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去了河边?”沈清财放下案本,“他为何会去?”
“不知。”侍卫答道,“此人躲在树后,但被季大人察觉。季大人神情并非开心。”
“哦?”沈清财眯眸,“看来能从陆玄处入手。”
“是。”侍卫领命退下。
“等等。”沈清财突然开口,“季徽未离京?”
“是。”侍卫道,“她与都水监大人都未离京。”
“那船上是谁?”沈清财起身,眉头紧锁。
“季府里三位寻常女。”侍卫答,“左不过是掌事侍女。”他顿了片刻,又道,“不过其中两位气息很是凛冽,穿着长袍又不似寻常侍女。”
“可看清面容?”
“不曾。”侍卫摇头,“属下离得远。但属下暗中变化位置却也只能见其背影。”
沈清财思索片刻,挥了挥手:无?,依计划行事。”
侍卫退下后,沈清财另唤一人去传陆玄。他倒要看看此人心中想法如何。
季徽此时正带着陆玄回官府。陆玄眼含笑意安静地跟着。
“我离京消息你何时知晓?”季徽问。
“前日。”陆玄立即道,“下官路过偏院,听得侍卫交谈。此二人穿着黑衣。”
季徽停下脚步,略带审视地盯着他,笑道:“陆大人散心去处倒别致。”
陆玄眼睫微颤,开口道:“下官喜清幽之地,且那路回书房较快。”
季徽并未答话,另问:“我若不问,你会告知此消息?”
“会的。”陆玄道,他抬眸看着季徽,“下官很是信 .......”却声音渐弱。
季徽收回视线抬脚向前:“今后不必再走那路。二人是故意说与你听。”
陆玄愣住,转瞬还是点点头:“下官记着了。”
“你身边可有侍卫?”季徽问。
“嗯。下官当初投靠都水监大人时,大人为下官雇了侍卫。”陆玄道,“入官府时,大人亦让其进府。”
季徽放心点头,想来应是和常青同日入府。并无其余话要问,季徽收敛心思快步向前。
陆玄悄悄抬眼观察季徽,发现其神色如平常,抿了抿唇想开口但又不知说什么。
大人会不会生气了?陆玄自顾自地想着,顿时有些郁闷,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仔细回想方才的答话,并未发现不妥之处。突然,他脑中闪过那句话,他立即开口:“大人,下官有话要说。”
季徽正思索日后后应如何做,心思飘远并未注意陆玄的轻唤。
陆玄已停下脚步抬眸正要开口,却发现季徽愈走愈远。他面色忽白,有些慌乱地跟了上去:“大人。”
季徽突然听到声音,疑惑转身,此刻陆玄竟紧张至唇色发白。季徽盯着他虚弱至此,暗道糟糕,此人还在病中。
“下官有话和您说。”陆玄急切道,“下官并未骗您。今日去河边实为唐突,下官难以辩解。若非当日得知消息,今日下官也无缘见大人。这两日下官亦是惶恐,担心大人不喜,所以并未告知,但下官并无害您之心。”
闻言季徽目露惊讶之色,陆玄何时这般流利地说这样多的话。
看到季徽依旧不说话,在片刻等待中陆玄才的果敢已消失不见,紧抿着唇沉默,眼眶微微酸涩。
难道是陆玄吃了灵丹妙药,或是平日给他吃的药误打误撞也有治疗效果?
季徽脑中闪过他吃的所有药,一时间倒也想不出具体。
转瞬,她注意力又回到陆玄才那番话,倒是极真诚。
季徽心中怀疑意随之消失,正要开口安慰。
“大人......”陆玄忍不住低声开口,“下官下次不会这样了。”
季徽闻言笑道:“无?,我是信任你的。日后多提防即可,若遇不寻常之事无法解决,也可说与我听。”
总归是我阿姐的官,季徽认为陆玄还是看轻了他自己,于是道,“我岂会不护着你。”
陆玄听到这话几欲落泪,稳住心神道:“您不怪下官了?”
季徽视线落在脖颈处,微微蹙眉,这才开口道:“我何时怪过你?莫要胡思乱想。你可有按时涂抹药膏?”
陆玄下意识抬手遮掩,磕巴道:“用、用完了。”
“那你要和我说。”季徽瞧他这副可怜模样也不舍说重话,叹了一声道,“既然你我今后合作,那便是同营人,你身子不好便会让我有些许分心。”
季徽还在叮嘱,陆玄已抬眸盯着她,眸光盈盈。
“在官府你无势,原先无?,因你未得沈清财看重。如今诗词雅会后你算真正走入官场,沈清财你便不得不防。加之与我同谋,更要心细。经此一事,旁人提起我,少不得落些视线在你身上。在官府里,我也不信其余人。”
陆玄依旧瞧着她。
“莫要发呆。”季徽道。
“下官没有。”陆玄眨了眨眼,弯眸道,“下官记着了。下官在官府里只会依靠大人您。”
季徽点了点头:“今后便不许撒谎。所以药膏可有按时抹?”
