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交差

除了何盼山,没有几个人希望她能交差。

这些日子,何盼山也在暗暗着急,眼看日子越来越近,他多次提出帮忙,但每次都被宋砚书婉拒了。

何盼山也不知宋砚书能否交差,毕竟,他从没向自己透露过进度。

当然,还有人是一定不想让宋砚书交差的!

他们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日,宋砚书将做好的册子又拿出来检查了一遍。虽然已经看过了多遍,都达到了记住的程度,但她还是担心可能出错。

明日过后,想必她就能继续留在司农司了。

宋砚书将检查好的册子再次放在怀里,越靠近交差日,她越不能放松。

这日下值后,宋砚书便揣着册子离开了。

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在她走了之后,早有人守候在一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主簿。

刘主簿一直留在司农司,待众人都下值以后,司农司一片寂静,只余夜空上的月亮和几点星子。

无论宋砚书明日能不拿出东西,他都得叫他拿不出来!

因此,刘主簿借需要夜值为由留了下来。

此刻,他从自己的办公场所走出,四处观察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宋砚书的屋内。

虽然门上已经上锁了,但是他有钥匙。

刘主簿从袖中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就算现下被人看到了,他便只说是来找些资料的,反正这间屋内存放的都是册子,谁需要便可以过来查看。

不过,此刻,司农司的人都归家了,自然不会有人看到形迹可疑的刘主簿。

屋内漆黑一片,刘主簿借着月光走进屋内,点燃了桌案上的油灯。

桌案附近被宋砚书摆的满是各地报送来的粮食税收账册,刘主簿费心翻找一番,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宋砚书写的内容。

他没有气馁,继而转到桌案翻找。

桌案上都是一张张散乱的纸张,上面写着刘主簿看不懂的一些数字。

这是什么?刘主簿拿到近前,盯着纸上的数字以及计算公式,难道这就是宋砚书完成的结果!

刘主簿将桌案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这些纸张,连一本册子也没看到。

而他手里拿的正是宋砚书的草稿,反正这些对宋砚书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了。

刘主簿不相信宋砚书明日就拿着这些纸去交差!

可他在桌案上,除了这些纸,一无所获。

刘主簿仍不死心,他想宋砚书可能将册子放在了书架上。

可是架子上的书册堆积如山,自己如何能够确定宋砚书放在了何处?

想到张司农的交待,刘主簿咬咬牙,准备将多宝阁上的册子都翻找一遍。

于是,从夜半翻找到将近卯时,刘主簿累的是气喘吁吁,生无可恋。

这个宋砚书,到底将册子放在了何处?

刘主簿用袖口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眼看众人将要过来点卯,他也不能再在这个屋内待下去了!

莫非,这个宋砚书将账册带走了?刘主簿暗忖道,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完成?

不管怎样,刘主簿看着桌面上的那些纸张,将它揣进了怀里,便离开了这个屋内。

反正也没人见过宋砚书桌案上的纸,宋砚书来时找不到,也没有人给他作证,他能奈何?

这样想着,刘主簿便离开了屋内。介时,他只需要问谁见过了?就能让大家闭嘴不言。

回到自己的屋内,刘主簿觉得疲累非常,一夜没有合眼,双眼通红,哈欠连天。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睡。

刘主簿将怀里的纸掏出来,拿过桌案上的油灯,一张张点了起来。

伴随着每张纸上闪过的火焰,还有刘主簿的冷笑。

看着地上的这堆黑灰,刘主簿终于放心的小憩一会。

他要养足精神,看宋砚书接下来的好戏!

卯时到,宋砚书到了司农司。

一打开屋门,她便立刻发现桌上的草稿纸不见了。

果然,宋砚书没有任何意外。

看来,真的有人不想让她交差。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桌上的那些纸也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别人。

他们还以为那些纸便是自己做好的内容吗!

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宋砚书从怀中拿出那本做好的账册,既然要交差,那便要声势浩大地去交差。

最起码,让众人都看到自己拿账册去了。

因此,宋砚书并没有立刻前往张司农的屋内,而是准备等到大多数人都来齐后。

今日,便是宋砚书的交差日,好多人都等着看热闹,院中此刻有不少人。

大家看着宋砚书在屋内没有出来,还以为他交不了差呢!

