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白炽灯应声而亮,照亮这一方不大的一居室。
基地土地资源有限,分配给每个人的房子都是小小的,像白婺这种级别的,也才能拥有一间光亮整洁的一居室而已。
踢掉鞋子,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白婺转头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沙沙——
沙发上那件外套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发出轻微的动静。
一片小小的草叶,悄悄从口袋里探出头来,慢慢爬到地板上。
细小的叶片突然开始扭曲,拉伸,变形,而后逐渐变高,涨大,最终变成了一人高的莫名物质。
那团物质类似人头的地方突然动了动,不存在的眼睛看向传来声音的浴室,浅绿色的躯体开始剥落,颜色越来越接近人的肤色。
十几秒过后,那团**的身影伸出手,轻轻摸上自己的脸。
漆黑的电视显示屏上映照的,赫然是一张和白婺一模一样的脸。
“她”好奇的伸出手,仔细观察自己的四肢,伸出脚轻轻踩在地板上往前走,轻轻触碰房间里的一切。
白婺擦着头发,低着头找自己进浴室前踢飞的拖鞋,光着脚走路稍微有些打滑。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白婺抬头,表情严肃,她伸手摸到玄关处放的刀,悄声往沙发处走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白婺脚踩在地上,留下一滩水雾。
一道**的身影突然直挺挺的从沙发后边垂直起立,乌黑的头发遮住了五官。
白婺惊骇至极,吓得手中的匕首条件反射的就冲着那人的脑袋飞去,那人的速度却比白婺还快,在匕首飞过来的一瞬歪头,匕首擦着她的头发过去,没有伤到分毫。
但这个动作让她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那是一张和白婺完全一样的脸。五官,眉眼,一比一完全复刻。
白婺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看过去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和那个人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分毫不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婺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谨慎的盯着对面的“她”
那人看着白婺,似乎是高兴了起来,竟想要靠近时刻紧绷着的白婺。
那一瞬间,勇气战胜了恐惧,白婺飞踢而上,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无论是人是鬼,势必要踹爆“她”的脑袋。
肌肉紧绷的小腿在靠近对面的脑袋的时候被一双苍白冰冷的手紧紧握住,然后以不容抵抗之力被人紧紧握在手心,轻轻往前拉了一下。
白婺被带的差点摔倒,堪堪稳住身形,那双手便作恶似的,大拇指在她脚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白婺又惊又恼,刚想抽回腿,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像无底洞般深不可测,她根本动不了。
那双手牢牢抓在她的小腿,十分用力,甚至把白婺的小腿勒出肉痕,而后,手的主人像是开了窍一样,开始轻轻的摩挲白婺的皮肤。
手上是温热的,光滑的甚至带着点水汽的触感,是从“她”有意识以来,从未体验过的难以描述的无上美妙,“她”的瞳孔逐渐扩大,兴奋和颤栗爬上眼眸。
白婺的身体包裹在作战服里,因为许久不见阳光,皮肤格外白皙。那双手的手指渐渐往上,手指越来越用力,经过的地方甚至被掐住了红印。
白婺被“她”摩挲过的一块皮肤,甚至开始发红发热。
似乎是兴奋的连身体都轻轻颤了一下,只见“她”满足的呼出一口气,手指却依旧不舍得离开白婺的皮肤。
“放开!”白婺恼羞成怒,语气中的愤怒像燃烧的火焰一般,烫到了沉浸在自己的世中的“她”。
对面的人迷茫的抬起头,下一秒,白婺的腿借“她”的手发力,拼命挣开禁锢,怒气冲冲的踹向“她”的头。
那人立刻松手后撤,勉强躲开白婺盛怒中的一脚,紧接着拳头如疾风骤雨般袭来,“她”不停躲避,却只守不攻。
打了一会,白婺察觉出不对来,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东西完全不攻击,只一味的防守,甚至还在白婺脚微微打滑的时候,借力拉了她一把。
白婺逐渐放缓攻势,退到安全地带,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假“白婺”歪了歪头,浅色的嘴唇轻轻翕动:“你,你到,到底,是,谁?”
