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医典始撰

晨光透过太医院的雕花窗棂,洒在案头堆叠的医书上,晕开一层暖黄的光晕。沈玥身着月白色医官朝服,正伏案整理着从民间搜集来的偏方手稿,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专注而澄澈。自沈家冤案昭雪、苏珩与萧衍伏法后,她执掌太医院已有半月,除了整顿药材管理制度、打理惠民堂,编撰《大唐医典》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沈院正,这是昨日从民间征得的五十余张偏方,属下已按内科、外科分类整理妥当。”医官周砚端着一摞手稿走进来,躬身行礼。周砚年近四十,医术扎实,品性端正,是沈玥提拔的得力助手,当年也曾因不肯依附苏珩而被排挤,如今总算能一展所长。

沈玥抬手示意他坐下,接过手稿翻阅:“辛苦周医官。民间偏方虽多,却良莠不齐,需逐一核验药效,标注禁忌,切不可草率录入医典,以免误导后人。”她说话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谨,这半月来,太医院上下早已见识到这位年轻院正的专业与魄力,先前的质疑与不服,皆已化作敬佩。

周砚点头应道:“属下明白。只是近日核验偏方时,遇到了些麻烦。有几味标注能治风湿痹痛的草药,属下按方试煎后,发现药性燥热,与寻常记载不符,反倒有灼伤肌理之险。起初以为是药材品相问题,可换了三批药材,效果依旧如此。”

沈玥心中一动,放下手稿:“哦?拿来我看看。”周砚立刻取出那几味草药和对应的偏方,沈玥捻起一片深绿色的叶片,放在鼻尖轻嗅,又掰开茎秆查看断面,神色渐渐凝重。这草药形似“独活”,气味却略带辛辣,断面色泽偏暗,绝非寻常独活应有的模样。

“这不是独活。”沈玥语气肯定,“此乃‘假独活’,又名‘毒防风’,外形与独活相似,却性烈燥热,误食会导致经脉灼伤、关节僵直,严重者还会昏迷不醒。寻常医官难以分辨,若是录入医典,后果不堪设想。”

周砚脸色一变:“竟有此事!这些偏方皆是从城西药市搜集而来,提供者说乃是家传秘方,属下竟未察觉药材有假。”

“不怪你。”沈玥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苏珩执掌太医院十余年,暗中培养了不少心腹,虽主犯已伏法,但残余势力未必彻底清除。如今我编撰医典,意图整合民间与宫廷医术,打破他们过去垄断药材、操控医术的局面,难免有人暗中作梗,以假药材混淆视听。”

正说话间,惠民堂的学徒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沈院正,不好了!惠民堂来了十几个病患,都说服用了咱们义诊开出的祛湿汤药后,浑身燥热、皮肤起疹,如今正闹着要讨说法呢!”

沈玥与周砚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惠民堂的汤药皆是按沈玥拟定的方子煎制,药材也由太医院专人把控,绝不可能出问题。“快走!”沈玥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心中已然明了,这定是苏珩残余势力的手笔,既想破坏惠民堂的声誉,又想扰乱医典编撰的进程。

惠民堂内早已人声鼎沸,十几个病患围在堂前,有的捂着胸口咳嗽,有的指着手臂上的红疹怒骂,几名医官极力安抚,却无济于事。沈玥走进堂内,声音清亮:“诸位乡亲稍安勿躁,我是太医院院正沈玥,此事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病患们闻声转头,看到沈玥,情绪稍稍平复。一名年长的老者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满与急切:“沈医官,我们信得过你才来惠民堂义诊,可喝了汤药后反倒浑身难受,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玥上前,逐一为病患诊脉,又查看了他们手臂上的红疹,发现症状与误食假独活的反应极为相似。她眉头紧锁,问道:“诸位乡亲,可否将剩余的汤药带来?我需查验一番。”

几名病患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碗,沈玥接过药碗,凑近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味,与方才那假独活的气味一致。“周医官,取银针来。”沈玥吩咐道,随后用金针为几名病患刺下曲池、血海、足三里三穴,又让人取来金银花、甘草、绿豆煮成的解毒汤,给病患们服下。

半个时辰后,病患们身上的燥热感渐渐消退,红疹也不再蔓延,神色好了许多。老者拱手道:“多谢沈医官救命之恩,方才是我们急躁了,还请沈医官恕罪。”