就连小憩醒来的刘主簿也坐不住了,这个宋砚书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来找张司农。

并且,他居然没说自己桌上的纸不见了,一点也不动声色啊!

刘主簿在屋内待不住了,他走出去,对着宋砚书屋内说道:“宋历事,为何不来交差,莫非让张司农亲自等你吗?”

宋砚书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廊下众人大吃一惊,难道他真的完成了?刘主簿见状,脸上的气定神闲也挂不住了!

宋砚书经过走廊,手中的册子似是不小心掉了,而自己没有发现。

众人立刻捡起,随意翻了起来,竟然是真的!

看着条理清晰的粮食税收账册,众人面上无不震撼!

他三个月竟真的做完了!难道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看看这本册子做的,饶是他们在司农司沉浮多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妙啊!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表格!

宋砚书似是现下才发现册子掉了,她转身走了几步,便见自己的册子被几个人一起查看。

这也是她的目的,若是只有她和张司农看见,她拿给张司农后,张司农若是咬口不承认自己交给了他,或者他对外说自己拿的是本空白的册子,或者说自己根本没有完成,自己岂不是百口莫辩?

毕竟在司农司,她和张司农,众人肯定是信张司农多一点!

但现在便不同了,有那么多人看见,张司农若说自己没有完成,众人心中自有一杆秤。

更何况,这里面这么多大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张司农一条心的,说不定有想取而代之的人。

张司农若要这样做,正好给敌人递了一把刀。

宋砚书还要感谢他们出来看热闹。

刘主簿见到不少人看见了宋砚书做好的账册,暗叫一声糟糕,他要赶紧去告诉张大人一声。

众人还沉浸在宋砚书的册子内,突然看见他来到了身边,脸上客气了不少:“宋历事,这个表格真是妙啊!可否告知我们如何做?”

“没问题,李大人,待我见过张司农。”宋砚书拱手行礼。

众人将账册恋恋不舍地拿给了宋砚书,若是他们能学会其中的诸多便捷之处,对他们的差事,也会有诸多助益!

一时间,众人脸上原有的敌意、蔑视、瞧不上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是不可置信、是求知若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嫉恨也嫉恨不起来!

宋砚书拿着册子,来到了张司农处,发现刘主簿也在屋内。

只不过,张大人是坐着,而刘主簿是站在他身旁。

张司农坐在桌案上,抬眼道:“三月之期已到,宋历事可完成了司农司分派的任务?”

宋砚书行礼:“幸不辱命,砚书已完成。”

张司农听罢,望了刘主簿一眼,刘主簿觉得自己额上的冷汗要下来了!

谁知道这宋砚书竟这么狡猾,昨日不仅把账册藏起来了,今日还让其他大人给看见了。

说罢,宋砚书便将做好的册子双手奉到了张司农的桌案。

张司农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打开了宋砚书的册子。

一时之间,屋内除了张司农的翻页之声,落针可闻。

宋砚书见张司农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但他一直没有出声询问。

宋砚书想,自己的册子做的非常清晰,所有条目一目了然,张司农应该不会看不懂,想来没什么要问她的。

“你这个账册做的甚好。”张司农无可指摘,“表格之法确实清晰,宋历事很有奇思妙想。”

“多谢张大人。”

“听刘主簿说,三个月来,宋历事每日起早贪黑,辛苦你了。”

“下官职责所在。”

“恭喜宋历事通过本次考核。”张司农言不由衷地说道。

张司农在拿到账册时,原也不相信三个月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本来,他还想就账册内容挑剔宋砚书几句,不让他那么轻易过关。

不过,他看了半晌,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便只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鼓励的话。

这个宋砚书确实有才华,若是遇到伯乐,步步高升是早晚的事。到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他心里再是恨的牙痒痒,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他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宋历事,你先下去吧!若有其他的差事,再行分派。”

“是,大人。”宋砚书退出房间。

“大人,这个宋砚书真的完成了?”刘主簿语带怀疑。

“你自己看!”张司农指着桌面上的册子。

刘主簿将册子拿过来,不停地翻看,似是不可置信:“这……这……这真是他做的?”

“你说呢?”张司农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有看到别人帮他吗?”

“这……”刘主簿说不出话了,他确实从没见过其他人帮宋砚书,大家躲还来不及呢!

刘主簿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落寞:“真是没想到啊!”

紧接着,他立刻回神说道:“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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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农
连载中云衔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