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将军府深夜对弈,塑料盟友初结成

话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带着金石的重量。

林潇潇心中警铃大作。

这男人,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建模脸,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片,每个字都刮着她脆弱的神经。

好手段?

好什么手段?

是夸她灵堂反杀老管家,还是在嘲讽她一个寡妇戏太多?

不愧是传说中人送外号“长安活阎王”的费大将军,一开口就是千层套路。

她迅速收敛起内心的吐槽弹幕,切换回“悲痛欲绝小白花”模式。

眼眶一红,泪珠子说来就来,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费将军谬赞……妾身一介妇人,夫君新丧,内有恶仆欺主,外有族人逼迫,若非拼死一搏,怕是连这两个孩子都护不住……何来手段之说?”

她一边说,一边将陆昭陆曦两个小豆丁往身后揽了揽,活脱脱一副护崽母鸡的可怜模样。

费知渡的目光从她那双哭得兔子似的红眼睛上掠过,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他没接她的话,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口完好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明渊出征前留给我的私信,言明若他不幸,便让我在他‘头七’之后交予夫人。”

林潇潇心头一跳。

死鬼丈夫的信?

还是给她的?

她这原主记忆里,跟那位便宜夫君拢共没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十句,能有什么私信?

她狐疑地接过信,触手是粗粝的军用纸张。

拆开火漆,里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龙飞凤舞,潦草中透着一股急切。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些场面话,什么“家小托庇于挚友”、“望君护我妻儿周全”云云。

林-潇潇正觉得无趣,眼神却在信纸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顿住了。

那里,在一个墨点旁边,有一个用极细笔触画下的、几乎与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符号——H?O。

林潇潇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分子式?!

这玩意儿,别说大唐,就是再过一千年也没人认识!

除非……除非她这个便宜老公,也是个穿越者?!

她猛地抬头看向费知渡,试图从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破绽。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幽深莫测的潭水,映不出半点情绪。

“看来,夫人看懂了。”费知渡的声音悠悠传来,“明渊在信中夹带了些‘胡言乱语’,我看不懂,想来只有天定的缘分,才能让夫人明白他的深意。”

林潇潇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什么狗屁天定缘分!

这家伙绝对在试探她!

他或许不知道H?O是什么,但他一定知道,这个符号不属于这个时代!

陆明渊的死,有诈!

“轰——”

不等她消化这惊天信息,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去而复返的陆远山带着更多族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丁。

“林潇潇!你少给我装神弄鬼!”陆远山显然是被刚刚的“真话蜜饯”事件气昏了头,连表面的客套都撕了,“你用妖法害了赵管家,如今还想独吞家产?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要么把将军府的地契、房契、还有城东铺子的印信都交出来,要么我们就只能按族规办事,请你‘挪个窝’了!”

林潇潇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攥着那封信,一步步后退。

“二叔,你这是做什么?明渊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把我们孤儿寡母扫地出门吗?”

“少废话!”陆远山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家仆,伸出肥硕的手,“拿来!”

林潇潇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仿佛在看戏的费知渡,咬了咬牙。

行,求人不如求己!

她转身冲回内堂,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里面,果然是几张泛黄的契书。

陆远山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伸手就要去抢。

林潇潇却猛地一缩手,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抓起那叠契书,径直走向灵堂前燃着的长明灯。

“你疯了!”陆远山尖叫。

“既然你们非要逼死我们母子,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了!”林潇潇

“刺啦——”火焰瞬间蹿起,迅速吞噬了那几张所谓的“地契”。

“啊——!我的钱!”陆远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疯了似的扑过去,却只抓到一把滚烫的灰烬。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潇潇,面目狰狞:“贱人!我杀了你!”

