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脚步走到12月。
早餐店那边大半个月空天窗，哭着求到赵兴国那，又求到赵雯雯。
“求您高抬贵手，继续这样，店就要关门，我们好几十个员工都得失业。”
面对店长的哀求，赵雯雯挠挠脸，不好意思说她早把这事给忘了。
谁想到敦实男说“看着办”，还能坚持这么久。
赵雯雯让赵兴国把剩下的素包子给工地工人们分了分，早餐店店长没同意，由他们店请工人们好好吃了顿。
工人们得到赵雯雯发话，又吃上一顿好的，开开心心散场。
店长总算送走那些瘟神，勉强笑了笑，却不见有多开心。
就在今天，他们收到上面的通知，从明年开始没有年终奖。
这事赵福贵回家也喝了好一阵闷酒。
一年到头辛苦，就盼着好好干，多拿点年终奖过个好年。
“女啊，你说这工作干得还有什么意思？”
“是没意思，辞职别干。”
“那不行。方女婿有消息没？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他在忙，应该过年回来。”
“哎，这证他是不是不想领，孩子都多大了，你大哥都给金珠办好落户，七月的落户还没着落。”
李淑娟对方远山也是略有抱怨，但女婿一来消息，就是一千块，他们看过照片，是很喜欢自家女儿的，人长得也帅，这样的金龟婿可不能错过。
收音机里正在播报各项新闻。
“今年12月9日，国家劳动总局与财政部联合发布通知，明确1979年不再实行年终奖。”
“我国歼-8设计定型；运-10完成全机系统模拟试验。这将大大增强我国国防防御能力，促进中苏破冰。”
赵雯雯抱起收音机，又放下。
“七月，想不想给爸爸打电话？”
“想~”
“走。”
一家人莫名其妙，总说看女婿工作特殊，不方便联系，怎么突然又能打电话。
赵兴国注意到赵雯雯抱起收音机的动作，不确定道：
“刚才新闻说，歼-8设计定型，运-10完成全机系统模拟试验。”
“这个我知道，那是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赵福贵说着，挠挠头。
“不是吧？雯雯找了个研究战斗机的科学家？”
李淑娟也不敢肯定，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老二回来得气死。”
他们家老二觉得妹妹天下第一好，全世界没人配得上他妹妹。
现在赵雯雯的孩子都要两岁了，找的是个科学家，样样都好，老二总没话说。
这几天赵雯雯都在开心添置家里的物品，还是没找到愿意出租的店面。
也没找到可以租住的大房子。
大哥大嫂在外公外婆家住得很适应，大嫂的气色越来越好，金珠只要不饿肚子的时候，都非常好带。
铁子银子不用去杜母家，开心得不行，住在乡下，天天跟着赵兴国打下手，有空的时候也帮忙照顾妹妹。
赵雯雯现在也慢慢没那么担忧七月会被拐走，忙不过来的时候，把七月放在外公家，有大哥大嫂看着，七月也天天粘着新妹妹，把新妹妹当玩具。
赵雯雯拿着方远山给的钱，给家里人又添置了一套衣服。
方远山考虑得周到，布票粮票准备了不少。
方远山还没上门，赵家每一位都已经拿上他的好处。
赵雯雯把二哥那份衣服也准备好，就等二哥回来，送给二哥。
包子摊经营了一个半月，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特别是早餐店的事，更多的人愿意帮衬包子摊。赵雯雯软磨硬泡，让赵福贵多做些包子。
赵福贵开始是不愿意的，但当赵雯雯和七月在他面前数钱的时候。
“就一个多月，赚了一千块？”
“一千块是纯利润，扣除掉成本的。”赵雯雯纠正。
赵福贵挠挠头，“既然这么好卖，看来那些大学生还是识货的，我做的包子就是好吃。”
“那是当然，每天出摊，那些学生都要靠抢，才能买到肉包子。”赵兴国实话实说。
他扬了扬手上的36块钱工资，“小喜有28块，就比我少一点点，这钱比爸干了十几年的工资还高。”
赵福贵“嚯”了声，去抢赵兴国的钱。
没抢着。
赵雯雯把50块塞给赵福贵，“老爸，这份是你的。”
“我也有？”
“当然，没你做的赵记包子，我们家包子摊怎么支起来？”
赵福贵嘿嘿笑着收下钱，愈发觉得拿那丁点工资，还要不停替别人的班，累活脏活都是他，不管谁没做好，挨骂的也是他。
这窝囊工作……他还是咬牙再干下去。
家里不能没有稳定的收入。
赵福贵开开心心去准备包子材料，赵雯雯察觉赵福贵的松动，也没逼迫，等下次再分钱，看赵福贵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赵雯雯给李淑娟也分了30块。
“我也有？”
李淑娟惊讶，自从没了工作，她心里多少没有底。没料到女儿会给自己钱。
“你自己拿着，做生意，花钱的地方多。我一个老婆子，没什么缺的。”
赵雯雯坚持要给，“老妈，当初你二话不说辞职，回家帮忙照看大嫂生孩子，这是你应得的。”
“家里没你搭理，大家能住得这么舒服？”
赵雯雯对大哥大嫂说，“等大嫂出月子，能帮忙做吃食卖，大嫂也有工资。”
“大哥也有，不过大哥难得有空陪陪大嫂，别急，先好好陪老婆。我们家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赵雯雯背上七月，骑着自行车往大学城的方向去。
