有个用心点的东西当下酒菜吧……
穆凌渊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啊……头要想炸了……
“这个视频怎么又火了？我记得好多年前就流行过用雪做玫瑰花的。”
“嗐，短视频就这样，每到冬天这个就会火一次。不过我一直没学会，等雪小了我出去再试试……”
用雪做玫瑰花？
穆凌渊搓搓下巴，心道：这个我会啊！正好飞白也知道玫瑰花代表爱情，表白用这个做道具正好！但是吧……许久不做了，有些手生……
想到这，穆凌渊快速搜索了些视频出来复习。
几年过去，连用雪做玫瑰花都有不少进阶版了。
穆凌渊撑着脑袋一条条往下划，想挑一款最适合飞白的出来。
“小穆在看啥呢？这么专注。”唐图端着咖啡到穆凌渊这溜达，“一个人过年好啊，没有家长里短的烦心事，也不用麻烦地走亲戚。”
四下寂静，有同事在使劲给唐图使眼色，眼皮子都快眨抽筋了。
“嗯，是挺好。”穆凌渊没心思搭理他，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唐图并未收敛，金鱼眼扫向穆凌渊的手机：“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穆凌渊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没有什么，就随便刷刷。”
电脑在“呼呼”散热，办公室里气氛微妙。
穆凌渊也不继续说话，打开系统游戏玩扫雷。
唐图被他架在这里，说不说话都尴尬，只能用力哼了一声后又往别处去溜达了。
嘁……不找事能咋的……
穆凌渊白他一眼小发雷霆，手动引爆一颗雷后继续去短视频里寻找合适的玫瑰花。
这个好看，但是太复杂了，我不一定能做出来。
救命，这个好丑……
啧，怎么还有又丑又难做的？
下班打卡的闹钟准时响起，打工人心心念念的年假终于来了。
穆凌渊快速拎包下楼，却在楼门口迎面看见正朝这跑来的飞白。
飞白远远冲他挥挥胳膊：“凌渊！我来啦！”
雪还在下，只不过比刚才小了不少。
“不听话，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穆凌渊话里责怪，嘴角却已经飞到耳根，“还跑这么急，万一摔着了，你可别急死我。”
“哎呀，我想来接你嘛。”飞白抱住穆凌渊的胳膊，“你终于放假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穆凌渊俯身捏捏飞白跑红的脸，放轻声音问：“为什么要跑？瞬移多省事呢？”
“下班的点，人多。”飞白扒在穆凌渊耳边说，“万一被人看见我凭空出现，主神大人可是会罚我的。”
“怕主神大人罚就不怕我罚？”穆凌渊捏住他鼻子不松手，“你就仗着我对你的宠爱为所欲为吧。”
飞白露出个穆凌渊每次看见都会心软的傻笑。
穆凌渊不得不承认，飞白萌混过关了。
“祖宗，您是我祖宗。”穆凌渊撑伞带飞白走进雪里，“走，回家。后天除夕，我们要一起打扫卫生贴对联……”
说是一起，但活当然全是穆凌渊在干。
穆凌渊哪舍得让飞白动手，炒了碗花生让飞白坐他边上吃。
只要花生皮不乱飞，就算飞白是在帮忙了。
“再往左一些……多了多了，回去点，诶对了……”飞白歪在床上，边嚼花生边指挥穆凌渊贴窗花。
“祖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歪着看的。”穆凌渊看着眼前歪出天际的窗花陷入沉思，“这不对吧？”
飞白被自己蠢笑了，身子笑得直抖，花生也被抖得在碗里乱撞。
穆凌渊刮了下他的鼻头，惹得小精灵故作生气地钻进毛毯里不肯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呢？
真是越来越期待除夕了。
那时的他又会做出什么可爱的表情呢？
哦对了，还有那个……
穆凌渊躲进厨房打开外卖软件，鬼鬼祟祟地操作半天。
搞定！啧，突然开始紧张了是怎么回事……
大雪断断续续直下到除夕晚上。
年夜饭越吃穆凌渊的心思越飘忽，没吃两口就开始发呆，菜都没动几筷子。
飞白将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
饭后飞白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穆凌渊一趟趟往卫生间跑。
“你往自己的饭里下泻药了？”飞白趴在大鲨鱼身上问他。
“额……哈哈哈……”穆凌渊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才意识到自己的演技原来极差无比。
时间终于来到晚上十一点，飞白看见穆凌渊的身子绷得更紧了。
飞白枕在他膝上：“凌渊？”
穆凌渊暗暗调节呼吸节奏，放柔音色：“嗯？怎么了？”
飞白当着穆凌渊的面打了个响指：“雪停了哦。”