就在他的手即将抓到林潇潇的衣领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费知渡。

他依旧在笑,那笑容温和又无害,说出的话却让整个灵堂的温度骤降三度。

“陆二爷,火气这么大做什么?”他微微用力,陆远山便疼得龇牙咧嘴,“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明渊兄了。他说,他一个人在底下有些寂寞,正想着……要不要请几位‘至亲’下去陪他聊聊天,解解闷。”

“咕咚。”陆远山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腕上那只手冰得像刚从地底下伸出来的一样。

他惊恐地看着费知渡,再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一场闹剧,再次以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夜深人静,书房内烛火摇曳。

林潇潇和费知渡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棋盘。

“今天,多谢费将军解围。”林潇潇率先打破沉默。

“举手之劳。”费知渡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烧了真的地契,夫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谁说我烧的是真的?”林潇潇从袖中摸出另一叠契书,正是之前掉包的真货,“我还没蠢到自断后路。”

费知渡不过,光有勇谋还不够,这府里,不干净。”

他伸出三根手指:“据我所知,你身边至少有三颗钉子。厨房的王大娘,是陆远山的人,负责监视你的用度;马夫老张,是太子一系安插的;还有你那个看起来最忠心的贴身丫鬟青禾……她每月都会去西市的一家香料铺,见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潇潇心头一沉。青禾?怎么可能?

她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念:“系统,启动【美食地图】。”

【叮!美食地图已开启,正在扫描将军府内特殊人物标记……】

一张虚拟地图在她脑海中展开,将军府的布局一览无余。

地图上,出现了几个闪烁的光点。

三个红点,分别在厨房、马厩和她的院子附近,与费知渡说的完全吻合。

然而,在书房外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下,还有一个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灰色光点。

【灰色标记:未知势力探子,潜伏等级高,极度危险。】

居然还有第四个!连费知渡都不知道的探子!

林潇潇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这将军府,简直就是个筛子。

她抬起头,迎上费知渡探究的目光,平静地说:“将军说的,我都信。但我还知道,除了这三个,还有一个,就在这书房外面。”

费知渡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眸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深深地看了林潇潇一眼,仿佛要将她看穿。

良久,他笑了,这次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好。看来我们的合作,会比想象中更愉快。”他取来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我需要你,扮演好一个忠贞不渝的寡妇,为明渊守住家业和兵符的继承权,稳住朝堂各方势力。作为回报,我会为你和这两个孩子提供庇护,直到……真相大白。”

林潇潇拿起协议,上面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对她来说,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答应。”她拿起桌上的狼毫笔,正准备签名画押。

“咔嚓——”

一声脆响,那支上好的狼毫笔,竟从中间应声而断。

两人皆是一愣。空气中弥漫开一丝不祥的预兆。

费知渡最先回过神,淡淡道:“笔不好,换一支便是。”仿佛折断的只是一截枯枝。

签完协议,合作达成。

费知渡起身告辞,临走前,却将一个精致的琉璃瓶放在桌上。

“这是西域胡商新贡的‘龙膏酒’,据说千金难求,有安神之效。夫人连日劳累,喝一点,能睡个好觉。”

他走后,林潇潇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扑鼻而来。

她用银簪蘸了一滴,放在舌尖。

她的味觉在系统加持下异常灵敏。

除了酒的醇美甘甜,她还尝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曼陀罗花的味道。

是蒙汗药。

这个狗男人!前脚刚签完协议,后脚就下药试探?

林潇潇冷笑一声,将计就计。

她走到窗边,将那瓶价值千金的龙膏酒,慢条斯理地倒进了窗台下的一盆兰花里。

然后,她回到桌前,趴在桌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

万籁俱寂。

就在她快要真的睡着时,窗外极轻微地响起一声“噗噜噜”的振翅声。

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飞走了。

林潇潇依旧趴着,一动不动,但黑暗中,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她闭着眼,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耳朵却捕捉到另一个细微的动静——是隔壁房间传来的。

似乎是陆曦那个小丫头睡得不安稳,发出了几声模糊的呓语。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下了床,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然后是门被极轻地拉开……

林潇潇心中莫名一紧。

这小丫头,半夜三更不睡觉,想去哪儿?

她不会是……想去灵堂找吃的吧?

那供桌上的东西,可不一定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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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寡妇
连载中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