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元旦后逐渐变得繁忙,许愿出差过几次,多了两周,少则三天,他说家里的阿姨生病休假了,再请别人不放心,所以要把猫交给我来照顾。
平安年纪不小了,许愿说它今年有九岁,马上十岁。
“它最近食欲不振,粮不吃水不喝,”许愿在屏幕那头说,“你有空可以带它看看。”
我点头应下,根据许愿发来的地址来到他家,输入密码,一打开门就看见蹲在门口的平安,它看到我,先是往里面跑,边跑边回头警惕地看,最后躲到桌子下面。
许愿喊了声“平安”,三花又屁颠屁颠跑过来,围在身边嗅来嗅去。
我将镜头对准它,许愿看了会儿,说:“猫粮在三楼左转最后一个房间,你先让它吃点。”
找到房间,在一众猫零食中找到许愿说的那款猫粮,给它添了些,平安只是闻闻,仰起头冲我叫。
“要不你先陪它玩会儿?”许愿迟疑道。
我拿起逗猫棒,随意甩了几下,平安这才感兴趣,追着逗猫棒捉。
许愿目光含笑,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猫,没一会儿,他那头传来声音,许愿恋恋不舍道:“你们玩,我得开会了。”
说罢,他挂了电话,我收了手机,拉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上面逗猫。
“平安,还记得我吗?”我静静看着猫,平安喵呜长叫一声,扭着屁股走到饭碗旁,嗷呜嗷呜开始吃饭。
“你主人朋友圈有只白狗,你认识吗?”我又出声。
“喵呜喵呜喵呜”平安吃得发出呜呜声,头也不抬。
这猫不看我,只留给我一个圆滚滚的屁股,看了会儿,我打了个喷嚏,忽地觉得口干,放在逗猫棒,起身准备倒杯水喝,经过二楼,看到一间没关门的房间,不知怎地,我走了过去。
是间书房。
书房除了门,窗户也没关,风呼呼地往里吹,窗帘乱飘,窗台摆有一盆绿植,冬天叶子依旧繁茂,注意到门口随意丢着的几本书,我弯下腰,把书一本本捡起来。
“啪——”
某本书里夹着的照片掉出来,我再次弯下腰想将它拾起,不巧一阵风把它吹远到门外。
我追过去,由于地面平滑,几次都没能成功捡起。
直起身,我看到了照片内容——一个人的背影和四分之一张侧脸。
仅一秒就认出照片里的人是我,我皱眉看了会儿,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的。
照片里的人穿着秋装,画面里有误入的一片橙黄色落叶,背景是杂乱的街道,图中人手里拎着购物袋,全身上下除了裸露的皮肤都是黑的,连手提袋都是黑的。
单是一张照片的话未免有些厚,我翻来覆去看,终于确定不是一张照片。
两张粘在了一起,很轻松就揭开,底下那张却不是照片,是张明信片,上面留有字迹。
明知道不应该看,可我还是没忍住继续。
【2022年9月11,阴
今天在医院楼下散步,阿尧传来这张照片说看到了偶像,我忍不住笑。
他的工作室创立了有三个月了,应该不是很忙了吧?
但是他不能画画了,好可惜。
我看到了那幅《怨》,都没认出那是我,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真想把他留在身边,听说他前几天去了gay吧,他真的喜欢男人吗?不是只喜欢我吗。
喜欢我就要永远喜欢我啊,闵遗,怎么可以变心呢。
如果我强迫他,他会不会恨我?把他抓起来关着,不允许他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交流,把他在意的人全都处理掉,这样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了。
他会恨我吗?
我这叫做‘喜欢’吗?】
字有些褪色,底下的几行很难看清,上面还有被水浸湿的痕迹,我伸出手指摸了摸,盖住了几行字。
许愿。
我忍不住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看清他。
把照片放回书里,我抱着几本书放到桌子上,感受着冷风抬头往外看。
没有太阳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没有云,风很大,未消融的雪显得脏兮兮的。
再回头,我看到被风吹开的一本崭新的笔记。
忍着莫名其妙的郁闷,我将手指压在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2025年12月25日
闵遗今天说了过分的话。
不过在意料之中。
我的计划顺利进行,他和我预想中一样提出了“在一起”,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出于真心,不过我不介意。
看上去冷漠,实则比谁都心软,还学不会拒绝,什么都只会顺从。
如果可以,接下来我们会结婚,然后生活一辈子。
闵遗口中的“喜欢”像是敷衍我的借口,我看不出他的真情实感,一切都像是在应付我。
好讨厌。】
手臂肌肉紧绷,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咬着牙,狠下心,往后翻了一页。
【2026年1月1.
