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陈镜一冷酷地别过头。
虽然做同桌是我说的，但是你先开口。
所以，我没输。
而且同桌，以后放学一起回家，就方便多了。
但说完徐川深垂着眼睫没反应，越想越别扭，陈镜一踢了踢他鞋：“……算了，我随便说说……”
徐川深说：“好。”
两秒后。
“哦，这个还你。”陈镜一把保温盒递过去。
徐川深低头看了两眼，“下次不用洗。”
陈镜一单手插进兜，冷淡开口：“少麻烦别人……”
“不是。”徐川深看着雾蒙蒙的保温盒：“你没洗干净，阿姨还要重洗一遍。”
“……”
-
周二最后一节自习课，王望笑眯眯进了教室。
投影上是布置的各科作业，王望：“新的座位表，放电脑了。等会儿趁放学调一下位置。”
正巧，有人问问题，王望领着人去办公室了。
周浩然借口看不清，趁机坐上讲台。他扫了眼座位表，顿时喜笑颜开，龇着大牙超于悦喊：“悦啊，真是巧了。咱还坐同桌。”
于悦无语地捂住脸。
“我和谁坐，浩子。”易铭天问。
“我呢坐第几座，懒得搬书。”
“大家都别急，我看看哈”，周浩然皱起眉，“易铭天和姜成林，德芙和闻心蕊，赵嘉澎和大景……”
看清最后一组两个名字，周浩然震惊茫然道：“完了！我不识字了！”
“你看的明白吗？起开，我看看。”易铭天仗着自己坐第一排，伸长脖子望过去。
两秒后，他一脸惊讶说：“镜哥和……班长，同桌？！”
因为对搬书事件记忆深刻，易铭天瞪大眼睛，一时怀疑自己也不识字了。
周浩然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没错，是镜哥和深哥的名字，王主任是不是搞错了。”
问题的女生推开门，后面跟着熟悉的矮胖身影。
周浩然喊：“旺——王主任！”
“叫什么叫，到放学时间了吗？”王望训完，转头看着已经迫不及待换位置的众人，“……”
“那个主任。座位是不是排错了？”易铭天委婉说。
“哪错了？”
“手过去点，挡住了。”王望眯眼，慢慢念出：“陈镜一、徐川深……”
想到中午徐川深来办公室说做陈镜一答应和他同桌，王望就忍不住笑，敲了下易铭天的脑袋：“错什么，人家主动申请做同桌的。”
易铭天：“？”
一班换座位的众人：“？？”
王望：“这点要跟班长陈镜一学习，在学习上相互帮忙，尤其是薄弱的科目，同桌之间最适合补课，这样才能共同进步。”
主动。
谁主动的？
还……互助学习！
对象没搞错吧。
-
因为换位置，一班放学比平时晚了些。
徐川深帮他把书搬到桌子上，他搬到了第四组，原来徐川深的座位。
“想坐外面还是里面？”
徐川深顺手把书放在桌上，手臂的肌肉清晰凸起。
“里面吧。”陈镜一拎着空荡荡的书包，大爷似得扫了圈。里面靠着窗户，正对着就是操场。
“好。”
徐川深把里面桌上的书和笔移过去。
陈镜一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觉得坐外面也挺好的。
搬来搬去怪麻烦的。
但徐川深似乎没觉得，利落地收好东西。
陈镜一微微挑眉，越过他坐了进去。
放完东西，两人往校门口走。
Tomorrow装修完毕，加上上次被王望逮住问话。这几天，机车都停在tomorrow后院。不知道是不是见到自己老板的缘故，陈镜一觉得每次去，店里人眼睛都在放光。
机车开出后院两道铁门，徐川深侧头看了几眼，忽然摘下头盔。他头发乌黑，眼眸是清亮的漆色。
“能等一会儿？我想去买个东西。”
陈镜一扫了眼对面的街道，漫不经心“嗯”了声。
徐川深停好车，径直去了对面一家书店。
正好有新消息进来，陈镜一索性倚着墙，低头看手机。
放学时间，附近都是附中的学生。偶尔有路人打量注视，陈镜一也没在意。
直到——两道灼灼视线，伴随着拍照的快门声响起。
陈镜一懒洋洋抬眸望过去，看见了两米开外的林星月和旁边——戴着眼镜的于悦。
两人本来手挽着手聊天，瞥见站在tomorrow外的人。对视一秒，默契松开，然后举着手机，对着前方疯狂按快门。
林星月一脸压不住的兴奋，于悦害羞些，她拍完一张放下，瞥了眼陈镜一，随即再忍不住举高手机。
拍什么呢？
陈镜一张嘴说话，声音沉闷且小声。
怎么还带隔音的。
半秒后，他反应过来。
我草。
头盔还戴着！
愣了下，陈镜一烦躁取下头盔。黑发凌乱蓬松，还有点炸毛，表情又冷又酷。
他下意识把粉色HelloKitty，往背后藏了些，耳垂泛红。
“你们……”
林星月超高演技地捂嘴：“好巧你也在这。我们正巧路过，你想喝咖啡吗？我请你。”
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陈镜一扫了扫她手机没关的闪光灯。
“……”
说路过谁信。
好一会儿，陈镜一才红着脸，僵硬开头：“你们在拍照？”
“怎么可能”，林星月收了手机，飞速反驳，“我和小悦发信息呢。”
“走在一起发信息？”
“对啊，最近我们女生都这样聊天，比较有**性。”她看了下于悦。
于悦立马红着脸点头：“嗯。”
陈镜一：“……”
他烦躁地挑了下眉，一时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在胡说。
