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夏星光

17岁的盛夏,高二六班的窗外是另一番光景。老樟树的浓荫勉强遮住半面墙,却挡不住蒸腾的暑气,空气里飘着青草被晒焦的味道。

天空蓝得晃眼,偶尔有朵云慢悠悠飘过,蝉在枝叶间声嘶力竭地叫着,把盛夏的燥热推到极致。

17岁的盛夏,高二六班的教室里,钟憶的存在本身就是道风景。她惊人的颜值让不少男生借着问问题、借笔记的由头凑到桌边,连递过来的矿泉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下课铃刚响,隔壁高二五班的温娴就熟门熟路地钻进来,扒着她的课桌笑:“刚又看见三班那男生往咱班门口瞟了,你这‘颜值杀’真是无孔不入。”

温娴扎得高高的马尾随着脚步晃悠。她扒着钟憶的课桌,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跟你说,刚才三班那男生想托我给你递情书,被我怼回去啦!”说着还扬起下巴,像只护食的小松鼠,鲜活又可爱。

听着温娴雀跃的话,钟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又自然。随后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闺蜜红扑扑的脸上,眼神温和得像盛夏里的一阵清风。

放学的铃声刚落,夕阳正悬在教学楼的檐角。橘红与鎏金交织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连带着教学楼的白墙、操场的跑道都被染上暖融融的色泽。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晃,叶尖沾着细碎的光,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成了光里跳跃的微粒。

两人并肩走,夕阳在身后铺展开橘红的光。“真好,不用上晚自习。”温娴伸了个懒腰。钟憶温柔地瞥她一眼,眼底映着霞光——这所贵族私人学校的规矩本就如此,放学即是自由,傍晚的时光只属于彼此和眼前的风景。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见不少学生聚在走廊里议论纷纷。钟憶隐约听见几声“钟憶”“颜值”“太好看了”的细碎赞叹,早已习以为常。直到一句清晰的“彦亦亭”飘进耳朵,她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那声音混在议论里,却像根细针瞬间扎进了她的心里。

温娴也听见了“彦亦亭”三个字,立刻凑到钟憶耳边,压低声音八卦:“喏,我同班那个!跟你说,他颜值真的绝,咱们班女生私下都叫他‘冷面校草’,就是脾气有点冷……”

话还没说完,她猛地顿住,抬眼就撞见不远处站着的杜清——彦亦亭的同桌,正似笑非笑地挑着眉看她们,显然是听见了。

温娴看清是杜清,立马收了声,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她转头凑到钟憶耳边,语气愤愤不平:“别理他!我跟这小子从小就不对付,仗着跟彦亦亭玩得好,总爱偷听人说话!”

杜清挑着眉,慢悠悠朝她们走过来,脚步闲闲的,嘴角还挂着那抹促狭的笑。

他在温娴面前站定,故意歪了歪头:“温小娴,刚在说什么呢?这么小声,怕我听见啊?”

听着杜清的调侃和温娴气呼呼的反驳,钟憶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碰了下唇角。

她悄悄在心里想:这两人虽是从小吵到大的青梅竹马,可这针锋相对的模样,莫名透着点旁人插不进的亲昵,还真有点好磕。

杜清瞥了眼气鼓鼓的温娴,没再逗她,转而看向钟憶,脸上的笑意浅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询问:“这位是?以前没见过,长得是挺亮眼。”

温娴撇撇嘴,语气缓和了些:“她叫钟憶,我闺蜜,就在隔壁六班。”说着晃了晃钟憶的胳膊,“我们打算出去吃烧烤,今天带她一块儿。”

话音刚落,一道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阿清,你在这儿呢?”

几人转头看去,一个妆容精致、长相艳丽的女生正快步走来,没等杜清反应,就自然地伸手搂住了他的手腕,姿态亲昵得很。

她穿了件贴身的黑色吊带,肩颈线条露得坦荡,外面只松垮地搭了件短款小外套,配着高腰紧身裤和细跟凉鞋,妆容也比同校女生精致浓烈,和周围穿校服或休闲装的学生显得格格不入。

温娴低头瞥了眼自己和钟憶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又看了看女生那身成熟的打扮,忍不住和钟憶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悄悄抿了抿唇,没说话。

杜清没多解释,只招呼了句“走了,烧烤在那边”。几人跟着他上了车,车子一路驶出城区,往郊区开去。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成片的绿树,约莫半小时后,一栋藏在林间的别墅渐渐显露出来,周围格外安静。

车子碾过庭院里圆润的鹅卵石,在雕花铁门前缓缓停稳。钟憶推开车门的瞬间,呼吸下意识顿了半拍——眼前的别墅通体覆着温润的米黄石材,廊檐下悬挂的水晶灯串像揉碎的星河。

连墙角爬藤架都缠着定制的铜色支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我的天,”温娴紧跟着下车,手还攥着钟憶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别墅立面,“这也太气派了吧?比我们上次去的度假酒店还精致!”

