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七回

鸡隐隐地啼了一声。

天微微泛着白。顾予白默不作声,下去换了条裤子。

《沁红记》正摆在床头。这是本艳情的书。一个双儿,名字叫沁红。然而一个沁红并不足以令人动情。他有件从未启齿过的事,本也算不得什么,只是眼下穆秀林被沁红占去,顾予白忍不住,悄悄凑在郁之的耳边,呵气如兰:

“我没有……”

“……啊?”

穆秀林倚在他的怀里。头发松松地散下来,颊边的红痣被烛火映得晶亮,几乎是立刻,他想也不想,立刻腾出手来。

“……”

分明谎话。《沁红记》被抽走。穆秀林扭过身去,似有些恼:

“不同你看了。”

“郁之,”顾予白凑过去搂住他,分辩道:

“我没骗你。”

郁之不语。过一会,他才回答:

“不信。”

正看到兴头上。书写得这般诱人,穆秀林托着脸,看得津津有味,连他都目不转睛,更何况顾予白?他哼哼,接着往下瞧去,口内轻轻喷出一口气:

“装相。”

顾予白被他一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穆秀林并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顾予白原来一直没有看书。他确实在装相。

他在看他。

穆秀林穿着家常的寝衣。而沁红的身上,此刻只剩下一件赤色的鸳鸯肚兜。一只金黄的铃铛,小小的,缀在底部,此时被沁红的丈夫托在掌心,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沁红则很可怜地喊道:

“相公,相公,饶过我……”

“郁之,”顾予白此时也很可怜地叫着,“郁之,我没有……”

“嗯。”穆秀林又看起书来。他不睬他,敷衍道:

“你没有。”

顾予白将《沁红记》丢开。他才不管什么挂着金铃铛的鸳鸯肚兜。除非它穿在穆秀林身上。他居然真的问了,见他只盯着沁红看,便凑过去,讨好地问他要不要。

“不要。”

他的声音忽然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哀愁的、凄楚的、藏在尾音里的一点腔调:

“我……小。穿起来不好看。”

他终于把书放下。扭过脸来,杏眼怯懦地投向他,只听他问:

“你是不是……喜欢大一点的?”

……

……

……

他感觉自己要昏倒了。顾予白决定把那本艳情的东西藏起来。不能再叫郁之看了,他想,但穆秀林准会有点生气,他的乐趣之一,就是看这些话本子,他一定会说:

“忙一天了,不许我松快松快吗?”

或者让他换一本。顾予白忍不住思忖,这个沁红的相公未免也太坏,怎么好掐人家的……

他不能再想了。

顾予白往架子走去。书被他藏在最高的一格,用一个博物盒压着。穆秀林有许多这样的博物盒。里头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光滑如和田玉的卵石、状如黄鹞的绢纸、干枯了的紫藤花、形如鹰爪的断枝……他什么都爱,什么都喜欢,什么都要!

唯独。他想起了白天。白天,郁之不要他。

“你跟守元有事去呀?”他看见他与孟学诚拉拉扯扯,还笑眯眯地:“去吧去吧,做大事要紧。”

“什么‘拉拉扯扯’?”他居然指责他,“你是不是讲得有些夸张?明明是你不想做事要逃跑,守元不过拦了你一把呀——”

顾予白气坏了。守元守元,怎么叫孟学诚就这样亲热,之于他不过几个“你你你”?!他决意晚上要一个人生闷气,拿背对着穆秀林。结果他竟然沐了浴,香香地钻进被窝里来,“怎么啦?”笑眯眯地,用白天的那种笑,“又生气啦?”

他抚弄他,低声地:“那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又亲亲他,“你想我怎么样呀?”

不怎么样。他扭过来,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也许这便是情烈蛊的坏处。它被真心拿捏着,只听真心的话,甘愿为真心俯首称臣。

然后穆秀林开始看那本《沁红记》。他问直勾勾盯着的顾予白:

“你要看吗?”

两个人便交换了位置。其实远可以不用如此,只不过见顾予白不开心,穆秀林顺着他。

他喜欢郁之躺在他的怀里。只有这一刻,当他用臂弯锁着他,顾予白才感觉到,他是属于他的。

“不要离开我。”

他说。

“不会离开你。”

他说。

穆秀林也搂着他。用臂弯,然而他的手是轻的,一条臂膀柔若无骨,顾予白的心是不宁的,他害怕,他怕他像蝴蝶一样,翩然飞去。

他的手打开了一个博物盒。那里面放着书信。他知道,穆秀林会把他们之间所有的书信往来,都珍重地存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他要看看那些凭证。

“赠郁之。”

不像他的笔迹。烛光轻轻摇动着,顾予白把它拿起来,信封的里头有张飘着淡香的花笺纸,上面写有很漂亮的字:

“两心同鸳盟,永结共鸾俦。”

落款:

“羡无。”

先试试发,不通过就再省略些,省略的东西不太重要,总之就是他俩看完书以后,顾予白做梦自己把自己吓醒,接着去看穆秀林的收藏,最后看到有个叫羡无的人疑似给他写了一封情书。关键的是这个桥段,这个桥段不能没有,前面省略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第二十七回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呆呆
连载中DDDDeca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