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一章【终】

人为什么会有遗憾呢?

因为有……

它或是一条裤子、一把伞、一句未能说出口的话。

又或是……

锦茗原A区6号。

还没有单落婧大腿高的“小萝卜头”跌跌撞撞地跟着妈妈的步伐,各种卖萌、撒娇,祈求她能带他出去玩。

“妈妈,妈妈,我想出去玩,妈妈~”

听的单落婧心都要化了,她越看越觉得这小萝卜头真合他心意,不愧是他生的。

“不可以哦,眠眠。妈妈,现在抽不出时间陪你去哦~”

小萝卜头听到后把不开心表现在脸上,嘴巴嘟起像个小团子一样,单落婧便伸手戳戳他的脸颊肉。

“不开心呀,那没办法喽。”

小团子被妈妈的恶趣味刺激到,感觉马上要哭出来了,眼泪汪汪。

她作势转身不理池眠,“眠眠今天要是哭了的话,妈妈就一整天不理你,哼。”

单落婧接着诱惑池眠,声音稍微放大一点。

“本来妈妈今天下午想带眠眠出去玩的,但是呢……嗯……我觉得眠眠应该不想出去了。”

小团子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什么奖赏似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单落婧跟前抱住大腿。

“喜欢妈妈,妈妈最棒了~”

中云公园。

单落婧弯着腰双手撑起池眠的脸颊,“眠眠,妈妈告诉你什么了?”,而这时的池眠还在看对面许多小朋友排排队玩的滑滑梯。

“眠眠……池眠!”

池眠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单落婧不太寻常的眼神,即使是才6岁的池眠也察觉出单落婧那下扬几个像素点的嘴角。

单落婧:不生气,不生气,生出病来没人替。

单落婧调整一下她的语气继续说:“眠眠啊,只能在在这个范围玩哦……”

单落婧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对着他的双目说:“妈妈会一直看着你的,别乱跑,别吃陌生人给的糖哦……”

池眠模仿他从池恒身上学下来的动作和语气。

他先是用手比在耳朵前,再是坚韧的眼神,最后说出那句……即使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照做。

“遵命,女王大人。”

单落婧用手拍了一下池眠的脑袋,无奈的说:“你跟你爸净学些没用的东西……”

池眠偷学完池恒的动作与语气后带着单落婧的叮嘱,奔向滑滑梯。

单落婧边看着池眠跑上跑下,边与旁边的家长聊了起来。

“你也来送孩子玩啊。”

单落婧回:“是啊。吵着玩出来玩,只能这样了,没办法。”

旁边的那位家长很是赞同说:“我们家那个小不点,一天不出来就上房揭瓦,调皮的很,管都管不住。”

她们就这样畅聊了几分钟后,单落婧再注意到池眠时已经是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样子。

单落婧顿时那种护犊子心理涌出来,她赶忙跑过去抱起池眠问:“眠眠,妈妈在。我们眠眠最乖了,是谁欺负我们眠眠啊,和妈妈说好吗?”

单落婧又侧过头去亲了亲池眠的额头,而池眠却是嘟着嘴巴一顿一顿的说:“妈妈就是他,他摸我头还揪我耳朵。”

6岁这年,初遇池眠,无忧无虑,不懂遗憾。

刚才与单落婧聊得正欢的家长看见池眠指着的是他家的混小子。

他深刻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二话不说就逼问宋昀休,“说,宋昀休你又闯什么祸了?”

