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魏明禹布施结束,白倚君立刻催促道:“快,他要走了。”
白倚君着急,但又不敢冒冒失失地跑过去与魏明禹搭话。
薛灵秀拍了拍手,让白倚君留在原地等她,她则走上前去找魏明禹。
薛灵秀走到魏明禹面前,清了清嗓子。
正在埋头收拾东西的魏明禹听到了声音抬起头,他看了薛灵秀一眼,立刻认出了薛灵秀:“是你?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你,今天怎么也来得这样晚?”他为难地继续开口,“粥没了,白面馍也没了,要不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收拾完,给你买点东西吃。”
薛灵秀没想到自己如今一身正常装扮,魏明禹也认出了她。她心想,难不成魏明禹是《西游记》里的石猴,有一副火眼精睛不成?这样想着,薛灵秀突然心虚了,她怕魏明禹知道那晚是她出手将他打晕了。薛灵秀原本以为那晚很黑,魏明禹未必看得清自己的脸,但现在她开始犯嘀咕了。
见薛灵秀不说话,魏明禹继续说:“你怎么了?”
薛灵秀回过神灿烂一笑:“我现在是在白家做工,虽然没有工钱拿,但饭菜倒是不缺。”
魏明禹哦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挺好的。”
薛灵秀觉得魏明禹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但却没有一点公子哥的做派,倒是很平易近人。再加上俞青岩的衬托,魏明禹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
薛灵秀再次开口:“实不相瞒,这次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因为认定魏明禹出手相助,薛灵秀说这话时倒也不算太客气。
“什么事?”
薛灵秀看了一眼干活的听差,魏明禹明白了薛灵秀的意思,嘱咐其他人将东西收拾好后,又点头示意薛灵秀借一步说话。
薛灵秀带着魏明禹走到白倚君身边,白倚君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这位是?”
“这位是白家的大小姐白倚君。”
“是白小姐找我有事?”魏明禹看着白倚君的脑瓜顶问。
白倚君低着头,没敢说话。
薛灵秀知道白倚君不好意思开口,便决定帮人帮到底:“是我找你有事。我想跟你借点钱,又怕你不答应,所以搬出我们家小姐,让她做个担保,如果我敢不还钱,你就找她算账。”
薛灵秀这样说并不过分,既不让魏明禹认为是白倚君要借钱,又不会发生白倚君被魏明禹拒绝的尴尬状况。薛灵秀说借钱只是自己的主意,将白倚君择了出去,也顾全了白倚君的颜面。
魏明禹早就听说白貔貅一毛不拔,但却不知道抠门到了什么程度,眼前这位如果真的是白倚君,那她要借的钱应该不少吧?如果是一笔小钱,白倚君这位白家大小姐完全拿得出来。
想到这儿,魏明禹便问:“你要借多少?”
薛灵秀伸出食指:“一百块就够了。”
这钱的数目是白倚君事先告诉薛灵秀的,因为玉凤同白倚君说过,她想去上海复旦大学读书,复旦大学每年的学费是一百块,所以白倚君猜想中学的学费要更便宜,一百块应该足够了。
虽然薛灵秀搬出了白倚君这个担保人,但她们两个对于魏明禹来说始终是陌生人,她原本以为魏明禹会问她借钱要做什么,因此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出乎她的意料,魏明禹直接转身进了医馆,带着一带着钱,递到了她手上,并没多问。
薛灵秀接过钱,没话找话似的继续说:“昨晚与我同住的玉凤偷窃金蟾蜍被抓了个现形,她被老爷赶了出去,我和小姐觉得她本性不坏,也是为了上学,所以想着给她拿一点钱,让她去读中学。”
“这样啊。”魏明禹思索了片刻,继续说,“这钱你拿走吧,不用还了。”
魏明禹语毕,始终没吭声的白倚君突然开口了:“要还,一定要还!怎么可以不还呢?”
魏明禹觉得曾经受过自己帮助的人如今有了能力开始想着帮助别人,心中甚是欣慰,并不在乎那一百块,他温文尔雅地笑着说:“不打紧。”
白倚君从小受到了白貔貅贪财式教育的熏陶,但却出淤泥而不染,并不想占人便宜,她继续坚持:“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会把钱还给你。”
柔心弱骨的魏明禹依旧是笑:“好吧,你想怎么样都行。”
白倚君看着魏明禹的笑脸,再次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和魏明禹告别后,白倚君和薛灵秀便去找玉凤了。
白倚君从前听玉凤说过,她家住在城西。两人到了城西,打听到了玉凤家的位置后,很快找到了玉凤。
玉凤见了白倚君,脸上并没有露出半分喜色,当她看到随后走进来的薛灵秀后,她怒从心底起,左右看了看,顺手抄起了一块木棒,作势要打灵秀。
白倚君拦住玉凤,“玉凤,你冷静一点,不要动手。”
玉凤死盯着薛灵秀,恨不能食肉寝皮,她把牙齿咬得咯嘣响,咬牙切齿地说:“是她偷了金蟾蜍,是她诬陷我!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她,不相信我?”
白倚君不明白玉凤到了现在为什么还要诬陷灵秀,她费尽全力将玉凤拿着木棒的手压下:“玉凤,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有难处,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你。我和鹿蹄儿今天是来给你送钱来了,有了钱,你就能继续读中学了。”
昨晚玉凤被当众羞辱,今天她还在气头上,虽然白倚君是好意,但此时对方的话在玉凤听来却十分刺耳。
白倚君将那布袋子递给玉凤:“拿着。”
玉凤现在觉得自己不仅成了贼,还成了讨饭乞丐。她看着白倚君手上的钱,觉得自己的脸被白倚君打了无数下。一挥手将白倚君手上的钱打到地上,玉凤的声音都开始发起抖来:“谁要你们的臭钱?你以为自己有点钱,就可以把别人不当人吗?”
白倚君还想解释,但玉凤已经下了逐客令。
“出去!立刻出去!”一如白貔貅驱逐她一样,玉凤将白倚君和薛灵秀赶出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