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喽…” “包子 ,刚蒸好的包子,不吃包后悔的…” 嘈杂的声音在谢观彦耳边来回穿插。
阳光猛烈刺痛着谢观彦的眼睛,苍白的脸颊开始泛红。谢观彦举着手遮挡着太阳,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以及站在面前的的少年。
长街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糖人摊前围满了孩童,他们手举着糖人,和身旁还没拿到糖人的同伴炫耀着这糖人是多么的好吃。嬉笑声越来越小,淹没在熙攘的人潮中。
“这是哪里?”他思考着,不出声。
“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排到的,那群小孩真的太爱吃糖了,幸好我运气好,糖人还有。这可是你最爱吃的了。”少年举着糖人站在谢观彦的面前,挥舞着糖人。脸颊泛红,额前的发丝因汗水粘连在一起,但少年却毫不在意,笑起来时梨涡深陷,唇红齿白。
谢观彦盯着着面前的少年,穿着墨绿色劲装,袖口绣着银色云纹,腰间挂着一块青白玉料子的玉坠,额头戴着墨青色抹额。
他接过了糖人,愣了一瞬,那名少年便拉着他跑了起来。
“阿墨!你发什么愣呢?快走啊,再不快点,你阿妈要生气了!我们这次可是偷溜出来玩的。”
少年故意做出一脸着急的样子。
风吹起少年的高马尾,发丝拂过谢观彦的脸颊。
谢观彦注视这个少年,但少年的脸却不是很清晰。
“你是谁?我们要到哪里去?”谢观彦喘着气问出了他的疑问。
少年停了下来,转身注视着谢观彦,却沉默着。
下一瞬,谢观彦躺在了地上,场景改变了,周围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血的味道。
天边的火烧云美极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谢观彦的脸庞上,与血迹相互映衬着,此刻的谢观彦好似天上派下人间的使者,时间到了,便要让他回去了。
谢观彦看着面前的少年跪在他面前,声音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谢观彦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在慢慢消逝,口腔里都是铁锈的味道,他本想开口安慰面前的少年,可四肢的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在谢观彦闭上眼之前,他看到面前的少年搂住他,从怀里拿出小刀,决绝的刺向他自己,然后口里含糊说着:“说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谢观彦没发觉,此刻,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谢观彦!起床了,公司不是你家,想睡多久睡多久…”
谢观彦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有从梦境里脱离出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甚至感觉有点不真实。
不过他属实有点被吓到了,毕竟郭嘉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靠得太近了,跟鞋拔子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跟郭嘉说明了他上班摸鱼睡觉的原因。
“郭哥,我昨晚改方案改的有些晚了,没休息好。”说完还不忘带上他机械微笑。
“行吧,不过我告诉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要是被上头的领导发现了,咱俩可都要被罚的呀。”郭嘉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谢观彦的肩膀。
谢观彦盯着面前这个比他年长几岁的组长,也知道在这个公司里,业绩很重要,时间很重要,稍微表现出懈怠的样子,那些官位比他们大的,就要跳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东说西的,扣工资,他们的薪水本就低。
他兢兢业业的为这家公司工作了两年,不说能力有多突出,至少他不迟到,不早退,还服从加班的安排,可现在他想起这些年的心酸,就有那种负心汉浪费了他两年青春的错觉。
郭嘉看着谢观彦机械式微笑,也不恼。在谢观彦刚进公司的时候,不少小姑娘被他的脸吸引,怎么说呢,眼神凌厉,眼睛深邃,眉峰如刃,五官棱角分明,耳朵上戴着一对黑曜耳钉 ,他打心底里觉得冰山美人就是谢观彦的代名词。哪里都好,就是不喜说话。
郭嘉递给谢观彦一杯美式,并嘱咐他不要太累了就走回了他的工作岗位。
谢观彦拿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让他的大脑暂时清醒了下来。
“那个梦真的只是梦吗?可连痛都是那么真实,那个少年又是谁…”谢观彦囔囔自语着。没一会儿,谢观彦心里又想:“这梦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脑子烧坏了。”
暮色四合,夕阳收敛了最后一丝锋芒。
“叮叮叮,叮叮叮…”谢观彦关掉了手机闹钟,站起身把笔记本收进了背包,走之前,他鬼使神差的摸了脖子上的玉佩,撇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总感觉做了那个梦之后,心里有些忐忑。
20min后,谢观彦回到了他的出租房。
躺在沙发上,感觉浑身使不上劲。内心挣扎了一会,他站起身,拿起衣服,走进了浴室。
水冲刷着谢观彦,蒸腾的热气瞬间包围住了他。
浴室里的老旧灯泡一闪一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了。
脱衣,洗头,冲澡,一气呵成。此刻的谢观彦只想赶紧躺在床上睡觉。但在他走出浴室的下一秒,他觉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足以让他镇定的接受现实。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飘在空中,身体模糊,估摸17岁的少年一脸欣喜的盯着谢观彦,甚至还想抱住谢观彦表达他的开心。