“乡亲们无需自责。”沈玥温声道,“此事是我监管不力,让奸人有机可乘。这些汤药中被人掺入了假独活,并非方子本身有问题,我定会查明真相,严惩凶手,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安抚好病患后,沈玥立刻召集太医院的核心医官议事。堂内气氛严肃,沈玥将假独活和剩余的汤药放在案上:“诸位,今日惠民堂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晓。苏珩虽死,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作祟,他们不仅以假药材混淆偏方核验,还敢在惠民堂的汤药中动手脚,显然是想动摇我们整顿太医院的根基。”

“沈院正,属下愿带人去城西药市彻查!”医官秦默起身请命,秦默是沈景珩当年的门生,因受沈家冤案牵连,被降为杂役,沈玥掌权后将他提拔回来,对沈家忠心耿耿。

“不可贸然行事。”沈玥摇头道,“对方既然敢出手,定然早有防备,贸然查探只会打草惊蛇。秦医官,你暗中带人盯着城西药市,重点排查与苏珩旧部有往来的药商,务必摸清假药材的来源与流通渠道。”

“属下遵令。”秦默躬身领命。

沈玥又看向周砚:“周医官,你负责重新核验所有民间偏方,凡涉及独活、防风等易被伪造的药材,一律亲自挑选、亲自煎制,同时加强惠民堂汤药的管控,从药材入库到煎制分发,全程专人监督,不许任何人插手。”

“属下明白。”

议事结束后,沈玥独自来到药库。如今药库由她亲自掌控,守卫皆是李德全安插的人手,安全性无需担忧。她走到丙字库西侧货架,看着那个曾藏有手稿的夹层,心中思绪万千。苏珩经营多年,残余势力定然不止一两人,他们手中或许还握着当年的隐秘,甚至可能有更庞大的勾结网络,若不彻底清除,后患无穷。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昭身着常服,缓步走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听闻惠民堂出了事,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沈玥回头,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没什么,只是在想苏珩的残余势力到底藏得有多深。今日之事,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仅想破坏医典编撰,恐怕还想趁机颠覆太医院的秩序。”

李昭将食盒放在案上,取出里面的糕点和热茶:“先歇歇吧,空腹议事伤身体。”他看着沈玥眼底的疲惫,语气心疼,“苏珩的旧部确实棘手,我已让人加大排查力度,重点清查宫廷内外与苏珩有过往来的官员、商户,只是目前尚未有实质性进展。”

沈玥接过热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多谢你。我总觉得,今日的假药材事件,不仅仅是针对我,或许还与当年的药材舞弊案有关。苏珩当年替换贡品药材、克扣赈灾药款,背后定然有利益勾结,如今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定是怕我编撰医典时,无意间揭露更多隐秘。”

“你说得有道理。”李昭点头道,“我会让人从当年的赈灾药材账目入手,重新核查。另外,我已安排赵武带人暗中保护你和惠民堂,绝不让你再陷入危险。”

沈玥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若不是李昭始终在身边支持、守护,她未必能这么顺利地整顿好太医院,为父亲平反昭雪。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热茶,轻声道:“我总觉得,苏珩的残余势力中,有一个核心人物在指挥,此人不仅熟悉太医院的运作,还对药材极为了解,说不定是当年苏珩的心腹医官。”

“我也有此猜测。”李昭道,“萧衍死后,我们审讯了他的亲信,得知苏珩当年有一个隐秘的助手,代号‘墨医’,此人从不露面,却掌控着苏珩的药材网络,就连萧衍也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或许今日之事,便是这个‘墨医’的手笔。”

“墨医……”沈玥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既能被苏珩委以重任,又能隐匿这么多年,此人定然不简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医典编撰难以顺利进行,太医院也永无宁日。”

接下来几日,沈玥一边推进医典编撰,逐一核验偏方、整理宫廷医案,一边暗中追查假药材的来源与“墨医”的踪迹。秦默那边传来消息,城西药市的假独活皆来自一个名为“同德堂”的药行,而这药行的老板,正是当年为苏珩提供替换药材的商户王怀安,只是王怀安早在苏珩伏法后便不知所踪,药行如今由他的副手打理。

“王怀安既然是苏珩的亲信,定然知道‘墨医’的身份。”沈玥看着秦默呈上的密报,语气坚定,“秦医官,你继续盯着同德堂,务必找到王怀安的下落。另外,让人留意药行的药材运输路线,假药材批量流入长安,必然有固定的运输渠道,顺着这条线索查,或许能找到‘墨医’的藏身之处。”

秦默领命而去,沈玥则带着周砚来到惠民堂。经过几日的整顿,惠民堂已恢复往日的秩序,百姓们依旧络绎不绝,对沈玥的信任丝毫未减。沈玥走到煎药区,仔细检查着药材和煎药流程,又叮嘱值守的医官和学徒,务必提高警惕,若发现可疑人员或异常药材,立刻上报。

