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抱～”
四目相对，穆凌渊凌乱了。
正常剧情不是应该喊爸爸的吗？就算不喊爸爸喊妈妈也成啊！张口就喊老公算是个什么事啊？！
“谁是你老公啊？小孩子家家的乱喊什么。”穆凌渊指尖轻推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小东西，你是哪位啊？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那少年蹙着眉，抬着两只小小的胳膊努力推开穆凌渊的手指。他赤着身子爬起来，站在穆凌渊面前趾高气扬地说：“吾乃四季主神座下，霜雪精灵飞白是也。”
精…精灵？
穆凌渊只在儿童绘本里见过这个物种。平心而论，这个叫飞白的小东西看着比绘本里的插图漂亮多了。雌雄莫辨的五官，尖尖的精灵耳，头发、眉毛、睫毛都是瓷白色的。脊背上有一条和蛋壳同样的冰花纹，一路从后脖颈延伸到尾椎骨。
穆凌渊强压住对于未知物种的好奇，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只加绒麂皮绒手套对飞白道：“你要不先进来暖一下？光着不冷啊？”
“嘁。”飞白别过头去，“老公真笨。我可是霜雪精灵，司人间冰霜风雪。怎么可能会怕冷呢？”
“额……”穆凌渊越听他叫自己“老公”越觉得身上哪里都不得劲，拿指关节摁了两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道，“我不是你老公，你别乱叫。”
“怎么不是了？”飞白仰头看他，“主神大人说会将我送到命定之人的身边，只有呆在命定之人的身边我才能正常破壳。我从前看过凡间的话本子，命定之人就是指结婚对象。而我来到你家，就等于你娶了我。所以我该叫你老公。”
哇塞，逻辑无懈可击。
飞白眼看穆凌渊的表情僵了，原地一蹦，顺着枕头边滑下来，走到他近前：“所以老公，叫声老婆来听听。”
这让穆凌渊这个连姑娘手都没碰过的纯情大男孩瞬间红了耳朵。虽然飞白生得过于漂亮，但他从破壳开始就一直在自己面前裸奔。就算他的个头再小、穆凌渊再瞎也能清晰地看见他下面那个与自己同款的物件。
自己都还没叫过妹子老婆，就被一个小男精灵逼着叫老婆了？
这对吗？
“你看的是盗版。人类很坏的，专喜欢教坏小家伙。”穆凌渊试图帮飞白把脑回路掰回来，“人类的话本子里还说卵生的动物破壳时会把第一眼看见的东西当妈妈，你难道还要叫我声妈吗？”
飞白听了，猛地摇摇头：“那怎么行，我们精灵可是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来的，怎么能管人类叫妈呢！”
“诶这就对了，所以叫老公也是不对的。”穆凌渊蹲在床边努力让自己和飞白看起来在同一水平线上，“你好飞白，我叫穆凌渊，凌驾于深渊之上的凌渊。你叫我渊哥就行。”
“穆…凌…渊……”飞白将这三个陌生的字在嘴里滚了两圈。
穆凌渊将他的小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大没小！”飞白突然毫无征兆地跳起来给了穆凌渊脑门一拳：“吾与天地同寿！你叫我声祖宗我都担得起！你让我叫你哥，你不怕被雷劈啊？”
穆凌渊险些被飞白的这一拳活活攮进墙里：“行行行小祖宗，不叫就不叫成不？哎呦我天……屁大点个头咋恁大劲……诶不对啊，你不是刚破壳吗？怎么就与天地同寿了？”
飞白一脸“你终于问了”的表情，故作高深地拍了拍床示意穆凌渊坐下：“因为我死过一次了。这是一个由你们凡人作死而开始的故事。”
天地特别喜欢在凡间养各种各样的小宠物，三叶虫、恐龙、猛犸象、人类……其中人类可以说是天地最疼爱的一种小宠物了，却也是所有小宠物中最作死的一个。
人类有着和天上的神明们一样的躯壳和聪明的大脑。聪明的人类喜欢自己做一些看起来很高级的东西让自己过得更舒坦。这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越来越喜欢逆着天地法则行事了。
比如人工降雨、反季节蔬菜、强行保胎……人类甚至还通过发明创造改变了空气里的成分，差点把自己毒死。
终于有一天，天地法则承受不住崩了。
飞白所在的四季部率先体验到了天地法则崩溃后的乱象。
掌控四季的轮盘在转动时发生严重错乱。凡间先是冬夏二季延长，大大压缩了春秋应有的时间，导致动植物的生物钟被一起跟着打乱；再是六月飞雪、冬季大涝……
四季主神带着四个小精灵加班加点地修补错乱的四季，一个个都累得神情恍惚。
某日飞白困迷糊了，在往轮盘里施法撒雪时，手不小心碰到了身边与他属性相克的烈阳精灵。
飞白被烫得一哆嗦，重心不稳间正好一巴掌拍在了四季轮盘中央。
四季轮盘顿时像疯了一样乱转，中心那对阴阳鱼疯狂吸走飞白身上的灵气。
眼看飞白的意识逐渐模糊，主神深知若飞白没了则凡间再无霜雪。到那时别说是四季轮盘了，就连天地法则还能不能补救回来都难说。
于是主神效仿凤凰涅槃之法，将飞白的神识精元混合着四季之力凝结成一颗蛋，待霜降这日投入凡间，等待命定之人助其重生。
穆凌渊刚刚一直在纠结叫老公的问题，现在听飞白说完后，才迟疑地问他：“啊？命定之人？我吗？”
