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七章

白龙后退一步,颇显矜持地让开了。

他定睛凝视着面前的黑龙,只觉得费解至极。

方才的交手足以让白龙确定,黑龙就是自己。不论是那一看就是周行宗一手教出来的功法,还是那些战斗中极其微小的习惯,都熟悉得如出一辙。

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自己?

黑龙的身形晃了晃,嗤笑一声:“你指望他?他能反应得过来什么?”

那双猩红的眼睛抬起来,看向白龙的眼神中满是嘲弄:“他要是能早早明白,就不至于落到我这样的地步!”

话音如同巨石,重重砸落在心湖中央。白龙当即不再犹豫,张口吐出了那颗漆黑的龙珠。

他也不管什么龙珠内是不是封印着魔气了,内息运转,漆黑的龙珠竟如同莲花一般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黑色的雾气像是瞬间找到了主人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黑龙涌去!

那朵莲花上的黑色逐一褪去,不过瞬息之间,竟又褪回了属于白龙的纯白之色。

白龙垂眸,指上连掐了几个诀,莲花便陡然舒展开来,将黑龙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随即那朵莲花翻涌起浓郁的墨色,花瓣一重重地合拢,又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珠子。

白龙稳稳接住那颗珠子,不由得一怔——这未免有些顺利得出乎预料了。

龙珠不知为何被魔气染黑,而他的力量因为自碎金丹而变得过于弱小。若不是江拂衣的五行灵力能稍作缓解、稳定那些躁动的魔气,恐怕白龙如今都还没有化为人形的实力,更不必说和黑龙打上这么一场。

黑龙不论是经验还是实力都远超于他,若不是黑龙非要去毁掉骸骨,他还未必当真能用龙珠如此轻松地将黑龙封印起来。

令非池张口将龙珠重新吞回体内,这才转过头来,望向身后的蓝衣青年。

“你认识他。”

不是问句。令非池很确定,江拂衣就是在瞒着他什么。

而江拂衣也直视着他的眼睛。

白龙的眼睛和黑龙是不一样的,不只是颜色,还有里面的灵魂。

如果说黑龙的眼睛里是绝望和疯狂,那么白龙的眼睛就是天真而纯粹的。

“别这么看着我,”江拂衣叹了一口气,“是你师姐不让我说的。”

令非池沉默着,握着银枪的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长鹤到底想要瞒着他什么?

龙珠归元,也不知是不是封印了黑龙的功劳,令非池竟然想起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自碎金丹。

只是才刚刚想起,他便霎时心神失守。

·

江拂衣反手拔起原本插在聚灵阵中央的紫竹枝,警惕地看向令非池。

令非池周身升腾起一阵黑雾,原本的银色的瞳孔瞬间染上猩红,竟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黑龙的模样!

江拂衣暗叫一声不好,余光四下乱瞄,正准备找一条方便逃离的路,却不曾想令非池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上许多,还不等江拂衣逃出几步,一阵气浪便将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江拂衣跌得头晕眼花,随即一只手就再次牢牢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反派是有什么掐人喉咙的癖好吗?!

眼看已经完全没有了逃脱的可能,江拂衣也就直接摆烂了。他呈大字型往地上一躺,甚至还挪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令非池。

这个令非池显然要比先前那条小白龙难对付得多,那双猩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勾魂摄魄一般地盯着他。

黑龙的声音仍然是嘶哑的:“你是谁?”

他呼吸的时候,声音带动出微微的颤抖,偏偏手上却掐得紧:“我在玄衍那里没有见过你。”

……玄衍?玄衍道尊吗?

江拂衣费力地尝试恢复呼吸,大脑飞速地思考起来。

什么意思,难不成令非池觉得他是玄衍道尊派来的人?

江拂衣简直要笑起来了。

他右手往地面上一拍,那聚灵阵不知何时竟挪到了他身下,五行灵力瞬间流转,竟将令非池手指上缠绕的魔气瞬间驱散!

而江拂衣也趁着这一松懈的机会,翻身朝侧面一滚,紫竹枝迅速无比地又画了一个阵法。

令非池原本并不在意,却在看清楚的瞬间微微一怔——那分明就是周行宗的缚灵阵!

阵法算不上有多厉害,凭令非池的本事,想躲开这缚灵阵本是轻轻松松。可偏偏令非池却记得,这阵法,只有周行宗的内门弟子才能学。

……周行宗,内门上下不是已经尽数覆灭了吗?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江拂衣的缚灵阵竟将他牢牢困在其中,半分脱离不得!

江拂衣团团绕着令非池转了一圈,确定他没法动弹后,这才放松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蓝衣青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盘膝而坐,紫竹枝搁在他的膝盖上,一双眼睛里浮起几分好奇:“所以,你真的是重生的令非池?”

黑龙闭目不答。

“真不说话吗?”江拂衣笑了笑,“你大费周章地重生一趟,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毁掉那片逆鳞?”

“别怪我没提醒你——不管有没有那片逆鳞,你原本做的那些事,本来就不会成功。”

黑龙终于又睁开了眼睛,他盯着面前的蓝衣青年,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在他的记忆里,不论是他还在周行宗的时候,还是堕魔之后,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当然不会见过了。”江拂衣见他一副总算能好好说话的样子,干脆席地而坐,“毕竟我们来这里,也是纯属意外。”

“你们?”