七月从绿色薄纱被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我们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赵雯雯也不确定现在能不能打到上京的电话，不过发电报是没问题的。
赵雯雯在门卫室登记好，门卫对赵雯雯的记忆特别深刻。
这漂亮姑娘，是方远山的老婆。
之前陈秀芬跟门卫打过招呼，赵雯雯什么时候来找她都行。
赵雯雯顺利进入大学城，向学生路人询问陈秀芬在哪。
陈秀芬是大学城出名的校花，在表演系里是特别引人注目的存在，赵雯雯很容易问到她在哪间教室上课。
赵雯雯把自行车停在门卫室，牵着七月去找陈秀芬。
赵雯雯没法直接给方远山发电报，方远山所在单位管理严密，陈秀芬也是占着方远山学校紧急联系人的方便，能够联系上方远山。
陈秀芬的父亲在政府单位工作，也有这一层原因。
“好，再来一遍。”
赵雯雯站在教室外，那是一间三面墙是镜子的舞蹈室。
陈秀芬本就长得极漂亮，汗湿的训练服让她愈发有女人味。漂亮的身体线条，每一次的旋转和跳跃，像是轻盈飞起的花蝴蝶。
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赵雯雯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她旁边的皮衣男同学首先注意到她，更准确的说，是注意到她牵着的崽。
那是一张和方远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皮衣同学好奇抬头，红色围巾遮盖住赵雯雯大半张脸。
回来一个多月，赵雯雯少了日晒，皮肤慢慢白回来，又不用在家里干粗重的农活，人也逐渐养回来了。
皮衣同学望着那露出来的半张脸，一阵出神。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落在赵雯雯的身上，脸上，照出脸上细小的绒毛，阳光落入漂亮的眼眸，似是湖面盛满的碎光。
赵雯雯眉眼弯弯，眸低碎光荡漾。
“秀芬！”
“姨姨~”
陈秀芬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汗，休息时间，往赵雯雯这边走来。
“怎么来了，再等我20分钟，很快下课。”
“好。”
赵雯雯抱起七月，让七月能趴在窗边，看得更清楚。
“陈秀姨姨漂亮吗？”
“妈妈更漂亮~”
赵雯雯笑笑，曾经她也很艳羡陈秀芬这样优秀的女同志。
出生就是人生赢家，什么都不缺，能穿漂亮的衣服，能吃贵价的西餐，能接触到很多优秀的人物。
在舞蹈室里起舞的陈秀芬，确实很美。
赵雯雯目光温良。
幸好她重生回来，她还是她自己。
她还能做回赵雯雯，而不是陈秀芬，或者苏燕，或者其他人。
这个世界优秀的人有那么多，她依然还能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关于赵雯雯的，属于赵雯雯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汇聚成了现在的她。
旁边几个男同学推搡着向前，那个皮衣男同学被推了出来。
皮衣同学憋红脸，挠挠头，“这位同学，能认识一下吗？”
“当然可以！”陈秀芬正好下课，赶来见到这一幕，双手搭在赵雯雯肩膀上，“这位是方远山的老婆，赵雯雯，可记住啦。”
几位男人失望走开。
“方远山的老婆，怪不得这么漂亮。”
“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赵雯雯。”
“怪不得觉得孩子眼熟。”
赵雯雯笑笑，牵着七月跟着陈秀芬走出人群。
“难得见你来找我，要联系方远山？”陈秀芬带着两人去小卖店，给赵雯雯买了瓶汽水，七月挑了冰棒，陈秀芬给自己买了瓶冰水。
陈秀芬仰起头灌水，听到赵雯雯问能不能给方远山打电话，“噗”一声喷出来。
“抱歉，抱歉。”
陈秀芬擦擦嘴巴，“方远山那家伙命真好。”
赵雯雯找回信那天，又找上陈秀芬，给方远山又发了电报。方远山回电报，陈秀芬帮着传话，一来二回，赵雯雯和陈秀芬发现彼此很聊得来，很自然成为好朋友。
陈秀芬成为赵雯雯好朋友，最大的收益是每天赵兴国都会预留四只肉包子。
当然要付钱，陈秀芬也不缺那钱。
赵雯雯问：“可以吗？”
她也就是想试试，如果不行就算了。
“这个得去我爸单位。”陈秀芬说，目前电话不发达，城内打电话还没普及，花城距离上京太远，信号非常不稳定。
需要电话联系的，不是没有。
而是铺设成本非常高，目前只有军区间铺设了稳定的电话通讯。
嘟嘟——
校门口一辆红旗汽车向两人按响喇叭，赵雯雯抱着七月和陈秀芬扭头望过去。
“我爸的车。”陈秀芬说。
“车车~”
陈秀芬带着七月跟着上了车，赵雯雯也被邀请一起上车。
陈父看向车后座，“赵雯雯同志，方远山同志有电话找你，请务必回电。”
赵雯雯微微惊讶。
转而会心一笑。
“好。”
国庆期间，恰巧赶上这章的内容，挺好的。
人民万岁！祖国万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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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