“没错！”飞白爬到穆凌渊腿上，攥着他的衣摆，“你能看见我的蛋、能碰到我的蛋，在你身边我又成功破壳了，不是你是谁？”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是穆凌渊老感觉怪怪的：“所以你现在重生成功了？是要回神界了吗？”
穆凌渊不说还好，一说飞白就气得发顶直冒烟：“呵呵……托你的福，差点就成功了呢。”
飞白跳到地板上，指着墙边那个罢工的暖风机道：“你可真了不起，居然拿火烤我，我差点连神识都被你烤化了！”
穆凌渊看向暖风机，又看向地上那个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精灵，倒抽一口气：“嘶……我哪知道你是霜雪精灵经不得烤啊，我们凡间的蛋都是热孵的。”
飞白脸都气红了，越想越委屈，几乎要哭出来：“我为了自保，不得已动用了主神大人赐给我的四季之力，这才造了场大雪把这个东西冻废了。这个四季之力原本是主神大人留给我破壳后恢复法力用的，现在没有了，我没法力我怎么回去嘛……”
飞白说完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穆凌渊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他：“飞白？飞白？你怎么了？”
穆凌渊拿指节戳了戳飞白气红的脸，飞白双眼紧闭，脸庞发烫。
别是刚破壳太虚弱把自己气晕了吧……
穆凌渊将他放在床上，又扣了块窗户上的冰花放在他身侧。眼看冰花都化完了，飞白还是没有醒的意思。穆凌渊略微思索后立马从柜子里掏出个大点的塑料袋就往楼下冲。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朝阳处的积雪已经有了化的势头。穆凌渊去背阳处的灌木丛上收集了满满一兜子干净的积雪，在路过电动车棚时，还顺手从棚顶上掰了两根冰溜子下来一道带回了家。
大范围停电，老电梯自然也用不了。穆凌渊一步跨三个台阶，边跨边在心里骂那个当初图便宜选择住在15楼的自己。
穆凌渊回来时飞白还没醒，脖颈、脸庞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穆凌渊先将部分雪灌进密封袋里密封，又在外裹了条新毛巾做成个简易“冰床”。他将昏迷的飞白轻轻放在上面，掰了节冰溜子塞进他怀里给他先抱着。
转头穆凌渊又去找了个大盆把剩下的雪和冰溜子一股脑全倒了进去，中间拿手按压紧实，往里面放了只比“冰床”略大一圈的长方形塑料小饭盒。
穆凌渊双手捧起“冰床”小心翼翼的放进饭盒里，然后连盆带精灵全部端到自己床上。
穆凌渊拿自己那床老棉被给飞白盖了个严严实实，只露个头出来防止他憋死。
一切全忙完，太阳都高挂在头顶了，穆凌渊还是没能吃上心心念念的沙县。
飞白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穆凌渊还是不敢走。留这么个小东西一个人在家里，要是再出了啥事可别把他自责死。
没办法，就守着吧。谁让是被自己气的呢？
等飞白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飞白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后才从棉被里钻出来。看见穆凌渊盖着个毛毯和衣躺在外头，那么大只的一个人冻得缩成了一团。
飞白爬到他肩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穆凌渊，你醒醒。”
轻微的动静足以让穆凌渊惊醒，穆凌渊身子一抖，睁开眼睛就看见凑上来一脸担心的飞白。
“你醒了？”穆凌渊摸了把飞白的脖子，“嗯，体温降了。我说小祖宗你以后悠着点，生气都能把自己气晕。”
“我…我哪知道我现在这么虚……”飞白耳尖有点红，“倒是你，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类，为什么要把厚被子给我？”
穆凌渊听了发笑：“你好意思说我弱不禁风？”
飞白嘴又撅起来了，手揪紧穆凌渊的衣服。
“厚被子能让盆里的雪化得慢一点，毕竟你虚弱是因为我。”穆凌渊不逗他了，他怕这小东西一言不和就又把自己气晕过去。
穆凌渊把飞白捧起来放回冰床上：“我现在正是人类最强壮的年纪，这点还冻不着我。我之前没工作的时候可是天天露宿街头，吃过的苦比这个要多多了。”
飞白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在试图理解穆凌渊说的话。
咕嘟。
穆凌渊的肚子突兀地叫了一声。
飞白“噗”一下就笑出来了，眉眼弯弯的，精致的像个bjd娃娃。
穆凌渊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换上件长羽绒服，蹲下来向飞白伸出手：“小精灵，好不好奇凡间人特别多、特别热闹的夜市是什么样的？”
飞白：好丢精灵，居然把自己气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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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