正检查间,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进惠民堂,神色憔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医官,救救我……”男子踉跄着走到诊台前,一头栽倒在地。沈玥立刻上前,为男子诊脉,发现其脉象虚浮,气息微弱,胸口皮肤下隐隐有紫色瘀斑,竟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牵机引”。

“周医官,取金针、解毒丹来!”沈玥语气急切,“再备一碗温水,快!”她快速为男子刺下百会、膻中、内关三穴,暂时稳住他的气息,又将解毒丹喂他服下。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沈玥,眼中满是惊恐与挣扎。

“你是谁?是谁给你下的毒?”沈玥轻声问道。

男子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头一歪,没了气息。沈玥立刻检查他的尸体,发现其指甲缝中残留着一点黑色粉末,鼻尖还有一丝淡淡的墨香,与假独活的气味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沈院正,这是……”周砚看着男子的尸体,神色凝重。

“是‘牵机引’。”沈玥语气低沉,“此毒慢性发作,中毒者初期并无明显症状,后期会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且此毒配方隐秘,唯有精通奇毒的医者才能配制。他指甲缝中的黑色粉末,应该是中毒时残留的药粉,而这墨香……”

沈玥突然想起父亲《沈氏医案》中记载的一段文字:“墨医善制奇毒,其毒多带墨香,以‘牵机引’为最,无解,唯以沈氏透骨针暂缓其势。”她心中一震,难道此人就是被“墨医”所害?或许他知道“墨医”的秘密,才被灭口。

“周医官,让人将尸体妥善安置,仔细检查他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看看有没有线索。”沈玥吩咐道,“另外,立刻将此事禀报太子殿下,让他派人追查此人的身份来历。”

不多时,李昭便带着侍卫赶到惠民堂。听完沈玥的叙述,又查看了男子的尸体和指甲缝中的黑色粉末,李昭神色凝重:“看来这‘墨医’果然存在,而且行事狠辣,凡是知晓他秘密的人,都被他灭口了。”

“他身上的墨香,与父亲医案中记载的‘墨医’之毒的气味一致。”沈玥道,“而且他中了‘牵机引’,这种毒极为罕见,除了‘墨医’,恐怕无人能配制。此人或许是‘墨医’的手下,因知晓太多秘密而被灭口,也可能是被‘墨医’胁迫做事,试图揭发却被发现。”

李昭点头道:“我已让人去查此人的身份,同时加大对同德堂的追查力度。王怀安与‘墨医’必然有联系,找到王怀安,就能找到‘墨医’。”他顿了顿,握住沈玥的手,“你放心,我会尽快查明真相,绝不会让‘墨医’再伤害你。”

沈玥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与“墨医”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墨医”隐匿多年,手段狠辣,又精通奇毒与药材,想要抓住他,绝非易事。但为了太医院的安宁,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那些被毒害的百姓,她必须迎难而上。

回到太医院时,已是深夜。沈玥独自来到书房,取出父亲的《沈氏医案》,翻到记载“墨医”的那一页,仔细研读。页脚还有一行父亲潦草的批注:“墨医与苏家有旧,疑为苏珩同族,善易容,常以普通医官身份活动。”

“苏珩同族?”沈玥心中一动,苏珩当年被革职流放,其同族大多受到牵连,要么被流放,要么隐匿行踪。若“墨医”是苏珩同族,那他潜伏在长安,不仅是为了延续苏珩的势力,更是为了向沈家、向朝廷复仇。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沈玥立刻警觉,取出金针握在手中,沉声道:“谁?”

一道黑影从窗外翻入,动作迅捷,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沈玥的胸口。沈玥侧身避开,同时甩出几枚金针,黑影却早有防备,侧身躲闪,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此人面容消瘦,眼神冰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沈院正,别来无恙。”黑影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嘲讽,“没想到沈景珩的女儿,竟真能执掌太医院,还敢追查‘墨医’的下落,胆子倒是不小。”

“你就是墨医?”沈玥握紧手中的金针,眼神警惕地盯着他,“苏珩的同族,当年沈家冤案,你也参与其中,对不对?”

“不错,我正是苏墨。”黑影笑道,“苏珩是我叔父,当年沈景珩坏我苏家好事,害我叔父被革职流放,这笔账,我自然要算。如今你编撰医典,妄图彻底清除我苏家的痕迹,还想找我报仇,真是不自量力。”

“善恶终有报。”沈玥语气坚定,“苏珩作恶多端,伏法乃是罪有应得。你若识相,便主动束手就擒,交代当年的罪行,或许陛下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定让你和苏珩一样,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苏墨冷笑一声,挥着匕首朝着沈玥刺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要杀了你,毁掉你编撰的医典,让沈景珩的心血付诸东流,让太医院重新回到苏家手中!”