刚刚还在摸池眠头的手,现在却是拽着他妈妈的衣角委屈的说:“妈妈,我只是觉得他像妹妹的娃娃,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妹妹的娃娃跑出来了……”

宋昀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确实,身为混血的池眠一头金发,精致的像洋娃娃,这也不怪宋昀休忍不住想摸一下。

但这一摸就引得池眠不满了,池眠瞬间警惕起来,像只炸毛的猫。池眠本想快速跑掉的但又被地上的石子绊的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池眠感受到疼痛,而正在一旁的宋昀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池眠觉得就是这个罪魁祸首,引得他摔跤,委屈心理顿时上来,望着宋昀休就放声大哭。

沈郗一脸阴笑的调侃宋昀休:“臭小子,小时候把眠眠弄哭,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这天,他们两家正坐在一起聚餐,两方家长聊着聊着就想起了小时候的初次见面。

池眠在一旁起哄:“就是,郗姐他还觉得我是会跑的洋娃娃!”

宋昀休很无奈的说:“是是是,眠眠才是你亲儿子,我只是你捡回来的臭小子。”

宋昀休说完这句就起身上楼,从他的背影能看出来:你们继续聊,反正我是臭小子,就不打扰你们了,免得你们心烦。

沈郗:“算了,眠眠我们不理他。他跟宋明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小就是个混球。”

池眠看着这个背影,眼睛一转,“哪儿啊,琮叔可比宋昀休好相处多了。”

周一,清晨,太阳还没有到轮班的时候,锦茗原A区6号别墅中早已闪烁着亮光。

池眠睡眼朦胧的下楼对还在厨房忙活的人说:“周姨,我先走了,我去昀狗那儿蹭顿早餐。”

周姨:“哎,好。”

锦茗原A区7号。

宋昀休无语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池眠说:“所以你这一大早上过来就是为了玩手机?”

池眠放下手机起身说:“不啊,我还要来蹭顿早餐。”

宋昀休白了他一眼,“哦,这里没有早餐,只有剩菜。”

池眠看了一下餐桌上丰富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宋昀休说:“昀狗,是我眼瞎了吗?我怎么觉得这像现做的呀。”

宋昀休:“你爱吃不吃。”

临云私立高中高一十三班。

宋昀休与池眠两人还在走廊时就听见某人传来的惊叹。

贺之洝:“不是吧!不是吧?不……”

池眠刚踏进门口,就听见贺之洝传来的嘹亮嗓音。

池眠:“哟,什么风把贺大少的兴致吹来了?”

贺之洝原本是背对着池眠的,他不用看,只用听都能知道,这贱兮兮的语气指令是池眠这小子没错了。

贺之洝转身立马反驳道:“池大少,今儿这风是挺大的,大到让我想起……”

池眠顿感不对,久远的记忆如烟花般,怦然绽放。

池眠:“好了,你啰嗦了贺大少。”

经过刚才那一番对话,池眠不再与贺之洝口头对决,而是回归正题。

池眠假咳两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如此震惊。”

贺之洝见状便不再继续口头对决,“唉,今天啊,你贺哥有喜……”

池眠打断他说:“怎么?贺哥这是怀上了?哟,那恭喜恭喜。”,他随即作出双手抱握成祝福手势对着贺之洝上下摆动。

贺之洝被气到嘴角抽搐,“我怀你妈。”

此处省略500字单方面口头战斗。

接着贺之洝瞥了一眼往旁边的宋昀休,一脸老谋深算地说:“这个喜事啊,其实是宋哥的。一切的一切都要今天早上找我的那个妹子说起……”

宋昀休表面不为所动,池眠面色平淡。

贺之洝心想:不对啊,怎么是这样?怎么这样平静。

池眠无语道:“情书对昀狗来说就像是每天随时刷新的物资一样。”

一旁的唐恪插话:“贺之洝你就胡说了。”

池眠见状立马问:“怎么了,我们的绝世大好人唐恪终于看不下去了?”