推开别墅大门的刹那,钟憶几乎被满厅的流光晃了眼。直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娇笑,她才猛地顿住脚步——钟玥正举着香槟杯转身,鹅黄色裙摆扫过地毯,侧脸的梨涡和父亲如出一辙,偏偏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在撞见她的瞬间定住。

下一秒,钟玥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抹玩味的笑意。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对着身边的女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再转头时,眉梢轻轻一挑,眼神里藏着“真巧啊”的戏谑,像在看一场好戏。

“怎么突然不走了?”温娴拽了拽她的衣袖,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女孩你认识?”

杜清刚和熟人打完招呼,回头见两人僵在原地,便冲彦亦亭递了个眼神。彦亦亭盯着钟玥那记明显的挑眉,又看向钟憶紧绷的下颌线。

钟玥那记带着轻蔑的挑眉还悬在半空,彦亦亭便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恰好挡在钟憶和人群之间。他没看钟玥,只侧头对钟憶说:“楼下好像有鲜榨的果汁,要不要去挑一瓶?”

钟憶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引着往厨房方向走。路过温娴身边时,彦亦亭还轻声跟她说了句“我们去拿点喝的,马上回来”,语气自然得像提前约好一般。

厨房的玻璃门关上时,大厅的喧闹瞬间淡了些。彦亦亭指了指料理台上的果盘和果汁瓶:“有橙汁和西柚汁,都是刚开的,你可以先选。”他没提钟玥,也没问关系,只给了她一个暂时避开的空间。

钟憶握着橙汁瓶的手指紧了紧,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稍微回神,抬头时嘴角努力牵起个笑意:“谢谢你。”

她的笑很轻,像贴在水面的薄纸,稍不注意就会沉下去。说话时睫毛颤了颤,原本该亮的眼底却蒙着层浅灰的郁色,那点忧郁没藏好,顺着眼尾的弧度往下坠,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几分。

彦亦亭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瓶身的动作,没戳破,只把料理台上的纸巾推过去:“瓶身凉,垫着点。”

“彦亦亭!过来开牌啊!”大厅里的呼喊声混着音乐传进厨房,打断了两人短暂的安静,彦亦亭皱了下眉,显然不太想离开,但外面的催促声又接连传来。

他转头看向钟憶,目光扫过她仍有些紧绷的肩线,轻声说:“外面催得急,我先过去应付下,有事你让温娴找我。”

话音刚落,温娴就喘着气跑进来:“憶憶,我可算找到你了!里面人太多,我跟你在这儿躲会儿,彦亦亭你快去,别让他们等急了!”

彦亦亭最后看了钟憶一眼,才转身离开,厨房的门关上,温娴立刻凑过来:“刚才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钟憶握着果汁瓶的手紧了紧,眼底的忧郁没藏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温娴盯着钟憶紧绷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等等,我刚才好像瞥见她侧脸了,跟你爸有点像……她该不会就是那个私生女妹妹吧?”

她话说完,见钟憶半天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盯着地面,连忙放软了语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不起啊憶憶,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

钟憶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瓶身,眼底的郁色又深了些:“没事,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温娴听完,当即皱紧了眉,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我考虑不周!早知道这烧烤会她会来,我死也不会让你过来。

大厅里的音乐混着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彩色灯带在人群头顶晃出流光。

而彦亦亭无疑是这团热闹里最耀眼的存在——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低调的名表,家世显赫的从容和优越长相自带的光芒,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围着他转。

可钟憶隔着玻璃看过去,却只觉得刺眼:钟玥正挨着彦亦亭坐下,饿黄色的裙子衬得她格外娇俏,手里捏着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说话时故意凑近彦亦亭,眼底的害羞藏都藏不住,连笑容都透着刻意的甜。

牌桌旁的起哄声突然拔高,钟玥捏着卡牌的手顿了顿,脸上飞快掠过丝慌乱,随即又换上委屈又害羞的表情,轻声说:“那……我选真心话。”

话音刚落,就有人笑着追问:“玥玥,在场这么多人,你有没有特别想跟他多相处的异性啊?”

