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雯姐,要怎么搞?”
知道赵家分配到两栋骑楼,眼红的人不少,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的更多。
赵雯雯也想不到,那些小混混被赵兴国叫去修葺房子。她为了不让赵兴国跟小混混去打架,拼命给他们安排工作,没空去挑事。
结果这批最早练出手艺的小混混,跟着赵兴国组建了自己的小施工队,主动要来帮忙。
赵雯雯也不客气。
“承重柱不能动,两栋楼打通,先把一楼改造出来。”
赵雯雯挑的这两栋骑楼确实位置很好。
两栋之前是兄弟建的房子,挨在一起建,两旁的骑楼中间留着足够宽的过道。
也就是说,把两栋骑楼打通,就能变成一栋方方正正的独栋自建房。原本单独一栋,长条的设计,使用率都不高。
并起来两百多平的房子,一下子感觉就很不一样。
“姐,改造包在我身上。”
赵兴国从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慢慢成为这群小混混的领头人,挺有几分小包工头的模样。
“兄弟们,动手。”
赵兴国喊上兄弟,说干就干。人多力量大,两栋骑楼一层中间的隔墙被一点点打通。
拆下来的砖没有浪费,把水泥敲掉,冲洗晾晒干,能重新用。
这样节省下不少材料费。
这段时间,包子摊每天都有出摊,而且卖得比往常的量多。
刚开始,赵福贵盯着女儿拿回来的结婚证,死活咬定是假证。
当赵雯雯领他去看女婿分配下来的福利房,整个人都跟梦游一样。
他得知女儿要改造房子,打通两栋骑楼,还要加盖三四楼。
钱从哪里来?
赵福贵跟李淑娟把家里的老本掏出来,也没几百块钱。
两人私下商量,决定还给大伯二伯的钱缓缓,还跟大伯二伯又各借了500块。
电话里大伯气到冒烟:“你这是抽大烟去了?”
赵福贵挠挠头,尴尬地解释:“大哥,雯雯的老公分配到两栋骑楼。我们家不是在卖包子吗?雯雯要改造房子,开包子铺。”
赵福贵没敢说,赵雯雯以后是要开茶楼的。
这话他们听着,当笑话听听。
大伯二伯听了,会当真。
“其实,雯雯想开茶楼。”赵福贵的言外之意是:你们快劝劝她。
“什么?!”
“开茶楼?”
“对啊,对啊,大哥二哥,你们说,这是不是太……”
赵福贵真不是想打击女儿,卖卖包子就算了,折腾开茶楼,这怎么搞得成?
现在包子摊收入稳定,开成包子铺后应该生意也不会差。
保持这样子,安安稳稳做生意,别再折腾,免得把好不容易赚来的血汗钱都赔进去。
赵雯雯接过电话,“大伯,二伯。”
“雯雯啊。”
刚刚还在怒吼的大伯二伯,立马变软,长途电话又贵又不稳定,时不时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大伯二伯互相推搡,话筒落到二伯那。
二伯憋了几秒钟,考虑花费贵,开口道:“钱够用吗?大伯二伯再给你寄点。”
“谢谢大伯二伯,暂时够。”
赵雯雯好笑,说出两位长辈最想听的话:“等过年,我们去上京探望你们。如果二哥回来了,也叫上二哥。”
“强子要回城?让他直接来上京吧。”
“不聊啦,长途话费老贵。”
赵雯雯挂断电话,领着低头不语的赵福贵走出长途电话厅。
赵雯雯看了眼赵福贵,没说什么。
七月举起赵雯雯和方远山几年前的合照,对赵福贵说:“外公别担心,妈妈还厉害,七月爸爸也很厉害。”
直到回到家里,赵福贵吃晚饭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不知不觉已12月底,满桌子的肉菜,还准备了酒水。
今晚这顿是赵雯雯回城后的第一顿小年饭。
李淑娟用手肘拱了拱赵福贵,笑道:“今晚的饭做得不错,青菜是自家种的,多吃点。”
李淑娟给赵福贵使了个眼色,今晚的饭是杜二妹自告奋勇做的。
杜二妹坐完月子,身子恢复得比预料中的好。
都说报恩的孩子生出来,会带走妈妈的一身病痛。这几年杜二妹怀孕各种不舒服,头两次月子没坐好,落下不少病根。
这次生完孩子,腰酸腿痛统统都好了。
当然,也跟心情开朗,有非常大的关系。
赵雯雯撞破杜明那腌臜打算,把杜明送进去一段时间后,杜二妹消沉了一段时间,慢慢也走了出来。
主要还是赵雯雯给杜二妹新的希望。
两栋骑楼正在装修,赵家包子铺准备开张。现在杜二妹能帮着摆摊做包子卖包子,也不觉得丢人,不久的将来,他们家有了铺面,会卖更多的吃食。
杜二妹发现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心里非常开心。
这个家给她留了位置。
人有盼头,有事情干,就没空胡思乱想。
杜二妹出月子后,被赵雯雯安排给全家织毛衣,学习做包子和各种早点,忙碌又充实。
“人有事情干,精神头就会变好。”
李淑娟感叹。
“老妈,是人在干自己喜欢的事情,精神头会变好。”
赵雯雯搭了一句,李淑娟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大嫂的手艺进步了,不要懈怠,继续加油!”