“没有。”陆玄道。
“为何?”季徽问。陆玄始终未开口回话。
既然不愿回答那再给他一瓶。此人也是面子薄的。季徽如此想着转身便走。陆眸垂下双眸又抬脚跟上。
进了官府,侍卫刚要通传,季徽伸手制止,让其退下。
“你的侍卫在哪?”季徽扭头问陆玄。
“平日应是在书房外。”陆玄道,“大人找他何事?”
季徽看了他一眼:“于你而言是要事。”
“那大人不能和下官说吗?”陆玄追问道。
“不能。”季徽忽视他哀求神色。
“沈清财可知道他的存在?“季徽又问。陆玄抿着唇不回答。
又闹脾气。季徽无奈,此人为何总是这般。
“来人。”季徽移开视线扬唇开口,“通传沈大人,有要事寻他。”转身欲向正堂走去。
陆玄立马出声:“大人您不问话了吗?”
“不问了。”季徽道。
陆玄朝后幽怨看了一眼,有一人上前跪地行礼:“大人万安,属下乃陆大人的侍卫,戎轩。”
季徽转身浅笑:“不必多礼。平日可是你照顾陆玄?”
“是。”他点头道,“回大人的话,平日陆大人常司起草文书一职,并未接触沈大人。”
季徽略扬眉,忍不住弯眸道:“好。你倒聪明。”
陆玄也跟着瞧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说话。
“他平日喝的药可是你在管?”季徽问道。
陆玄迅速抬头,此时那侍卫也抬头看来。陆玄连连摇头暗示。
季徽发现戎轩正看向陆玄,便回眸看去。陆玄立马低头看地,站在原地晃了晃衣袖。
戎轩视线在地面上转了转,随即道:“是。”
“他平日可按时喝下?”季徽又问。
“是。”戎轩答,“陆大人亦按时涂抹药膏。”
季徽笑道:“你主仆二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轻轻摇头,笑着朝正堂走去。
陆玄跺了跺脚稍一挥袖,上前扶起戎轩。
“属下说错了?”戎轩想不明白,“季大人为何这般?”
“错了,错了。”陆玄哎呀一声,“大人这是考量我二人。今后在大人前不许说谎。”
“属下没有啊。”戎轩挠了挠脑袋。
陆玄好笑道:“我平日可有按时涂抹药膏。”
“没有。”戎轩立马答道。
“那你为何方才才说有。”陆玄道。
“您平日也是这样说的。”戎轩理所应当道。
“我 ......”陆玄一时语塞,“原先是这样,后来我便与大人坦白了。”
戎轩瞪大双眸:“您坦白了?为何?您何时这般信任旁人。”
陆玄神色冷了下来:“你不许说大人是旁人。今后你记着便是,你信我,万万不及季大人。”
戎轩郑重点头:“是,属下谨记于心。”
“明日我随大人前去城西查案。你莫忘了。”陆玄叮嘱道,“若遇危险,记得保护季大人。”
戎轩疑惑地瞧了他一眼,大人这是说胡话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属下记得。”
陆玄这才理了理袖子,抬脚朝正堂走去。
沈清财接到通传正悠悠前往,抬眼便瞧见陆玄匆匆赶去。
“这是陆玄?”沈清财盯着他身上的官服道。
“是。不知为何他也来了。”
沈清财并不在乎,另问:“此人上官服从何而来?并非寻常官服。”
侍卫定睛一瞧,又垂眸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沈清财身上的官服,确实大不一样。
于是道:“形制与布料并非统一制成,依属下看,乃是宫中织造司。”
“宫里?”沈清财眼底闪过寒光,“陆玄何时进的官府?”
“属下不清楚,许是两年前。”侍卫对陆玄印象不深。
“那便是与季徽同年进府,竟从未注意过他。”沈清财依旧慢悠悠走着,“季徽可知?”
“应是不知。”侍卫道,“纵是都水监大人,宫中诸艺恐难详知。”
“那你如何知晓?”沈清财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大人您忘了。”侍卫立即俯身行礼,“运粮案后,陛下恩赏甚厚,诸多御赐之物中,尤以此匹宫缎为贵。
这么一提醒,沈清财这才想起确有此事,不由得嗤笑道:“真乃沉不住性,竟这般明晃晃地穿着,此人也不过如此。季徽身边有这样一人,少不了烦心。”
“是。那您先前所言 ......”侍卫迟疑道。
沈清财压下烦躁:“无需上心。这样心气的人不值得大费周章,紧盯季徽即可。”
季徽来到正堂,直奔主座后方,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块用布包着的石块,上面缠绕些许符文。
此时听得身后脚步声放缓,季徽迅速拿起此物放入袖中,转身而视。
“大人万安。”那人道。
季徽眸光微滞:“你是?”
发文堪比写文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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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季徽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