钟玥的目光立刻瞟向身旁的彦亦亭,脸颊瞬间红透,手指绞着裙摆,声音软得像棉花:“有、有的……但我不说名字,大家别问啦。”

她嘴上推脱,眼神却黏在彦亦亭身上,明晃晃地想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周围人见状都跟着起哄,唯独彦亦亭端着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壁,没接话。

杜清端着酒杯靠在旁边,将彦亦亭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他太了解彦亦亭的性子——向来体面,就算对不感兴趣的人,也会留几分余地,绝不会让女生陷入尴尬。

可刚才钟玥故意搭话时,彦亦亭不仅没接话,还悄悄挪开了被碰到的胳膊,眼底那点疏离藏都藏不住,显然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刻意凑上来的钟玥。

见周围还在起哄,杜清笑着走上前,故意撞了下彦亦亭的肩膀:“该你抽牌了,别愣着啊,小心输了被罚喝酒。”一句话巧妙岔开话题,既给了彦亦亭台阶,也没让钟玥下不来台。

杜清刚把牌堆打乱,彦亦亭随手抽了一张,翻开的瞬间,周围的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大冒险!必须大冒险!”

有人立刻凑上来,笑着提议:“彦少,选个在场女生喝杯交杯酒呗!”这话一出,钟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悄悄往彦亦亭身边又挪了挪,手攥着裙摆都泛了白,等着他点头。

可周围的气氛却悄悄变了——几个一直盯着彦亦亭的女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像带着刺似的扎向钟玥,其中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生甚至小声跟同伴嘀咕:“真够会凑的,还以为彦亦亭会理她?”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眼底的敌意藏都藏不住,彦亦亭像是没察觉这场暗流,指尖捏着卡牌转了圈,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换个吧,我不太会玩这个。”

他没明着拒绝,却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避开了和钟玥的交集,杜清在旁边看得清楚,当即笑着打圆场:“行啊,那就换个简单的,唱首歌怎么样?”这话一出,女生们的脸色才缓和了些,看向钟玥的眼神却依旧带着不屑。

”话音刚落,他便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没拿任何伴奏,清冽的嗓音随着旋律漫开:“无情人做对孤雏,暂时度过坎坷……”

歌声干净又带着点低哑的质感,瞬间压下了大厅的喧闹,连那些原本盯着钟玥的女生都忘了敌意,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而钟玥想凑上前的动作顿在半空,脸色悄悄沉了下去。

暮色渐沉时,别墅花园的烧烤架燃起明火,滋滋的油脂声混着香料味漫开来,众人陆续往花园走,钟憶也跟着温娴一起出来。

刚走到草坪边,几个围在烤炉旁的富家少爷就顿住了动作——有人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目光直直落在钟憶身上,小声跟身边人嘀咕:“这女生是谁啊?长得也太绝了吧,气质跟刚才那个钟玥完全不一样。”

另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生也跟着点头,视线黏在钟憶身上没移开:“之前怎么没见过?这颜值在圈子里早该火了吧。”

赞叹声虽小,却还是飘进了钟憶耳朵里,她下意识往温娴身边靠了靠,眼底的忧郁淡了点,却还是没敢抬头,而不远处的钟玥听到这些话,攥着烤串的手悄悄紧了紧,脸色沉了几分。

钟玥看着那几个男生对钟憶的关注,心里像堵了团火,她放下手里的果汁杯,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嘴角勾着抹恶意的笑:“哟,你们还在看呢?跟你们说吧,她是我姐姐钟憶,”

她特意加重“姐姐”两个字,眼神扫向不远处的钟憶,“不过她可不是什么正经家庭出来的,她妈当年是小三,靠着不正当手段才跟我爸在一起的,说起来,她就是个小三的女儿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响起,有人开始对着钟憶指指点点,钟憶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头垂得更低,眼底的忧郁变成了委屈的红,温娴气得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要冲过去理论,却被钟憶轻轻拉住。

钟憶没有像温娴那样激动,她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钟玥面前,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动作缓慢却透着股压迫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反了。”

钟玥被她看得心慌,却还嘴硬:“我哪里说反了?明明是你妈……”“我爸和我妈是长辈安排的联姻,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基础,结婚第二年就分房住了,”

钟憶的话像冰锥,一下戳破她的谎言,眼神始终没离开钟玥的脸,“是你妈不甘心只做我爸的地下情人,故意设计爬床,还把照片匿名发给我妈,逼着我妈签字离婚,才有了你现在的‘家’。”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连眼神都没泛起涟漪,可这份极致的冷静,却比愤怒的指责更有杀伤力。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温娴愣了愣,随即快步走到钟憶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远处的杜清挑了挑眉,看向彦亦亭的方向,发现他也正盯着钟憶,眼底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钟玥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钟憶说完,没再看钟玥一眼,也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伸手轻轻拉住温娴的手腕,语气平静:“我们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温娴立刻点头,跟着她转身就要离开,“你站住!”

