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个子小黑从天而降。
云苏安慢吞吞的打字:哥哥我今天跑完图了。
“哥哥?”云姜笑问,“还在游戏里认哥哥了?”
云苏安“啊”了一声,抓了抓脑袋:“是真的哥哥呀,就比姐姐你小了一岁而已。”
小黑不知道回了什么,松开了牵着巫师的手,似乎是准备离开。
云苏安继续打字:那我先带着我姐姐逛逛啦,哥哥拜拜。
小黑甫一坐下,又起身,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掏出蜡烛和云姜点火。
小黑的头上出现火的标志,不等云苏安解释,云姜下意识的点上了那团火焰。
也是一个白发黑脸黑斗篷的光崽,唯独头发和裤子与云苏安的崽崽不太一样。
“亭雪哥哥的发型叫白鸟,也叫凛冬使者。就是那个很冷的冬天的凛冬。然后裤子是彩虹日的彩虹裤,等过一段时间彩虹日就会来了,姐姐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条,如果可以给我买一条就再好不过啦。可惜我身上这条裤子刚复刻完,不然姐姐你也有免费的裤子穿了。然后那个斗篷是万圣节的蝙蝠斗,这个斗篷贵贵的,当时买的时候可心疼死我了。”
云苏安这边嘴巴叭叭的解释,那边的白鸟单膝跪下掏了一根白色的蜡烛出来。
“嗯?这是什么意思?”云姜举起手机,放到讲的头头是道的云苏安面前,“我要收下么?他为什么要单膝下跪啊?”
“收呀收呀,这是加好友的意思,单膝下跪是加好友的传统动作。”云苏安替她收了蜡烛,下一秒万木春跳起来转了个圈,加上好友之后她还顺便帮云姜给他添了备注。
见云姜收了蜡烛,白鸟继续掏蜡烛,云姜一边收他一边掏,一直解锁到了好友树最顶端。
云苏安:我姐姐的崽叫万木春,今天我就不和哥哥打游戏了,哥哥早点睡哦。
黎亭雪:嗯。
云苏安:哥哥拜拜。
云姜打了个哈切:“安安,我有点困了,我们先不玩了。”
云苏安接过云姜的手机,头也不抬的回:“姐姐你睡,我帮你把一些任务做了,把图开全。”
“嗯,谢谢安安,别熬夜哦。”
……
2023年6月29日凌晨1:00。
云姜失眠了。
云苏安呼呼的睡着,睡姿凌乱,因为害热半个身子都没盖上被子。
云姜坐起身,将手机摸了回来。屏幕亮起,照亮了她茫然惶恐的脸。
她滑动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自己把手机打开要做些什么,划到最后,点进了光遇。
小小的黄色斗篷光崽站在星盘中央,旁边是漫无边际的海水,天空是黑的,偶有几个小黑从旁边窜出来,又奔向各个地图里。
云姜转了转视角,“叭”了一声,一个名字从屏幕侧边蹦了出来。
不爱打字的有钱弟弟。
看到这个名字,云姜罕见的有些沉默。
她记得云苏安提过他的名字,但她的大脑有些混沌,一时没想起来,伸手将对方的名字改成白鸟。
头上冒着ZZZ的白鸟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怎么不睡觉?
云姜:睡不着。
她想起云苏安昨日和她说,她的游戏搭子要上辅导班的事,对方又只比她小了一岁,估摸着也就是高二升高三的时期,不由的多嘴问了一句:今天不用上辅导班么?
白鸟对她发起牵手的信号:不上辅导班,辅导我表弟。
白鸟:小时候跳级,马上大二。
万木春牵上白鸟的手,问:去哪里?