结结巴巴的,像是刚开始学说话的幼儿。
“我在问你!”白婺对于“她”的反问感到很不耐烦,蹙了蹙眉。
“我,我在,在问,你!”这次甚至连语气都和白婺一模一样,语速相比上一次竟然快了很多,仅仅几个字的交流,“她”就已经越来越熟练的可以使用文字。
她在学我说话,她竟然敢挑衅我!
这是白婺脑子里浮现的唯一想法。
怒气瞬间冲上来,但是又被她生生忍住。
“你是鹦鹉么?”白婺怒极反笑,语气恶劣的再次发问:“还是在装可爱?很抱歉,模仿别人的脸裸奔的人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好像是感受到了白婺语气里的厌恶和恶劣,那人愣了愣,这次没有学白婺说话,而是歪着头,好像在认真思索白婺话里的意思。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白婺房间里所有的书本和带有字的东西都开始翻动起来,仅仅几秒钟过后,一切又全部自动合上。
紧接着,白婺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面部突然开始变形,整个身体像是一滩浅绿色的巧克力一样化开。
白婺骇的连着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墙才停下。
这辈子除了遇到那个怪物,没见过这样的事。白婺根本冷静不了,她甚至想不顾一切一刀捅死这个鬼东西。
“对,对不起。”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喃喃出声。
话音刚落,面前不断涌动的不明物质开始抽条,变形,从“白婺”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宽大t恤,身材高挑的女人。
一双浅绿色的眼眸静静看着白婺,长长的睫毛在鼻梁处留下一抹阴影,目光中微微带着点歉意,黑色的长发甚至蔓延到脚踝,似乎那人又觉得有些不便,那头长发又刷的一下缩到腰间的长度。
是一张绝美的脸,完全符合白婺的审美,不笑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冷意,笑起来又天真可爱,白婺仿佛被击中一般,愣住了,而后她又突然反应过来,立刻严阵以待。
那人看着白婺,微微一笑,浅绿色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白皙的脸庞生动的仿佛在发光。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庞,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天真,轻声说:“觉得,你,你会,喜欢。”
白婺:……
她仔细打量了一圈对面这个应该可以被称为女人的东西,拳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感受不到对面的恶意,白婺再次发问。
“我,我不知道,我看到了你,就,跟着你来了。”
“书,上说,人类,从互相告,告知名字开始认识,对吗?”那人又带着点新奇问白婺。
白婺没有说话。
“我刚刚给自己起了名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你好,我叫弥。”
弥
白婺在心里默念,依旧没有动作。
弥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带着不解问:“白婺,你不想和我认识吗?为什么?”
是不作伪的不解,并不是装模作样。白婺突然意识到,这个东西刚刚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迅速的学习成长。
知道她是非人类,可是如此强大恐怖的学习能力,还是让白婺感到吃惊。
白婺更加谨慎,刻意拉开二人的距离。
“为什么?”弥还在持续发问。见白婺不理她,迈开脚就要接近白婺,“可是我很喜欢白婺,想和白婺认识。”
“滚远点!”白婺把刀直直指向她。
弥好像受伤了一般,绿色的眼睛立刻浮现出委屈。
“为什么?白婺。你不喜欢我吗?”
见鬼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白婺谨慎的拿过沙发上的衣服,掏出通讯器,拨给研究中心实验室。
牧婧很快接通了电话:“怎么了白队?”