李淑娟没好气地拍了赵雯雯一下,哪有这么跟大嫂说话的小姑子。
“好!我会努力的。”
杜二妹是个没主见的,现在有个有能力的人在前头带着她,指点她,开心得不得了。
金珠窝在赵兴国亲手编织的婴儿摇篮里,“咿呀咿呀”叫起来,把手指吃得吧唧响。
“哎!”赵福贵叹气,“人要踏踏实实地,能过上安稳生活,就已经非常不错。”
“老爸,接受事实吧。”
赵雯雯哪里不知道赵福贵心里有气。
明面上说着不要开茶楼,让他做包子,宁愿不睡觉也做得最勤快。其实赵福贵就是找不到由头,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
赵雯雯双手托住七月的腋下,七月回来一两个月,天天吃肉,长胖好多。
赵雯雯一下还没能把七月托起,笑了笑,把七月抱起坐到自己大腿上,面对赵福贵。
“你看,七月都要两岁了。”
“外公公~~”
七月没懂,歪头卖萌。
赵福贵心疼地摸摸七月的脑袋,嘴巴动了动,“可、可是,这女婿的面都还没见上,就……”
女儿就嫁人了。
赵雯雯默默把最近每次吃饭都用得上的结婚证,放在桌面上。
“组织上特事特办的。”
这婚赵福贵连反对都不敢,虽然数数点点,除了还没见过面,这女婿优秀得都不敢认领。
“雯雯捡了个金龟婿,你在这生什么闷气?”李淑娟瞥了赵福贵一眼。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心里不得劲。”
赵福贵摸摸脑壳,灌了口闷酒。
“爸,我陪你。”
赵建国碗里倒满酒,举起碗递过去,主动跟赵福贵的酒碗“哐当”碰了下。
一口闷下半碗酒,赵建国“哂”了口气,把碗里的酒重新倒满。
“哎呦,老大别喝那么多。”
赵建国平常滴酒不沾,已经喝了第二碗。
“今天高兴,喝!”
赵建国向赵雯雯举起酒,“雯雯,哥敬你的,你随意,哥干了!”
说完,赵建国一口气把酒喝完,把酒碗倒着盖在桌子上,脑袋一沉,趴在桌上睡着了。
赵雯雯笑着举起杯子,把酒干了。
“老爸,等方远山回来,让他给你赔一杯。”
赵福贵嘟嘟囔囔,什么“不能喝就别喝”,看来也醉得不轻。
杜二妹扶着赵建国回房间休息。杜二妹坐完月子,这段时间依然住在外公外婆家,把赵福贵叫到村里一起吃小年饭,顺便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点起来骑自行车去上班就好。
明天赵建国就得回去上班。
请了一个月假,明天上班再提出不跑长途,不知道具体会怎么安排。
李淑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赵福贵叨叨。
“我的工作不能辞,辞了孩子压力太大。”
“钱够吗?老爸想办法。”
“孩子都两岁了,证也领了,女婿的面却没见着,这像话吗?”
李淑娟扭头发现喝闷酒的赵兴国,“老三,你心里也不得劲?”
赵兴国用力放下酒碗,抬起头来,眼泪哗啦啦地流。
“姐——”
赵兴国扑向赵雯雯,一身都是酒气,被嫌弃地推开。
“姐~~”
七月看到小舅舅醉成那样,咯咯咯笑不停。
“干嘛?”
赵雯雯真是服了赵兴国,都多大人了,还那么粘人。
“你结婚怎么不带我?要不我也找个人结婚,好不好?”
赵兴国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趁着酒劲发疯,把心里的不痛快统统喊出来。
“以后你有自己的小家,是不是不管我了?”
“姐,以后姐夫欺负你,我跟大哥去打他!不过、不过不能……”
“不能让二哥知道。”
“二哥要知道姐夫敢欺负你,会杀了他的。杀、杀人不好,大不了离婚,我卖包子养你。”
赵雯雯:“……”
真是疯了。
七月好奇那白白的水和平和喝的水有什么不同,怎么大人喝了都在说胡话。
7岁的赵铁和5岁的赵银,两兄弟凑在角落里,正端着老爸赵建国没喝完的酒碗,一人一轮来一口。
两个大孩子察觉有什么盯着他们,回头对上七月亮晶晶的眼睛。
七月悄悄凑过去。
“给七月尝一口,不告诉他们。”
赵铁赵银对视,要让大人知道他们偷喝酒,赵建国第一个把他们的屁股打开花。
“只能尝一尝。”
七月用力点头。
赵铁摸了根筷子,在碗里沾点酒,递向七月。
“啊~”
“啊~”
七月越靠近筷子,闻到越大的酒味,很呛鼻。
七月皱皱鼻子,推开筷子。
“臭臭。”
赵铁赵银撇撇嘴,给七月倒了杯水,三兄弟在那里干杯。
七月干完杯,扭头喊妈妈。
“妈妈,铁子哥、银子哥偷偷喝酒。”
赵铁赵银震惊,哪有自己不喝,不准别人喝的。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小年饭。
李淑娟帮着杜二妹,把赵建国扶回房间,赵雯雯和半醉的赵兴国也来帮忙,才把壮实的赵建国弄回房间。
赵福贵接着被扶回去休息。
杜二妹让铁子银子带妹妹回房休息。
赵兴国也被赶去休息。
杜二妹和李淑娟把没吃完的饭菜收好,收拾好桌子碗筷,也去休息。
外公外婆睡得早,早早吃过就歇下了。外面吵吵闹闹也不嫌烦,反而觉得房子满是人气,不再冷冷清清,挺好的。
赵雯雯坐在竹亭里,七月趴在她腿上睡得挺香。
芦苇帘荡起,晚风拂过面颊,撩起额前碎发,银白月光如一层朦胧的纱披在柔顺的黑发上。
“能回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