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俞青岩心情欠佳,但镇山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了,一定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他们没留在家里吃饭,而是去了镇山虎暂住的大车店。
镇山虎醉得天下无敌,单方面宣布了他拥有俞家坎的每一寸土地的归属权。
虽然薛灵秀这顿酒喝得也极其痛快,但却也提着心吊着胆,害怕镇山虎一时将自己的商路计划说出去。她倒是不怕别人抢了先,只怕小人在暗处伺机而动。不说出下一步计划,就可以防范小人算计。
翌日,薛灵秀先是带着魏良给的钱还清了俞平川的债,而后又用余下的钱收购了大量棉花。俞青岩则带着茶叶和剩下的药材去了榆林。
自从薛灵秀回来后,魏良就暗中派人盯着,他总觉得薛灵秀这一趟回来跟从前又不一样了,就连俞青岩那登徒子也稳重了不少。
此时此刻,魏良的右眼皮跳个不停,他是不迷信的,但今天一颗心却七上八下跳个不停。担心招灾招难的他,在眼皮上贴了一小块瓜子皮,样子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天黑之后,段老板又在夜色的掩映下来到了魏家。
黑暗中的两个人又开始商谈如何给薛灵秀使绊子。
“鹿微那丫头收购那么多棉花干什么?你可打听清楚了?”
段老板摇头:“没打听到。我问过她带来的那群猫猫狗狗,但那群人也根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该不会是要把棉花运到别处去卖吧?那群人是不是赶马的?”尽管魏良看镇山虎一点也不像赶马人,但却想不到别的可能。
段老板继续答:“我也问过了,他们自称是要跟着那个一身匪气的领头打天下的,可没说自己是赶马的。”
“你不会让他们给唬住了吧?”魏良意味深长地看着段老板。
段老板立刻否认:“不可能!那几个泼皮蠢得要死,我怎么会被他们给唬住?”
“蠢得要死?那他们没准是被鹿微那丫头给唬住了。”魏良看不出镇山虎手下的那群人能打天下,因此不信。
段老板这才点头:“这个可能倒是有。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魏良想了想,才继续说:“对症才能下药,我们不知道鹿微那丫头打着什么算盘,所以不太好做决定。但如果那群人真是赶马的,我们就得使点手段了。”顿了顿,“鹿微不简单,趁着她还没彻底把俞家拉扯起来,赶紧断了她一切后路。别管她想干什么,直接快刀斩乱麻。”
“您的意思是……”
魏良继续问:“她把收来的棉花放在哪儿了,你知道吗?”
“放在她自己家了。”
魏良安静了一会儿,而后随手摸到桌子上的火柴,划燃了火柴,点亮了烛台上的蜡烛。烛光驱散黑暗,照亮了他那张阴气森森的脸。
段老板看着魏良,瞬间明白了魏良的意思,直接点了一下头。
此时此刻,从榆林返回的俞青岩也到了城西。
俞青岩没料到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不仅很快将药材全部售出,那些茶叶也被他一并卖了出去。
回家之前,他还买了几个腊汁肉夹馍,刚刚走到家门口,他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俞青岩闻声去看,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
“棉花易燃,小心火烛。”来人捏着嗓子,搞出了一副怪腔调。
俞青岩愣了一下,正要追问对方是谁,对方却直接转身跑了。
俞青岩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走进了院里。他将手上的东西交给盖帘儿后就回了屋。
俞青岩意气飞扬地走进屋,看着薛灵秀不说话,只神气十足地笑。
薛灵秀瞥了他一眼,问:“这么快就回来了?挺顺利呀。”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俞青岩说完把留下的一份肉夹馍递给了薛灵秀。
薛灵秀结果肉夹馍咬了一大口,紧接着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批货进价便宜,我们卖的价格也不高,要不是着急收回货款,我们才不贱卖。”
“反正都卖了。”俞青岩说着,将一张银票拍在了炕桌上,“三千多块,我全存在榆林的钱庄了。”
薛灵秀收起了钱,继续问:“那些东西都安置好了吗?”
俞青岩点头:“嗯,也安置好了。”
薛灵秀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算了一下,“加上手头剩下的一点钱,我们还上魏明禹的两千块后还能有些富余。余下的钱拿出一半来买马,剩下一半我们跟镇山虎平分。”
“平分?统共也剩不了多少钱,还要跟他分呀?再说了,他不是也答应了只拿一成股份吗?”
薛灵秀觉得俞青岩虽然稳重了很多,少爷脾气也几乎被磨没了,但还是缺少一点格局。她解释道:“我们这一次只是把欠的债都还上了,想要把俞家的宅子和铺子全都赎回来还早着呢。我们这次只是分给镇山虎几百块,等他再回来,带回来的货款可要翻好多倍。”
“行了,我知道了,全听你的吧。”俞青岩虽然有些心疼,但却觉得薛灵秀说得也有道理。他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看不清。他只说了一句‘棉花易燃,小心火烛’就走了。”俞青岩想起自己前往榆林之前薛灵秀对他的嘱咐,“难道魏良真的盯上我们的棉花了?如果他真的有这份心思,怎么会轻易让别人知道?提醒我们的人又是谁?”
“是男人还是女人,能听清吗?”薛灵秀也觉得蹊跷,继续问。
“是个男人,他捏着嗓子说话,听不出来是谁。”
“难道是魏明禹?”薛灵秀觉得,能得知魏良这样险恶计划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排除隔墙有耳,他的计划被旁人听到的可能。
“要不我们去试探一下魏明禹?虽然没什么必要,但我们总要去找他还钱,迟早是要见的。”
薛灵秀点头:“我们走了,纵火者也能放下戒心,你去知会妈和盖帘儿一声,让她们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