谢观彦可就没有这名少年的欢喜了,他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他拿出了他前半生积累的冷静,假装没看见这名少年,径直穿过了少年。
可少年却不吃这一套,跟着谢观彦飘近了谢观彦的卧室。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坚守的可是唯物主义,没有鬼,没有鬼……”谢观彦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嘴里不停念叨着。
少年听着谢观彦嘴里一直在嘀咕。忍不住出口打断了这场心理安慰。
“先待会再念叨你的唯物主义,先接受一下我,没错!我不是人,当然,之前是人,现在是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漓墨……”少年边说话,边用手比划这,尽管谢观彦蒙着被子看不见,也不妨碍他的声情并茂的表演。
听了个大概,谢观彦从少年罗里吧嗦的话中,总结了重点。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找拥有这个玉佩的人?所以你才找上了我。你还真是鬼啊……”谢观彦摸了摸鼻子,一脸狐疑的盯着少年。
“包真的啊!假一赔十,我可以飘着,不用怕别人发现我,只有拥有这个玉佩的人才能看见我”。
少年在房间里飘来飘去,自在得很。
谢观彦取下玉佩,仔细观摩着玉佩,这个玉佩是祖传的,八年前谢观彦的表哥唐彦戴着这枚玉佩,但后来唐彦在他十八岁生日当天自杀了,当时谢观彦才十五岁,通过了解,他知道了那天唐彦的学校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校园里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群鸽子,它们见到人就啄食。
“我找你的目的是,想让你帮助我入轮回。只有玉佩的持有者和我在某一固定时间能进入玉佩里的世界。完成玉佩的副本,消除副本世界人物的执念,我就可以入轮回了,你大发慈悲,帮帮我这个可怜无助的小鬼吧…”漓墨趴在谢观彦床上,眼神真诚,语气恳切,让谢观彦不好拒绝。
毕竟漓墨看起来那么小,但这么小的小孩是做了什么让会不能入轮回呢…
谢观彦托着下巴沉思着。
最终,他把身体悄悄向后退,试探性问了句:“小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被惩罚不如轮回的?”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死前发生的事事,我只知道我叫漓墨,找到玉佩,并与玉佩主人完成玉佩副本,便可以入轮回了”。
谢观彦看人一向很准,也许是男人的第六感,但看鬼他不好说,得好好观察一下。
“我现在先不能答应你,过几天吧,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你。”谢观彦盯着漓墨的脸,生怕这只鬼的真诚是装出来的,下一秒就因为他的拒绝要杀了他。
“不管怎么样,至少有希望了。”
谢观彦是没有预想到自己会看到一只鬼趴在他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达情绪。
“好了,现在你可以飘出去了…鬼也需要睡觉吗?如果需要,那就请你到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当然,要是你没地方去,要长住的话,那就一直在沙发上凑合…”谢观彦指着卧室门,眼神停留在漓墨的脸上,试图从漓墨的脸上发现一丝伪装的表情。
“好嘞,我这就麻溜的到沙发上,您睡好,我就安好…祝你睡个好觉。”说完立马飘了出去。
谢观彦抚摸着玉佩,漓墨飘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那个角度,他好像被人护过很多次。
“有一只鬼在家里,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啊,不过,这个空荡荡的出租屋,本来就还有他一个人居住,现在多了一直鬼,也许会热闹起来…”谢观彦闭上眼睛,手紧紧握住玉佩。
山雾弥漫,山路湿漉漉的,呼吸时,鼻腔里充斥着水汽,谢观彦独自在这山林里走动。
清晨的山林最是朦胧,看不清路。
谢观彦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从梦境里出来。
“阿墨,快来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这里有一枚青绿色的玉佩,看起来好精致啊!”
谢观彦看到从迷雾里跑出一名少年,这次依旧看不清脸,但他看到了那枚祖传的玉佩。
谢观彦接过少年递来的玉佩,仔细查看,他确定,这就是他的玉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因为那只鬼,让他胡思乱想了,所以才会做这个有关玉佩的梦,但这个少年又为什么会在出现他的梦里…
不等他询问这个少年,谢观彦就被漓墨吵醒了。
“谢观彦,谢观彦,谢观彦……你考虑好了吗?你醒醒,7点了!”漓墨看着谢观彦没有动静,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漓墨靠近玉佩,汲取了玉佩的能量后,举起了他的两只手指,缓慢的捏紧了谢观彦的鼻子。
谢观彦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他猛地睁开双眼,用手拍掉了漓墨的坏手,气呼呼的说:“你要你谋杀我啊!坏鬼”
“我就只是想要你起床,我喊了你好多次,你都没反应…我下次不会了”漓墨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解释着。
“还有下次?”谢观彦听完后,两眼一黑。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我要去上班了,你可以跟着我去上班,但你不准捣乱。”谢观彦站起身,拿了套衣服准备出去。
“好,我保证今天我是最乖的鬼!”说着,也站起身,并激动地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
幸好,别人都看不到漓墨。不然,真的会被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