沈玥凭借灵活的身法与苏墨周旋,手中的金针不断甩出,精准地朝着苏墨的穴位刺去。苏墨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毒术,匕首上淬有剧毒,一旦被划伤,后果不堪设想。沈玥不敢大意,只能以守为攻,寻找反击的机会。

几个回合下来,沈玥渐渐落入下风。苏墨的招式狠辣刁钻,又熟悉她的针法套路,不断逼近,沈玥的衣袖被匕首划破,手臂险些被划伤。就在苏墨的匕首即将刺中她胸口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进来,手持长剑,挡住了苏墨的攻击。

“赵武!”沈玥心中一喜,正是李昭安排在身边保护她的侍卫赵武。

赵武手持长剑,与苏墨缠斗在一起,两人招式凌厉,打得难解难分。苏墨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得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毒针,朝着沈玥甩去。赵武见状,立刻挡在沈玥身前,毒针射中他的肩膀,赵武闷哼一声,却依旧坚持着挥剑刺向苏墨。

苏墨趁机后退,冷笑一声:“沈玥,今日算你走运。三日之后,我会在太医院药库等你,若你敢来,我便告诉你当年沈家冤案的全部真相;若你不敢来,我便毁掉所有的医典手稿,再让惠民堂的百姓都中‘牵机引’,让你永远活在愧疚之中!”说完,便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沈玥立刻上前,查看赵武的伤势,发现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发黑,气息也渐渐微弱,显然是中了剧毒。“赵侍卫,坚持住!”沈玥快速取出金针,为他刺下穴位,暂时封住毒素扩散,又立刻让人取来解毒药,为他敷上。

此时,李昭也带着禁军赶到,看到赵武受伤,又听闻苏墨的挑衅,眼中满是怒火:“苏墨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挑衅,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是故意引我去药库。”沈玥语气凝重,“药库是太医院的核心,也是当年藏有证据的地方,他定然在那里设下了埋伏。但他手中握着当年冤案的真相,我不能不去。”

李昭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太危险了!苏墨精通毒术,又狡猾多端,你去了定然会陷入危险。我带人先去药库排查,清除埋伏,再去会他。”

“不行。”沈玥摇头道,“苏墨既然敢约我,就定然有恃无恐。你带人去排查,只会打草惊蛇,他或许会立刻毁掉真相,还会对惠民堂的百姓下手。我必须亲自去,而且只能我一个人去。”

李昭知道沈玥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他沉默片刻,道:“好,我答应你。但我会安排禁军暗中埋伏在药库四周,一旦有危险,立刻冲进去。另外,这枚玉佩你带着,里面藏有信号弹,若是遇到危险,便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沈玥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你。”

三日转瞬即逝。这三日来,沈玥一边照料赵武,一边加快医典手稿的整理与备份,同时暗中准备解毒药材和金针,为与苏墨的对决做足准备。李昭则暗中布置禁军,围绕太医院药库设下埋伏,又让人加强惠民堂和太医院的守卫,防止苏墨声东击西。

约定之日的深夜,沈玥身着夜行衣,独自来到太医院药库。药库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毒药的气息。沈玥握紧手中的金针,一步步走进药库,沉声道:“苏墨,我来了。你说的真相,该告诉我了。”

“沈院正果然守信。”苏墨的声音从药库深处传来,他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想要知道真相,先赢了我再说。若是你能在三招之内破解我的毒术,我便把真相告诉你;若是不能,你就留下来陪你父亲吧。”

沈玥眼神坚定,摆出迎战的姿态:“请指教。”

苏墨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数枚毒针朝着沈玥射来,毒针上散发着浓郁的墨香,显然是淬了“牵机引”。沈玥早有防备,快速侧身避开,同时甩出几枚金针,精准地刺中苏墨手中的锦盒,锦盒掉落在地,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

“第一招。”沈玥语气平静。

苏墨脸色一变,没想到沈玥竟能如此轻易地破解他的毒针。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瓶毒药,朝着沈玥泼去,毒药在空中化作一团黑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沈玥深吸一口气,快速后退,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香囊,捂住口鼻,又甩出一枚金针,刺中苏墨的手腕,毒药瓶掉落在地,黑雾渐渐消散。

