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主动回忆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
尤其当你知道自己脑子里明明有答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
沈知闲花了整整三天，试图回忆小说。
结果记起来最多的不是关键剧情，而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边角料。
比如，原著里有个人觉醒以后，可以每天让自己的头发自动长一寸。一开始觉得没用，后来去卖假发，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一个和尚，可以让别人连续打三个喷嚏，没有任何战略价值，但这个人物特别嘴碎，所以沈知闲记得。
还有一个更离谱，能让鸡下双黄蛋，小说里写他最后成了天下巨富。
沈知闲：“……”
这有什么用？我为什么偏偏记得这些？真正重要的呢？谁发动过叛乱？哪一年有大灾？哪些人最危险？哪些灵物最值钱？
什么都不记得。
她怀疑人的大脑可能有自己的审美，重要的不存，没用的全存。
第四天沈知闲决定换方法。
不强行想剧情，改成分类。
她找了一块木板，写上几个大类。
人物。
事件。
灵物。
地点。
时间。
然后闭眼，一个个想。
人物，武则天，李治，李世民。这三个算历史人物。不能证明她记得小说。原著原创人物呢？模糊。好像有个姓顾的，还有一个特别能打的女人，名字里可能有“月”，也可能有“雪”，不确定。
事件，灵气复苏，长安大乱，某次蝗灾，一场大火，安史之乱？但这属于历史，原著有没有发生？好像发生了，又好像被推迟了。
地点，长安、洛阳、西域、岭南、辽东、全是常识。
沈知闲把炭条一扔，不想了。
她已经发现，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记得少。
而是无法分辨：哪些是原著记忆，哪些是历史常识。
哪些又是她自己后来脑补出来的，如果继续把小说记忆当成绝对答案。
迟早出事。
沈知闲重新捡起炭条。
在木板最上面写下一句话，记忆仅供参考。
然后想了想，又加四个字：不得迷信。
这句话很重要，她甚至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必须先查证。
不能因为“小说里好像这么写过”，就拿命下注。
比如黑色喇叭花，可以找，但不能为了找花倾家荡产。
比如未来某个历史人物，可以观察，但不能因为记得他以后会造反，就提前杀人。
她一个现代法治社会出来的人，这点底线还是有。
更重要的是，剧情会不会因为她的出现改变？
一定会，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仅仅多了一个人，也已经是变量。蝴蝶扇一下翅膀，未来可能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沈知闲反而轻松了，既然剧透不可靠。那就别指望剧透，她真正可以依靠的东西，还是自己。
现代人常识，一点体制内工作经验，一点风险意识，再加十二年先手。
够用了。
至少。
沈知闲觉得，应该够。
她收起木板，决定今天不想世界末日，下午去跟周氏学做糕。
人不能每天都焦虑。
焦虑不会增加存款。
只会影响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