“唔,好像也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必要。”蓝衣青年望着他,一双眼睛清亮而坦诚,“介绍一下吧,我是江拂衣,稷下大学学生。”

“对于你和修真界来说,我们是一群来自异界的异客。而对我们来说,你们发生的事情,只是一本小说、一个故事。”

青年笑了笑:“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是因为我们整个学校都落在了天行山,而我们见到了长鹤。”

黑龙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长鹤说,周行宗的覆灭有蹊跷,而我们初来乍到,也需要一位引路人,让我们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所以稷下大学和周行宗达成合作,我们作为第一批离开天行山的先遣队员,首先进入修真界了解这里。”

“怎么样,”江拂衣道,“够不够开诚布公?”

黑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江拂衣,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一般。

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回过天行山,周行宗上下全军覆没,连我都未曾见到过师姐,你信口开河编一些胡话,就以为我当真会信吗?”

“怎么会?”江拂衣一怔,“长鹤不是就在周行宗内?你怎么会没见过?”

黑龙漠然。

“凌霄剑尊破阵叛逃,她用魂魄祭了命剑,拿自己做了新的封山大阵。”江拂衣疑惑道,“你不是自碎金丹了吗?长鹤说,你弱得连封山结界都发现不了你,这才被结界漏放了进去——你怎么会没见到长鹤?”

黑龙猝然抬头。

当年,他好不容易进入天行山,却因为灵力枯竭而昏死了一个月有余。等他再度恢复意识时,他飞遍了整座天行山上下,几度走火入魔,却连个活人的影子都不曾见过。

偌大一座天行山,竟连器灵都消散得干干净净。令非池坐在空荡荡的习剑坪上,曾经熙熙攘攘的宗门,竟只剩下了他一个。

……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黑龙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江拂衣用紫竹枝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不如别重生呢。”

黑龙哑声道:“……你说,长鹤同意和你们合作?”

一群异界来的凡人,能合作什么?

周行宗覆灭一事,背后牵涉的势力之广大,就算是以令非池堕魔后的手段尚且落得那样的结局,一群凡人又能有什么手段,比得过生来就强大到近乎蛮不讲理的龙族?

“是。”江拂衣却认真地看着他,“周行宗允许我们留在天行山,允许我们利用周行宗剩下的资源来保障我们活下来,所以投桃报李,我们也一定会查清楚周行宗覆灭的真相,然后——澄清这一切,改变这一切。”

黑龙简直要笑起来了。

前世他尚且做不到的事情,一群连如何修炼都不知道的凡人,又能在这么短短十余年里做些什么?

“令非池,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已经答应了长鹤。”蓝衣青年唇角扬起笑意,“所以不管你重生来是为了什么,我都会去做该做的事情。”

“我猜得到你打的什么主意——又是毁掉逆鳞,又是刺激另一个你,”江拂衣近乎笃定地道,“你想让自己更早堕魔,更早积累实力,好再次在修真界大开杀戒?”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我告诉你,不可能。”

蓝衣青年微微笑了笑:“因为我答应过长鹤,要阻止令非池堕魔。”

他翻开右手,掌心画着一个小小的聚灵阵,五行灵力在他的掌心流转往复。江拂衣抬起手,将那些灵力印在了黑龙眉心的血痕处。

那道血痕一点点地缩小了,变回了白龙眉心的红痣。而令非池睁开双眼,双目不复猩红,而是一片清冷的银白,倒映着面前的蓝衣青年。

江拂衣在他的眼睛里笑了笑:“实验成功了,令非池。”

还在周行宗的时候,江拂衣就曾经向长鹤和老师们提出过疑问。

“既然魔界入口出现在天行山内,那为什么只有长生仙的坐化峰可以封印入口?如果只是要求仙人的境界,那么玄衍道尊按理说不也一样可以?”

老师沉吟起来:“按照书里的说法,如果登仙阶没有被斩断,玄衍道尊确实早就该飞升了。或许这就是他站在周行宗对立面的原因。”

“可是坐化峰只是一个坐化的地方,长生仙残留的灵力甚至都赶不上封山大阵,又凭什么可以封印?”

老师回答不上来了,求援似的看向一旁的长鹤。

“坐化峰是五行灵力汇集之地,先师所遗下的长剑也在坐化峰。”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封印住魔界入口的其实不是坐化峰,而是上面的五行灵力?”江拂衣看向长鹤,“不然你说令非池为什么选我?我一个没人看得上的五灵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干嘛不选个厉害的天灵根?”

收回思绪,江拂衣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五行灵力,就是可以克制魔气。”他把手缩回来了一点,却没有收回去,笑眯眯地等着一个击掌,“怎么样,之前你的灵力和魔气相争,我说可以靠五行灵力来压制你还不信,现在是不是终于放心点了?”

令非池略一迟疑,终于犹豫着学着那些学生们的样子,双掌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拂衣:开始教土著一些现代人行为

二更被加班和卡文一起谋杀了!先欠着,努力明天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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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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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群穿修真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