拳头攥紧，穆凌渊将飞白抱起来吻了一下：“来，换衣服，带你出门。”
飞白将手指往身上一点，换上在神界穿过的最华丽的白袍：“这黑灯瞎火的，做什么去外边？”
穆凌渊没见过他穿这件。
白羽、银链，蓝色宝石坠满每根链子的末端。
眉心悬着颗晶莹的蓝色冰晶，和飞白的眼睛一样迷人。
蓝眸直勾勾地锁住穆凌渊，穆凌渊一时竟不知该直视哪只眼睛。
飞白凑近他甜甜一笑：“说呀。”
……
这小坏蛋，猜到了还问。
飞白身子一轻，被穆凌渊打横抱起来，屋子里充斥着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反正等下你就知道了。”
天台上还有层厚厚的积雪，飞白从高处往下看，黑夜里一盏盏代表团圆的灯火像是落在凡间的银河。
风吹动衣摆，穆凌渊不知从哪掏出几支仙女棒点燃递给飞白。
飞白从前只在天上看凡人玩过，自己玩还是第一次：“这个好有意思！好好看啊！”
飞白摇动手里闪烁的火光，玩得不亦乐乎。
穆凌渊趁机用雪捏了朵玫瑰藏在身后。
11点20分，穆凌渊口袋里的手机闹钟准时震动。
“宝贝。”穆凌渊半拥着飞白走到天台边，遥遥指向长江的方向，“看那边。”
嘭！
绚烂的花火在眼前绽开，亮光将飞白的脸庞镀上层柔和的光边。
穆凌渊歪头紧盯飞白，手心早已被汗浸湿。
手里的花火和飞白眼中的银河交相辉映，盖过了漫天的烟花。
心跳如雷，穆凌渊完全听不清烟花在夜幕里炸开的声音。
飞白抬脸问他：“你瞧什么呢？”
空中烟花落尽，穆凌渊将他拥在怀里，轻声道：“你好漂亮。”
无人欣赏的仙女棒在半空闪烁，火星坠地，陷进雪里失去踪迹。
飞白眼睫低垂，两颊薄红染上耳尖。
穆凌渊从身后拿出刚才捏成的玫瑰递到他面前：“飞白，我想跟你说件事。虽然我早就该说的……希望现在说还不算晚。”
“玫瑰……”飞白心里明白，接过玫瑰放在心口，脸上的薄红逐渐浓烈，渗入水色眼底。
仙女棒燃尽，冒出一缕青烟。
穆凌渊深吸一口气，平复沸腾的心绪。
“飞白。”穆凌渊在他耳边呢喃，“我喜欢你。”
夜空中忽然又绽开一片金色花海。
金色流星缀满夜幕，滑向张灯结彩的城市。
“嗯，我知道。”飞白仰头看去，眉尾蹭过穆凌渊的嘴角，“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穆凌渊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知道。”
飞白的眼神从夜幕转向他的眼角，浅笑出声：“那……你又为什么会喜欢我？”
穆凌渊也跟着他笑了：“不知道。”
“笨蛋。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你喜欢我？”飞白倚在他怀里，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激烈鼓点，嘴角笑意遮掩不住。
“对，我是个笨蛋，我只知道这个。”穆凌渊环住他，“我没有亲生父母来向我展示爱情和婚姻，对于我来说，爱情一直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那现在你知道了吗？”飞白从他怀里挣出来走远两步，背对着他轻抚花瓣。
穆凌渊向前半步跟上飞白：“当然。从前我只知道爱情会让我怦然心动、会让我魂牵梦绕、会让我失去理智，会让我产生见不得人的**……”
周围升腾起一簇又一簇小烟花，楼下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节日的欢庆将寂静的天台护在中间，让这里成为了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密花园。
穆凌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这些贫瘠的知识在我的脑中构成了一个名叫‘爱人’的模糊幻影。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的灵魂长出了能看清这个幻影的眼睛。”
烟花落尽，四周静得只能听见穆凌渊的呼吸，飞白站在那儿，始终一言不发。
穆凌渊心里忐忑，他突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自然地去搂他：“飞白，我看清楚了。那个幻影是你。我的灵魂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好告诉我什么是爱情。”
大家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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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