“我这里有点突发情况,你快过来!”白婺冷静的交代完,立刻挂了电话继续拿刀指着弥。
“这是什么?”弥指了指白婺手中的通讯器,“你喜欢这个吗?我也可以变成那样的。”
“停!你就给我站在那里!不要动!否则我杀了你!”白婺对她一连串的问题感到烦躁,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东西裸奔,然后这个东西又突然给自己捏了一个在白婺看来非常完美的脸,话里话外又好像在向白婺表白,白婺没有疯掉已经是精神力强大了。
牧婧听出白婺言语中的严肃,很快就赶了过来。
等进了房间,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浅绿色的眼睛专注的盯着白婺,视线跟着白婺的动作移动,牢牢的黏在白婺身上。
“呃,这是?金屋藏娇?”牧婧打趣道。
“别废话了。你看看她,你看她是不是人类。”
牧婧疑惑的看着白婺,又转头仔细看坐在沙发上的人,很明显,这就是一个人类啊?
白婺在说什么?
“这不就是人类吗?这不跟我们长得一样吗?”牧婧不解。
“不是,她会变形!她刚不长这样,她长我这样。”
“啊?”牧婧先是疑惑不解,而后听出白婺没有开玩笑,瞬间紧张起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小型手枪。
她再次打量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健康红润的脸庞,除了眼睛颜色有点特殊之外,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她具有攻击性吗?”牧婧问。
“完全没有。从我发现她至今,她没有任何攻击行为和意图。”
牧婧脸上露出发现心仪试验品的兴奋,跃跃欲试道:“我带的有麻醉剂,我能把她带回实验室吗?”
“试一试。”
“好。”
嗖的一声,麻醉针趁弥专注盯着白婺的时候迅速扎进了她的脖子里。
弥回过神,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摸了摸传来奇怪感觉的脖子。
“这是什么?白婺?我感觉我的脖子离开了我。”弥拔下麻醉针,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秒,两秒,三秒,弥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身体摇摇欲坠。
成了!
牧婧几乎想立刻把这个试验品带走,她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去。
突然,弥快要倒下的身躯突然止住了动作。
“后退!”白婺立刻出声,上前要扯开牧婧,然而已经太晚了。
快的连白婺都没反应不过来,下一秒牧婧呼吸一窒,自己的脖子被紧紧掐住了。
牧婧竭力扒拉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甚至抓烂了弥的胳膊,却丝毫撼动不了弥掐住她的手。
白婺掏出牧婧口袋里的手枪,突然想起来居民区禁止开枪,立刻换成匕首,捅穿了弥掐住牧婧脖子的那只手的小臂。
弥似乎有些受伤,她低头看了看被捅穿的地方,浅绿色的液体滴滴答答的顺着胳膊向下淌。
“为什么?白婺。是她先伤害我的。”弥眼里全是伤心和不解,她依旧掐着牧婧,甚至更加用力,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牧婧挣扎的更厉害了,整张脸憋的通红。
“松手!”白婺命令道。
弥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是她先动手的!你们人类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学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白婺又烦躁又愤怒。
“我还说过别给脸不要脸!”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弥的脸上。
弥好像被打蒙了,她痴痴的看着白婺,伸出另一只从头到尾没有动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轻的感叹了一句:“哇。”
弥又抓住白婺的手,不顾白婺的挣扎,放在自己脸上,贪恋蹭了蹭,说:“白婺,你摸我了,书上说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会抚摸对方的脸颊,你也喜欢我吗?”
白婺:“……”
牧婧:“……”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我再说一遍,松手!”白婺用力抽回手。
弥似乎有些遗憾,叹了口气,一把把牧婧丢开。
牧婧躺在地上疯狂咳嗽,喉咙火辣辣的疼。
白婺立刻蹲下来将牧婧扶起来:“没事吧?”
牧婧哑着嗓子问:“你说呢?白婺你是不是对我有不满,大半夜叫我来给你送命?”
白婺担忧的检查牧婧的脖子,根本没闲心和牧婧斗嘴。
弥将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被白婺捅穿的胳膊以及牧婧挣扎留下的抓痕,渐渐愈合,很快消失不见。
弥:骚扰老婆gogog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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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