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周珩等人便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一众行李收拾妥当后,周珩正准备回房去叫李慕瑶起床,忽然被一道文弱的说话声打断:
“可否……捎带我们一程?”
周珩转过头一看,是昨晚带着妻儿投奔亲戚的书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阵终于没有再开口,只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周珩明白读书人的傲气,随即走过去,开口道:“若按昨夜那人所说,青州如今是危险之地,你们当真要去吗?”
书生急道:“我们已无路可去了,此时折返也是饿死在路上。”
周珩道:“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可以留在这个小镇上生活,你也可以继续考取功名。”
书生俯身拱手道:“多谢公子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受此大恩。况且,考取功名一事……不提也罢。总之我与夫人已想好了,先去青州看看,一来可确认我那表亲是否安然无恙,二来,我们有了落脚地,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周珩沉声道:“既如此,那我也不便再相劝,叫你夫人孩子一同上车吧。从这里到青州也就不到一日路程。”随即招呼了亦武来,引着书生去后面的马车。
*
日暮时分,一行人便行至青州城下。
只见城门口重兵把守,几名士兵正在挨个盘问搜查出入人口。
“查的倒是紧,只是如此行事,岂不打草惊蛇?”公孙述笑道。
“你都明白的事,他们又怎会不知?”周珩冷声道。
“也许官府正要打草惊蛇呢,说不定想要借此来逼退行凶者呢。”周望舒道。
李慕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周珩哥哥,你怎么看?”
“我不看。”周珩说道,面目严肃。
李慕瑶瞪了他一眼,嘟着嘴别过头去。
这时,书生从后面下了马车走了过来,俯身行礼道:“多谢几位恩人,眼下青州城已经到了,多有打扰,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
李慕瑶闻言急忙说道:“不急,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现下天快要黑了,你初次来青州城,想必不知你表亲家住何处吧,不如与我们一同住下下来,我们人多,也能保护你们的安全,明日一早再去寻你表亲。”
“这……”书生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那就多有打扰了。”
几人走到城门口的关卡处,只见那官兵对李慕瑶一行人倒是检查的快,但到了书生那里,问东问西,耽搁了好一会儿才放人。
经过层层盘查,一行人行进城中。只见城中行人寥寥,街头小贩更是寥寥无几,倒是官兵四处奔走。
李慕瑶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只见沿街有十几名官兵正在沿街巡视,带头的看起来像个大官,身着深蓝色官服,手中还抱着一定官帽。
李慕瑶道:“带头的那个是什么官?当官的都亲自出来巡查了,想来事态已十分紧急了。”
周望舒在马车内远远望了一眼,说道:“看起来,似乎是青州城内的知府大人,想来也是个尽心尽力的好官。”
一行人刚入城,稍微走了一段距离,便在前方见到一家客栈,李慕瑶道:“怎会有人将客栈开在这里?这里距城区较远,附近又少有人走动,出行多有不便。”
周望舒道:“许是为了进出城的客人方便些。”
李慕瑶道:“有道理。”
走进客栈中,老板见前前后后十几号人依次进入,阵仗不小,随即热忱相迎:“客官快快请进,几位是要住店?”
“开几间上房,再准备一桌好菜。”周珩道。
“好嘞!”老板热情答应,正要退下准备,忽闻有人喊道:
“慢着,老板,向你打听件事,听说青州近日来发生了件大事,你可听说过?”说话人正是周珩。
客栈老板先是一怔,随后严肃说道:“近日来确有一些传言,几位客官可看见街上的官兵了?听闻城中最近闹鬼,专吸小孩的阳气,刚出生的婴孩阳气最重,其次是3岁以内的孩童,听说啊,吸收了阳气后会使那些恶鬼们阳气大增,最近城内人心惶惶啊。”
一行人面面相觑,书生夫妻二人更是面露紧张之色,女子怀中的婴童似有所感应般哭了起来。
那老板见状惊讶道:“你们怎么还带着个婴孩?最近因为孩童闹出的人命可不少,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那书生道:“不瞒你说,我们是来青州寻亲的。”
那老板打量了一下那书生夫妻二人,说道:“二位不是本地人?可知你的亲戚姓甚名谁,我在青州城内熟知甚广,我兴许认识呢,若我不认识,也可托人打听,也定然能打听的着。”
书生闻言喜出望外,道:“那真是太好啦!我有个表哥,名唤……”
周珩等人见状并未理会,只是径直上楼回到房内。
用过晚膳,几人在周珩房内坐在一起商讨。
周珩道:“晚些时候,我出去探查一番,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李慕瑶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太危险啦。”
周珩道:“亦武与我同去,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去了才是真的危险,你留下来保护望舒,还有,同我们一道来的那对夫妻,他们带着两个孩童,想必很快会有人找上门。”
公孙述道:“你当真要蹚这趟浑水?我看这知府尽职尽责,是个好官,想必不日便能破案。”
周珩摇摇头,肃声道:“不对,堂堂知府大人,怎会做起这沿街巡查的事情来?”