万一两人没看见他头盔，他自己提出来不是不打自招？
而且，以他对林星月的了解，还是看到，早忍不住尖叫了。
林星月盯着他，眼神慈爱非常，忍不住说：“对啦，刚才在对面你带着超可爱……咳咳，戴着头盔，妈妈……我都没认出来，还是小悦提醒我的呢。”
妈的。
陈镜一握着HelloKitty的手指，不由用力。
刚才就应该别手欠，头盔焊死在脸上。
“我们回家了，今天作业特别多呢哈哈。”林星月跑了，临跑之前朝于悦使了个眼色。
于悦看了眼陈镜一，抓着手机也跑远了。
跑出几米，两人兴奋的嗓音控制不住。
——“啊啊啊啊啊我草，儿子太萌了，粉色HelloKitty头盔绝配。”
——“你拍得多，等下全发给我。”
——于悦冷静愉快地回，“好，你拍的也发给我，最后两张我手抖了……”
——“诶你没经验，多拍几次就好了。”
陈镜一：“。”
陈镜一想次高一某次历史课放电影，他看了一半忍不住趴在桌上睡觉，醒来时脸上多了两道印子。林星月也是这样举着手机，怼着他脸拍照。
当天晚自习，班上一堆女生为围在她桌边，求分享求资料。
那次以后，陈镜一路过哪桌，都能听见女生小声又激动叫“崽”“儿子”。
想起刚才两人看他的眼神，慈祥得让人……
陈镜一磨了磨牙。
现在的女生怎么都……那么想当……
啧，他说不出那两个字。
“我草！”一个穿着附中校服的男生，望见陈镜一和他手里粉嫩的头盔，忍不住脱口。
陈镜一冷着一张脸，抬起眼皮看向那个男生。
男生对上校霸一副“杀人灭口”的表情，急匆匆走了。
两秒后。
旁边又有一道直凌凌，毫不掩饰的目光。
陈镜一觉得烦了，他单手抱住HelloKitty，扭头说：“这么喜欢看，你特么走近点……”
然后，他对上了徐川深干净的侧脸。
陈镜一：“。”
徐川深走进，看着他一副杀人脸，和紧紧抓着头盔的瘦长泛红的手指。
徐川深问：“看什么？”
陈镜一瞬间熄火：“……没。”
坐在机车，陈镜一还臭着脸，鼻尖的薄荷香味被两侧的风吹远。
徐川深驾驶速度不快，偶尔瞥向后视镜，后座男生都是见谁不爽的棺材脸，偏偏脖子和耳朵还泛着红。
怪有意思。
徐川深眉眼很轻地抬了下。
开到熟悉的十字路口，不出意外又是红灯。
徐川深回头想说什么，看见陈镜一扭头，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找什么。
瞥到白色电动车上熟悉的小身板，陈镜一冷飕飕的表情，逐渐放缓。
今天改扎马尾的小女孩对上他目光时，陈镜一很刻意地凶狠挑眉，如他所愿，小女孩握着棉花糖的手抖了两下。
见目的达到，陈镜一眉眼放松，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小女孩被吓唬了好几次，但偷偷瞥到那张比幼儿园所有男同学都帅的脸，还是会不长记性。
她举着棉花糖，偷看的同时试图舔一口。
电瓶车往前一颠，小女孩儿脑袋上的头盔一松，直接盖住她眼睛。
陈镜一蹙眉，伸手戳了下前面人的背。
“往右移点。”
“啧，徐川深你会不会开车？！”
“再过去点。”
“……”
徐川深听话地移到了小女孩旁边。
小女孩儿正盯着粉色巨大的棉花糖，前方帅到爆炸的哥哥抬起头，手指托起她圆润的下巴，然后垂下眼，仔细地把她松掉的头盔带扣好。
“扒拉”清脆一声，白色头盔重新被戴好。
陈镜一目光滑过，她手中尖锐的棉花糖棍，很凶地绷起眼皮。
“喂——”
“路上不准偷吃，不然就把你的小辫子剪掉。”
小女孩又抖了两下。
前方绿灯亮起。
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妈妈，瞥见旁边那辆看起来就很混，不是好学生会开的机车，心里一紧，正打算把车挪远了点。
就见，后座的少年抬起脸，和缓礼貌说：“阿姨麻烦开慢点，还有别让她在车上吃棉花糖。”
女人错愕地点头，“…好。”
很混，却戴着粉色梦中情盔的少年乖巧坐在后面，被人载回家。
离别墅还有几十米，陈镜一闷声说：“我在这下。”
徐川深扫了扫宽阔的马路，干脆刹车。
陈镜一拎着书包站直，徐川深骑着机车，肩背自然下弯放松，居然能和他平视。
机车变高了吧。
徐川深推开头盔上的镜片，眉目是很清隽的英色，不笑时候有点冷，鼻梁高挺，唇色有点淡。
他伸手递过来一个纸袋。
陈镜一下意识接过：“什么……你刚才买的东西？”
纸袋印着“书店”两个字，陈镜一垂眼往里看。
徐川深：“礼物。”
“谢谢你上次救我。”
“书店除了书，能有什么礼物？”
下一秒，陈镜一成功掏出一本板砖厚的书。
陈镜一：“……”
他仔细又看了下，准确来说不是一本书，是一本小册子。
翻到正面，蓝色标红的“英语单词随身记”——七个字亮瞎陈镜一眼睛。
底下还有几行加粗的广告——基础知识，高考真题，标注重点，图文并茂！
陈镜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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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