白鸟:跑图。
云姜惊叹:好勤奋。
云苏安和她说,光遇是一个很治愈的游戏,无论是云野的一花一草,雨林的一树一木还是霞谷的飞鸟与沙,都有着让人内心平静下来的魔法。
云姜戴上了耳机,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里不停划过的风景,耳边是翅膀破开云层的呼啸,倦意缓缓覆盖眼皮。
内心的焦躁缓缓被抚平,脑袋一歪陷入了睡眠里。
在雨林通向霞谷的地方,白鸟坐在睡的四仰八叉的万木春身边,同她一同陷入草地里。
……
手术很成功。
因着麻醉的后劲,云姜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在梦里,她看见一个看不清的人影站在荒凉的墓碑前。对方身量很高,打着伞低着头,任凭大雪落下,将整片墓地铺上了厚厚的白雪。
昨日心里说不明道不明的怨气突然就散了。
云姜伸出手,接住一片厚重的雪,热热的,从脸颊落下。
“爸爸。”她哽咽着,长而卷的睫毛盖了雪。
“……我好想你。”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男人微微侧身,大雪下的愈发的大。
天地一白,万物失色。
只剩下那道看不清的身影。
他与她隔着白雪遥遥相望,雪落下的声音,细小又清晰,大雪抚开她的眼泪,滴落在贫瘠的土地。
“叮铃。”
耳边有铃铛在响。
云姜睁开眼,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她偏头,看见了挂在一旁的小老虎。
病房里依旧很安静,只有云苏安撑着下巴打着盹,脑袋一点又一点。
……
云姜的头发长得很快,短短一个暑假就已经留到了假小子的长度,配合她170的身高,远远看去乍以为是个男孩子。
“宝贝,真的不需要妈妈送去么。”云母吸了吸鼻子,满脸不舍的看着她。
“不用了妈妈。”云姜伸手抱了抱她,眼眸微弯,安慰道,“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打电话的,不用担心。”
云母红着眼睛点头,末了还叮嘱道:“要是钱不够了一定要和妈妈说,妈妈的钱就是留给你们用的。”
云姜笑着点头。
网约车来的很快,云姜看向云母,认真道:“妈妈,如果你真的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一定不要让安安受委屈,她才十二岁,骤然的偏颇会让她难过的。”
云母捂住肚子,惊慌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在这一刻,她甚至都没有胆量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母的嚅嗫的问:“宝贝,你……”
“没关系的妈妈,你喜欢陈叔叔我没有意见。”云姜握着拉杆的手微微发紧,语气轻松的说,“陈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等我走之后你就带着安安搬过去吧。”
“不是这样的宝贝,这只是一个意外,妈妈不会生下他的。”云母拉住她的手,慌忙解释,可这蹩脚的理由又能骗住谁?
云姜平静的问:“你能保证么?”
云母的嘴巴张张又合合。
云姜推开后备箱,司机叔叔帮她将行李箱放了进去。
她拉开车门,站住身,又道:“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尾号3350。”
云姜拉上安全带,带上门,不去看车门外恍若失魂的女人,平静像是不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是妹妹。
司机叔叔好奇的问:“是你姐姐还是妈妈,看上去好年轻的样子。”
云姜礼貌的回:“是妈妈。”
司机叔叔感慨:“怪不得,我就说你们姐妹俩怎么又像又不像的,看来你还是像爸爸多一些啊。”
云姜打开手机点开微信,随口应了声废话:“对的,随爸爸多一些。”
黎亭雪:到机场了么?
云姜唇角微勾,回道:还没有,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黎亭雪:嗯,下飞机说一声。
云姜:你是不是要登机了。
云姜:下飞机也说一下。
黎亭雪:好。
“笑这么开心,小姑娘谈男朋友了?”司机叔叔是个话痨子,自她上车之后嘴巴就没停过,从后视镜看见一直不爱搭理人的女生突然笑的温柔,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云姜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司机“哦~”了一声,随即便不再说话。
云姜不爱坐车,也不爱坐飞机,上了飞机之后倒头就睡,睡的迷迷瞪瞪的,连旁边一直在闹的小孩子都没注意。
直到空姐前来发餐。
云姜揉了揉睡的昏沉的脑袋,听见小孩子“嗷”的一声。她困倦的大脑瞬时清醒了,茫然的看了小男孩一眼。
坐在旁边的小男孩哭闹的声音愈来愈小,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张着的嘴巴流出口水。
坐在小男孩旁边的家长自顾自的玩着手机,耳机戴着,也不管小男孩的下巴全是口水。
云姜盯着他看了一会,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见他没有再哭的样子,才从包里摸出一个黄色的小老虎递给他,说:“拿了就不能闹咯。”
小男孩“呀”了一声,兴高采烈的把小老虎接了过来,果真没有再闹。
耳边没了噪音,她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小口小口的咀嚼着。
望着机舱外被白云点缀的蓝天,心里的郁气松快了一些。
看了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云姜摸出平板,开始勾勒飞机与蓝天的轮廓,思索半天,画了三只张开翅膀的三只光崽,同飞机一同飞向远处的故乡。
托云苏安的福,彩虹日该买的礼包一个没少买,刚给她买完裤子,又哭着吵着闹着要新季节的季卡。
云姜无法,直接买了三张,顺便给了黎亭雪一张。
和云苏安说的一模一样,黎亭雪的确寡言少语,打字也简洁。同云苏安打王者的时候也从来不开麦,光听她一个人在叭叭叭。
这么想着,飞机颠簸着着陆了。
云姜抬眸,视线划过长长的跑道,眼眸溢出笑。
南临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