“兴许是心下着急,没办法了呗。”公孙述道。
“哥哥说到这个知府,我也觉得很奇怪,青天白日,大张旗鼓的四处搜查,当真能查出线索吗?敌在暗处他在明处,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查案,岂不是告诉那敌人自己当下的进展了吗?”
李慕瑶点点头道:“兴许那知府就是个笨蛋,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笨蛋,都当上知府,肯定有猫腻!”
周珩交待道:“淼淼,今夜你同望舒一起睡,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公孙述道:“那我呢,我要跟你一起睡!我俩也好有个照应。”
周珩蹙眉道:“不行,你有这么多侍卫保护你,再说,你又没孩子,大约也不会害到你头上。”
公孙述道:“哎?你这么说可不对,你盲目猜测怎么行呢?我不管,今晚,我就在这个房间等你回来。”
周珩无奈,瞪了他一眼,没再言语。
早就见识过公孙述的厚脸皮,但没想到厚到这种程度。
周珩交待完后,几人便各自回房,只有公孙述在周珩房中,周珩也不理他,只喊了亦武一同从窗户翻身出去。
待二人一同飞上房顶时,只见老板站在客栈的后院中,背对着二人的方向,放飞了一只信鸽,面色严肃。
忽然,老板猛然转过身来,周珩二人迅速俯身趴下,只见视线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公孙述。
老板先是一惊,随后脸上堆笑道:“客官您怎么来这了,是需要点什么?”
只听公孙述答道:“哦,我在堂内没找到你,给我上点好茶送到我房里。”
随即又好奇问道:“老板,你在做什么?”
那老板说道:“哦,实不相瞒,家中父母不住在城内,住在距此处不远的甘棠镇,无奈不能经常回去,又有父母时常惦念,便只好寻了一个信鸽,来回传信。”
“你家中可有妻儿?”
“哦,我妻子已过世多年,有一个儿子,年过18,尚未成家……”老板道。
公孙述又与那老板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周珩没再继续听,转身向城内飞身而去。
二人来到主城街上,宽敞的大道上,早早地就收了摊,街上空无一人。
二人正准备去其他地方,忽然听见一个女子哭泣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躲了起来。
二人躲在墙角处,只见一个衣着凌乱的女子走了过来,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地喊着:“我要去找他。”
亦武向四周探查一番,发现四下无人,只有这女子孤身一人行走在这夜间。
只听周珩肃声吩咐道:“将她带回去。”
“啊?”亦武有些惊讶,“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
“交给望舒。”周珩冷静道。
“哦。”亦武虽不情愿,但还是照办。
二人往回走的路上,隐约发现竟有人跟踪。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快速闪身躲入黑暗中。
只见身后那人发现跟丢了人,兀自跑了出来,四下张望着。
周珩飞身上前,持剑锁喉,质问道:“你是谁?”
只见那人颤颤巍巍跪地求饶道:“大侠,饶命!我是刚才那名女子的丈夫。”
“她精神有问题,总是一个人跑出来,我不放心,只好跟出来,刚刚没来得及将她带回家便被二位掳了去,我便只好跟着二位了。”
“那她因何变成这样的?”周珩问道。
“她……她的孩子丢了,一时接受不了,才会变成这样。”那男人哭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没改完呢,不宜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