“第二招。”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沈玥的医术和应变能力竟如此出色。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臂划去,鲜血流出,却瞬间变成黑色,他将手臂一挥,黑色的血液朝着沈玥甩去。这是他修炼的邪毒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毒性极强,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沈玥眼神一凝,快速取出金针,朝着自己的穴位刺下,同时纵身跃起,避开黑色血液,随后将手中的金针全部甩出,精准地刺中苏墨的全身大穴。苏墨浑身一麻,再也动弹不得,黑色的血液也停止了流动,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第三招。”沈玥落地,走到苏墨面前,“我赢了,该告诉我真相了。”

苏墨看着她,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我不甘心!我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还是输给了你!”他顿了顿,冷笑道,“当年沈家冤案,确实是我和叔父一手策划的。沈景珩发现我们不仅替换贡品药材、克扣赈灾药款,还暗中与西域诸国勾结,贩卖大唐药材,获取暴利。他准备向先帝揭发,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伪造他通敌的证据,将他害死。”

“你们与西域诸国勾结?”沈玥眼中满是怒火,“当年西域的腐骨蛊,是不是也是你们勾结西域人下的?”

“不错。”苏墨笑道,“那是我让人送给西域使者的,本想在大殿之上制造混乱,除掉你,没想到你竟能治好腐骨蛊。后来我又让人用假药材扰乱你的医典编撰,用‘牵机引’杀人灭口,可还是没能阻止你。”

“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罪行吗?”沈玥冷声道,“你与西域勾结的证据,还有当年克扣赈灾药款、替换贡品药材的账目,想必都在那些纸张里吧。”她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果然是当年的账目和勾结西域的密信。

就在此时,药库外传来一声令下,李昭带着禁军冲了进来,将苏墨制服。“沈玥,你没事吧?”李昭快步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关切。

沈玥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纸张:“我们找到证据了,当年的真相,终于全部大白了。”

苏墨被侍卫押着,看着沈玥手中的证据,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苏家的罪行,再也无法掩盖。

次日清晨,皇帝在朝堂之上召见百官,沈玥将苏墨的供词、当年的账目和密信呈给皇帝。皇帝看后,龙颜大怒,下令将苏墨凌迟处死,同时按照密信上的名单,逐一抓捕与苏家勾结的官员和商户,彻底清查当年的药材舞弊案和通敌案。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冤案,终于彻底昭雪。苏家的残余势力被全部清除,朝堂之上焕然一新,太医院也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影,风气清明。沈玥站在朝堂之上,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父亲的遗愿,她终于实现了;沈家的冤屈,终于得以洗刷。

几日后,赵武的伤势渐渐痊愈,惠民堂也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沈玥重新投入到《大唐医典》的编撰中,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暗中作梗,医官们齐心协力,民间的偏方得以逐一核验,宫廷医案也被整理成册,医典编撰进展顺利。

这日,沈玥正在书房整理医典手稿,李昭悄然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圣旨。“陛下下旨,待《大唐医典》编撰完成,便封你为‘护国医女’,赐黄金千两,同时允许你在太医院设立‘医学馆’,招收弟子,传授沈家医术与《大唐医典》中的精髓。”

沈玥接过圣旨,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她抬头看向李昭,眼中闪烁着泪光:“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或许永远都无法为父亲平反,也无法完成《大唐医典》。”

李昭笑着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这都是你应得的。你坚守初心,行医为民,不仅为父亲洗刷了冤屈,还为大唐百姓带来了福祉。我相信,《大唐医典》流传后世,一定会造福更多的人,沈家的医道,也会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沈玥看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看身边的李昭,心中满是暖意。十年风雨,终得圆满。未来的路,她将带着父亲的遗愿,以医术为刃,以初心为灯,守护大唐百姓,让《大唐医典》流传千古,让沈家的医道,在历史的长河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时光荏苒,一年后,《大唐医典》编撰完成。全书共五十卷,收录宫廷医案三千余例、民间偏方两千余张,整合了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各科医术,详细记载了药材的辨识、炮制、配伍,以及各种病症的诊治方法,成为大唐乃至后世医学的经典之作。

皇帝亲自为《大唐医典》作序,下令刻板印刷,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沈玥设立的医学馆也正式开课,招收了百余名医徒,其中既有宫廷医官的子弟,也有民间的行医之人,沈家的医术与《大唐医典》的精髓,得以广泛传承。

惠民堂前,百姓们依旧络绎不绝,沈玥依旧每日在这里为百姓诊治,耐心地教导学徒。李昭时常会来看她,有时陪她坐一会儿,有时帮她整理医案,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暖安然。

沈玥知道,这便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是父亲希望看到的模样。以医济世,以爱传情,坚守初心,不负韶华。而属于她的医道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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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医官
连载中唐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