钟玥见状,彻底绷不住了,刚才的委屈和难堪瞬间变成怒火,她往前冲了两步,伸手指着钟憶的背影,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夜空:“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别忘了!你现在活着的那颗心脏,也是我的!要不是我妈当年……”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小声议论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钟憶身上,满是震惊,钟憶拉着温娴的手猛地一顿,背影僵了几秒,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可她没有回头,只是攥紧温娴的手,脚步更快地往花园外走,只是那原本挺直的肩膀,悄悄垮了几分。

钟憶拉着温娴匆匆离开时,彦亦亭正站在花园另一侧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将刚才的闹剧尽收眼底,他看着钟憶僵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随即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杜清,只微微蹙了下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在原地撒泼的钟玥。

杜清立刻会意,悄悄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没过两分钟,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就快步走进花园,径直走到钟玥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钟玥瞬间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爸是钟明远!”保安却没理会她的挣扎,按照指令将她强行拖向花园外。

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没人敢再出声,而彦亦亭则收回目光,望向钟憶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钟憶拉着温娴站在别墅门外,手指冰凉地握着手机,屏幕上“正在匹配车辆”的字样让她心里多了点急切:“赶紧走,再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了。”

温娴点点头,一边帮她留意过往的车辆,一边小声说:“以后咱们再也不跟钟玥那种人碰面了,省得添堵。”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彦亦亭正朝她们走来,他身上的白衬衫沾了点烧烤的火星,却依旧显得挺拔,他看着钟憶,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里面的事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来打扰你。”

见钟憶还是盯着手机,他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进去吃点烧烤吧,折腾这么久,别饿着自己。”

钟憶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特意过来劝自己,她捏了捏手机,最终还是轻轻摇头:“不了,谢谢你,我想回家了。”

温娴在旁边看着彦亦亭真诚的眼神,悄悄拉了拉钟憶的胳膊,小声说:“要不……我们进去吃点再走?你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裹着焦香的孜然,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油脂香气在舌尖散开。

蜜汁鸡翅烤得金黄透亮,蜂蜜甜香渗进肉里,撕开时还带着汁水,甜而不腻;就连普通的玉米也被烤得外皮微焦,咬下去满是颗粒分明的清甜,混着炭火烟火气越嚼越香。

钟憶本没什么胃口,可尝了第一口后便忍不住多吃了几串,温娴更是一边嗦着烤鱿鱼,一边含糊赞叹:“这也太好吃了吧!比外面烧烤店的还绝!”

天色渐渐暗下来,串灯暖光映着花园,不少富家公子小姐陆续道别离开,喧闹场地慢慢安静。钟憶正准备跟温娴说回家,却被杜清笑着拦住:“别急着走啊,顶楼天台视野好,上去看星星呗?”

温娴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钟憶点头,钟憶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跟着一起上了天台。天台上风很轻,能清晰看到漫天星辰,钟憶和温娴并肩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烤玉米。

彦亦亭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瓶汽水,偶尔和身边的杜清聊两句,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和喧闹,只有晚风、星光和偶尔传来的轻声笑语,钟憶看着头顶星空,再想起刚才烧烤的香味,心里的沉闷渐渐散了些。

天台上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抬头望去,整片夜空像被撒了一把碎钻,密密麻麻的星星缀在深蓝色的幕布上,亮得格外清晰。

有的星星凑在一起,连成模糊的光斑,是能叫出名字的星座;有的则独自闪烁,像被遗落在夜空里的萤火,明明灭灭却格外耀眼。晚风轻轻吹过,抬头时还能看到几颗流星拖着细碎的光尾划过,虽然短暂,却让整片星空都多了几分灵动。

钟憶看着看着,忍不住放慢了呼吸,连手里没吃完的烤玉米都忘了咬,只觉得那些星星的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比刚才花园里的串灯还要温柔。

这是属于他们的盛夏星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待雨停
连载中一点笙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