闵遗竟然还留着那幅画,我很开心,嘿嘿,趁他装监控时,我也悄悄放了一个。】
短短的一行字,我仿佛能看到许愿写下这句话时的表情,我合上笔记,却因为颤抖不小心将它移开了些距离,因此露出下面那本书的封面。
《闵遗.观察日志》
六个字宛如六把剑,一剑一剑往我身上捅,我扶着桌子稳住身形,随意翻开一页。
【2018年4月20.
闵遗这个人过于理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对他的关注度太高了,真的很想将他困在身边观察一辈子。
不过他有点惨,如果我真的用方法让闵诃言接受不了治疗,再把他母亲除掉,他会不会放下这幅理性的面具?
或者像我爸那样,拿他在乎的威胁他。
我给他留了张卡,三十万,太多了他不会用,这笔钱足够支付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这样他就不得不主动找我。
只要他来找我,就永远离不开了。
好期待呀。】
“……”
我闭了闭眼,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感情能极端到这个地步。
该庆幸他还有点良知还是我命大?
由不及多想,我的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拍照。
拍完,我双手撑着桌沿做了组深呼吸,用了十秒的时间调整好状态,把窗户关好,走出书房。
“喵呜~”
平安不适应新环境,到家后叫个不停,我靠坐在沙发,感觉挺烦的。
别叫了,好烦。
好烦。
烦。
我砸吧砸吧嘴,才想起来没喝水,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我看到被摔到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裂成蜘蛛网,我突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摔的了。
是我摔的?
不可能。
没等回忆,平安突然浑身一抖一抖的,我慌忙放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水杯,猫抖了几下,哇地吐了出来。
我瞟了眼窗外,想也没想把猫塞进猫包,拿着钥匙就出门了。
根据记忆找到一家宠物医院,我摸了摸口袋,手机没带。
正想拐回去拿,迎面碰上戴着口罩的医生。
“抱歉。”
“闵老师?”
我们同时出声,我后知后觉这是孙玺珩的声音。
差点忘了他是宠物医生。
“怎么了?”孙玺珩看向我怀里的猫,伸手摸了摸平安的头。
我简单说明情况,确认过症状后我想先回去拿手机,孙玺珩笑了笑,表示不着急,他可以先垫付医药费。
平安没什么事,喂了药后它精神了一些,在医院里转悠。
“闵老师最近很忙啊,”孙玺珩说。
我目光追随着平安,没什么情绪道:“还好。”
他又笑,我们没聊多久,他便因为一台手术回去工作了。
一下午没再看过手机,把电话卡换到新手机里,微信还没登上,一通电话先进来了。
“许愿”二字在屏幕里跳跃,我不知为何顿了下,才按下接通。
“你干嘛呢?一下午不回消息。”许愿不满道。
“手机坏了。”
许愿安静了会儿,突然问了句:“没出什么事吧?”
我挠了挠平安的下巴,回:“没什么,平安有些消化不良,中午吐了一次,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
许愿没做反应,我喊了声他才回过神一般应了句。
挂了电话,我把微信和其他软件登录,转移数据。
微信刚一登上,消息像鞭炮一样往外炸。
单是许愿的消息都有近百条,我简单翻看了下。
【你耳朵聋吗:在监控上看你回去了,到家了吗,天气冷,你多穿点。】
【你耳朵聋吗: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你耳朵聋吗:我很想你。】
我退出聊天框,回复其他人的消息。
一个个回完,我竟然在最底部看到了庄诩发来的信息,几年都没有聊天内容的聊天框终于有了一条消息,我挑了挑眉,点开——
【ZX:21号许愿会参加一场慈善会,趁还来得及,我带你去。】
什么还来得及?我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没想到庄诩很快就回了消息:【许愿和家里人商量过了,年前会和你领证,年后举行婚礼。我想你还不知道。】
“……”
确实不知道。
我以为“结婚”只是许愿随便写的。
可能是真的脑抽了,我把看到许愿笔记的事和庄诩说了,对方发来六个点,让我说详细些。
回过神,我不禁皱眉。
庄诩半天没得到我的回应,十分钟后发来一段视频,我点开看,发现是上午我在许愿家的监控录像。
【ZX:我入侵了监控系统,可能说出来有些残忍。】
【ZX:许愿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
庄诩有病吧。
我闭了闭眼,关了手机。
许愿日记[节选]:
【2026.4月22
我们举行婚礼啦!】
阅读愉快,天天开心(鞠躬)
闵遗,你耳朵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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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