唐恪对于他俩的话术已经司空见惯,早已免疫。他没有理会池眠而是继续解释先前那一番震惊。

唐恪:“其实就是这周五学校开展春游啦。”

池眠立马露出欣慰的眼神,赞美道:“果然还是我们善良的唐恪最好了。”

池眠赞美完又贬低一下贺之洝,“而这位一惊一乍的贺之洝同学则是上梁不正就会使下梁歪哦。”

贺之洝立马反问说:“池眠你是不是已经傻三年了。”

没等池眠反驳他便继续说道:“一孕傻三年。”

池眠听完这话,开启战斗模式。

随后,一上午的时间池眠与贺之洝两人都在小学生互怼模式中度过。

而身为池眠的同桌与贺之洝的后桌,宋昀休只想说:“……”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刚到操场的池眠瞬间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冲正要回教室的宋昀休说:“昀狗,我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帮我拿下校服裤子嘛。”

宋昀休转过平静地说:“要拿自己拿。”

池眠觉得这只是宋昀休的叛逆罢了,宋昀休肯定会拿的,他目送着宋昀休去往教室。

就在宋昀休正要踏进教室时,他看见有一位穿着浅蓝色校服的人正往池眠的桌兜寻找什么。

宋昀休看校服认为是个女生。

因为临云私立高中是临云市独有的校服安排法。

校服的设计则是袖子部分为深蓝色与浅蓝色两种,其余部分为白色。男生穿深蓝色那套,女生穿浅蓝色那套。

而裤子为黑色直筒裤,临云私立高中并没有规定必须穿校服裤子,深色即可。

所以,这是宋昀休敢断定她是女生的原因。

宋昀休以为她在偷东西,于是出声制止。

而那位女生被吓得手一抖,信封掉在地上,她赶忙把信捡起胡乱塞进桌兜里,仓皇逃跑。

宋昀休走近拿出那封信封一看,是粉色的信封,他明白了是什么后放了回去。

他不知道心里为什么有股酸涩,他想:如果我要遵从内心,那我现在应该是把它销毁,而不是重新放回桌兜。

多年后的宋昀休肯定会后悔他当时这一举动。后悔,他为什么又放了回去,但又检讨自己,就算他没有放回去,也会有下一个的机会出现。

宋昀休放弃不了也阻拦不了。

在操场等了许久的池眠,失去耐心,返回教室,看到的就是宋昀休站在他的桌子面前发呆。

而他这位当事人在知道后……却是在向宋昀休炫耀他的魅力。

“哟,是谁啊?原来是我啊。”,池眠拿着粉色信封的手,对着宋昀休的脸直晃悠。

宋昀休:“……”

宋昀休觉得池眠这种行为很无聊。

他看着那封粉色的信,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心里涌起的那股异样究竟是什么……

16岁这年,明确心意,患得患失,害怕遗憾。

宋昀休的心动像是万年冰川消融,也像是枯木长出新枝芽。

他那颗心只为池眠热烈跳动。

宋昀休终于知道了那股异样是:我喜欢池眠。

可就在他明确心意不久,突生变故。

安清晚。

她的出现令宋昀休的心意无比可笑。

因为她是池眠的女朋友。

宋昀休怎么知道池眠有女朋友的呢?

这要从宋昀休发现池眠不会每天来他家蹭早饭吃。不会像平常一样随时随地斗嘴。不会一起回家……

而是,池眠会每天早一点到校门口等着安清晚一起进校门。池眠会时常发呆。会先送安清晚回家……

这段时间池眠与宋昀休的相处总是寂静,而宋昀休本来也是个你说话我必怼,你不说我不说的性格。

以前池眠是个率先打破僵局的角色,现在的池眠则是个维护僵局的角色。

宋昀休藏起这份喜欢,带着这份喜欢一直坚持到高考过后的又一次见面。

26岁这年,日趋成熟,畏惧遗憾。

宴兴饭店,池眠生日。

宋昀休刚进门池眠就对他说:“我们宋总真是日理万机啊,贵公司一切安好吗?怎么舍得光临我这一小请客呢。”

贺之洝立马附和但又有一点的意思,“是啊,我们宋大总裁,真是大忙人啊,池眠还不快端茶倒水。”

宋昀休:“副的。”

池眠:“滚,我可是寿星,你竟敢忤逆寿星?”

