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秀将门关好,压低声音对白倚君说:“既然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当真不该嫁给他。”
白倚君低着头一脸为难:“可是婚期已定,我自己做不了主。”
“那就让他主动解除婚约呀,你这么好,他可配不上你。对了,你们很熟吗?”
白倚君摇头而后又点了一下头。
“到底熟不熟呀?”薛灵秀又问。
白倚君继续说:“小时候一起玩过,我很少出门,后来他也不来我家了,也不算很熟。”
薛灵秀附在白倚君耳旁吹邪风:“这么说他对你本人并不了解,之所以会同意这桩婚事,只不过是看中了你这副好皮囊罢了。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弛。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娶一堆姨太太进门,不光他待你不好,那些姨太太也会共同联起手来对付你这位正房,你想打个麻将人家都不能带你。到那时你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我不会打麻将。”白倚君没抓住重点。
薛灵秀摆摆手:“无所谓,反正你不能嫁给他。”
薛灵秀在胡说八道,白倚君却听得认真。
白倚君联想到了自己守活寡的黑暗未来,积攒了多日的焦虑又开始作祟:“那我该怎么办啊?”
薛灵秀继续说:“让他讨厌你呗。你现在就出去应付他,把你所有的臭毛病全都表现出来,可别藏着掖着。”
白倚君思索了好一会儿,始终想不出自己究竟有什么臭毛病。别说是没有,就算是有,在这白家,她的地位这样高,也不会有人点醒她呀。
白倚君这边还没想出怎样才能惹得俞青岩讨厌自己,薛灵秀已经将门推开了:“去吧。”
白倚君不仅连婚姻大事无法做主,就连自己该不该出去应付俞青岩都要受薛灵秀的控制。脑袋里面一片糨糊的她,稀里糊涂地被薛灵秀给推了出去。
站在葡萄架下的俞青岩听到响动,转过头,目光落到踉跄了一下的白倚君身上。
“倚君妹妹,好久不见。”俞青岩主动走到白倚君身边,从上到下打量着白倚君,“听说你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白倚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门紧闭,薛灵秀并不能做自己的军师后,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没什么大事。”
俞青岩审视着白倚君,突然伸出手抬起了白倚君的下巴:“我妈没骗我,倚君妹妹果然出落成了大美人。”
白倚君又羞又臊,一张小脸顿时像是进了染缸,她向后退了一步:“你……你别这样。”
俞青岩忍不住笑道:“怕什么?再过半个月,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白倚君终于想起了薛灵秀的吩咐,憋了好半天才用极小的声音喃喃道:“我有很多缺点。”
“比如说?”
白倚君实在想不到自己究竟有什么缺点,她支吾了半天才说了第三句话:“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识字。”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很好。”
白倚君又说:“其实我长得也不太好看。”
俞青岩继续逗她:“谁说的?我见过的姑娘多了去了,要是把你放到醉红楼,你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白倚君眉头微蹙:“醉红楼是什么地方?”
“就是男人花天酒地的地方。”俞青岩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说白倚君有什么不妥,毕竟他的目的是想让白倚君讨厌他,所以他越轻薄越好。
白倚君一听俞青岩拿自己和那种地方的女子做比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而就算她生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发脾气,于是干脆闷头不吭声。
俞青岩见白倚君又变成了闷葫芦,继续逗她:“你别生气,我是想说你长得很美,起码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你的脸,你爸爸喜欢我们家的钱,我们两个很合适。”
白倚君只知道俞青岩是个不着调的混世魔王,没想到对方这样不会讲话。一般来说做生意的老板都是油嘴滑舌的,看来俞青岩并没有继承到俞和正的优点。
虽然白倚君是个好脾气的主,但被俞青岩这样说,也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有了一丝怒色:“你听谁说的?”
俞青岩继续气白倚君:“俞家坎的人都知道白貔貅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挑他的理,我要娶的是你,不是他。”
“你……”虽然白貔貅也不止一次教导过白倚君,嫁到俞家后要掌控住俞青岩,把俞家的家底都握在自己手上,但此刻俞青岩这样说自己的父亲,白倚君还是难免生气,“你给我出去。”
“哎呀,倚君妹妹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俞青岩说着要来拉白倚君的手,白倚君一转身,直接躲开了。
白倚君别过头不去看俞青岩:“你快走吧,我现在累了。”
俞青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倚君妹妹,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转身背对着白倚君后,俞青岩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表情。今天他把白貔貅和白倚君全给得罪了,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俞青岩离开后,白倚君气鼓鼓地回了房,将门关好后就开始发脾气:“气死我了!俞青岩原来这样瞧不起我。”现在她越发觉得薛灵秀的话是不易之论,如果自己真的嫁到了俞家,用不了多久俞青岩就会对她厌倦。别说是通过俞青岩掌控俞家,就连自己是否能在俞家站住脚都未可知。
薛灵秀凑到白倚君身边,虚情假意地问:“他知道你的臭毛病之后瞧不起你了?那不是很好吗?”
其实薛灵秀心里十分清楚,凭着白倚君的性子,根本说不出来什么牙碜话让俞青岩厌恶她。白倚君现在气成这个样子,多半是俞青岩太不着调,这也在薛灵秀的意料之中。
然而令薛灵秀没想到的是,刚刚发过脾气的白倚君竟然还觉得委屈,开始不争气地掉眼泪。
“哎哟,这是怎么了?”
白倚君拉着薛灵秀的手哭哭啼啼:“鹿蹄儿,我真不想嫁给他了,他就是一个混蛋。”
薛灵秀抱住白倚君,一边拍着白倚君的后被安慰白倚君一边窃喜。然而令薛灵秀没想到的是,白倚君接下来的话险些把她给气得半死。
“可是我得听我爹的,我只能嫁给他。”
薛灵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说白倚君可真是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