贺之洝:“那倒没有,寿星,今儿你最大。”

唐恪似是想到什么说:“寿星,嫂子怎么没来啊?”

池眠叹了一口气说:“她们公司老板不给她批假。”

唐恪:“哦~”

贺之洝举起酒杯感叹道:“一晃你都26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年你傻三年的时候……唉……不说了。”

池眠站起身与之碰杯。

池眠坏笑道:“我还记得当时你都生了呢,还在班上大叫公布。”

贺之洝听完到嘴里的酒,立马就吐了出来。

唐恪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之洝:“池眠!别以为你是寿星,我就不敢动你。”

贺之洝抹了一手奶油就往池面脸上呼。

池眠:“来啊,谁怕谁。”

池眠随即也抹了一手奶油,做出防备架势期待他的攻击。

宋昀休望着窗外突然下起的小雨,静待他们玩闹。

餐厅外。

宋昀休看着池眠刚把醉醺醺的两位送上车后,又捣鼓手机。

宋昀休捏着手里的伞说:“我送你。”

池眠回绝了他,晃了晃手机说:“不用,我已经打好车了,我还要给清晚买糖葫芦,拜拜。”

宋昀休:“好。”

宋昀休最终没有送出那把伞,他静静的望着池眠冒雨去街对面买完后上车,然后车辆行驶,再然后……

砰——

一辆货车正侧倒在池眠所乘坐的那辆出租车上。

周围一片嘈杂,可宋昀休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6月10日,他失去挚爱。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距离6月10日已经整整过去十年。

在这十年,宋昀休忘记了什么是累,于是他开始了日夜颠倒,无休无止,常年如一日的工作,好似这样就能忘记那一天。

终于,常年连轴转的宋昀休还是抗不住疲惫在某一天悄然晕去,而现在的他正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还未醒来。

病房外。

沈郗担忧地说:“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医生:“情况不太乐观,他这样长年如一日的工作,造成了身体和心理上都有些影响,现在先观察几天再说。”

沈郗:“好。”

医生走后沈郗手肘怼了怼宋明琮说:“你说昀休怎么这么拼命啊,我们家也不是负担不起的家庭,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病房内。

宋昀休睁开眼,他听到了沈郗说的话他想: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宋昀休忘记不了那一天也无法摆脱那一天,他只能用疲惫掩盖、遗忘。

后来,又过了些日子,宋昀休逐渐的开始出现幻觉,他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他看见了池眠,而且池眠还对他笑。

还陪着他聊天,吐槽他生活的那个地方,怎么怎么样。

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宋昀休的幻想罢了。

遗憾。

人为什么会有遗憾呢?

因为有……如果这一词的出现。

宋昀休遗憾的不是那未曾说出口的告白,而是如果他那时在餐厅就把那伞给他,他可能就不会沉眠于那场车祸,无法醒来。

都说,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宋昀休放弃了那把伞,坚持没有池眠的生活,可到最后他完不成给自己既定的……

任务。

所以,宋昀休看着笑容灿烂的池眠张了张口。

“孤单吗?我孤单。我来找你了,池眠。别骂我。”

对不起。

36岁这年,万念俱灰,终有遗憾。

宋昀休知道这只是他的幻想,幻想池眠来看他了,但宋昀休还是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宋昀休本以为他已经去寻找池眠了,但并不是,外面对他有所担心的人正在拼命的抢救。

万幸的是他们成功了,为宋昀休多争取了一个月,如果宋昀休想继续留存下去,还是有几率的。

但不幸的是宋昀休并没有一点想留存在人间的想法,他的念想早已飞往远方,一个不存在于人间的“远方”。

最终,在8月6日他生日这天,他得偿所愿。

从那天起。

宋昀休与池眠永远不眠不休在一起。

——正文完——

满天星:我甘愿做配角,瞒着所有人爱你。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网络经典语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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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全一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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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
连载中息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