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珍贵的收藏品

等赵衣书离开,赵衣月马上让桐柏跟她一起去库房。

桐柏已经替她做好了两本账本,赵衣月翻了翻那本记载着哪些人送给她财物的册子,狠狠心,扔在炭盆烧了。

接着,她打开库房里的储物木箱,一件件清点藏品。

首饰,玉器,金银工艺品,布匹锦娟,名画…

那两大箱财物,都是那些身缠官司,或者有家属身陷囹圄的人送的。

有些是想在大牢能住的舒适点,有些是求她帮忙翻案的。翻案她很挑剔,通常是挑那些容易翻案的,破绽百出的案子。如果是铁案,钱再多,她也不碰的。

赵衣月回想以前自己做的事,有两件最不厚道,一件就是前大理寺少卿的贪污案,那时候她是大理寺丞,她举报了前任大理寺少卿,然后被新任的大理寺卿穆青提拔升职。

另一件事是和青瑶公主驸马一起揭发前吏部侍郎谋反案。这也是她为何和现任吏部侍郎和驸马关系如此亲密的原因。

“桐柏,这对金碗找个精致的匣子装好。”她挑了一对金碗准备在青瑶公主生辰时做贺礼。

“这些蜀锦你帮找个裁缝,给母亲,嫂子,妹子做几套衣裳,这几件玉器我要在中秋的时候带回家。”赵衣月对桐柏交代如何处理一些藏品。

“这副画留着送给未来的大理寺卿江让。桐柏这把琴和玉箫,你取出来,送给公子白。”她提到公子白,桐柏手顿了一下,大概是惊讶她如此大方。“这琴你不是要送给穆大人吗?”

“他都要去应天府了,轻装简行。这副佛像送他吧。”

“还有这些瓷器,你找个好店家当了。这些金子,白银融了做成金锁首饰…有些东西想办法找个商人运出城,去别的城市卖了…”

赵衣月一边说,桐柏一边记。“你喜欢玉,这几块玉石你挑一挑,然后找工匠做成你喜欢的样式。”

“谢大人。”桐柏确实缺几块玉佩做腰间的装饰,他很欣喜,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赵衣月拍拍他的肩膀,“等处理完这些事情,你好好休息一阵。

“公子白这几日还在府里?”她问起李寂白的日常。

“他昨日离开,今日又来了府里,说是给您送药。”

“他现在哪?”

“在马厩那边。”

赵衣月清点完库房,锁门,把钥匙交给桐柏,让他马上去办自己交代的事情。

至于李寂白,她很好奇,以前见自己绕道走,从那天救了他以后,居然会主动来她府里,难不成他真在报恩?

赵衣月走向马厩,远远看到李寂白迎风而立,仙气飘飘,正在院子里,温柔抚摸汗血宝马。

他脸上是轻松的笑,如云秀发半披半束,随风而动。

容色如天山明月悬照人间,独一无二。

赵衣月走近几步,缓缓摇扇子。

李寂白感到有人站在一旁,用热烈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手停在马儿身上。

“为何站在那里偷看?”他在原地,平静的说。

被他发现,赵衣月走过去,憨笑道:“你跟金不换相处的很好,我不忍心打搅。”

“它叫金不换?”李寂白用手掌亲切地抚摸马儿的鼻子峰,他的一只眼睛用纱布绑着。

“是。我从西北边的胡商那买的。它爱吃麦芽糖,花生,你可以喂它吃。”

“我能骑它吗?”李寂白很喜欢金不换,在院子里等了赵衣月很久。

赵衣月怕他受伤害:“它性子烈…我刚买的时候差点被它摔下来…”

金不换听到主人这么说,打了个响鼻,眼睛像人似地斜着睨了睨。

赵衣月读出它的意思,改了口道:“你要是不怕摔可以试试…”

她怕李寂白眼睛不方便,刚说完,李寂白在她眼前轻松地翻上身上马,熟练地拉着缰绳,策马走起来。

金不换出奇的听话,扬着脖子,愉快又随意地在院子里小跑,威风凛凛。

金色的鬃毛和马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宛如黄金绸缎。

赵衣月没话说了,讪讪夸奖:“好身手!”

见识了马儿的势利眼,她之后又目睹了自己养的黑色猎犬,是如何跟李寂白贴亲密的。

她嫉妒地看着猎犬乌雪在李寂白身侧,跑来跑去,欢快摇尾巴。

“赵大人,你是怎么看我的?”李寂白骑完马,又用食物逗狗,“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它们的有何不同?”

赵衣月意外,打开扇子胡言乱语:“怎会,你太敏感了。我是不敢唐突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洁白无瑕的仙人美玉…”

李寂白自嘲失笑:“是仙人?我只是凡人而已。那我比大人你的书童桐柏呢?”

赵衣月终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我当你是朋友!客人!桐柏其实不止是我的书童,他是我府里的管家。”

李寂白笑了笑,眸子底色是淡淡的阴郁,“你怎么没有那天的强势了?”

赵衣月沉默,因为那时候她想用气势逼迫他,控制他,给他下马威。他越要逃,她就越强势。可最近,他安分地就像个百依百顺的女子,在她的后院好好地活着,甚至悠闲生活。

她不由自主起了怜惜,尊重的心态。

“虽然我有时候荒唐,但我可不是欺男霸女之徒。”

李寂白不置可否,缓缓道,“赵大人经常言行不一。”

赵衣月打量李寂白,发现他的前额的头发居然白了一片。“你的头发怎么了?”

李寂白解释:“少白头,天生的。”

赵衣月:“那你以前?”

李寂白:“以前我用染料遮盖…”

赵衣月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他的脸,他的五官。

李寂白以为她嫌弃了,反而有点释怀,“赵大人你想我做你的朋友?”

赵衣月冷哼:明知故问。

她哪是想和他做朋友。是想做夫妻!

李寂白:“可我们政党不同。”

她长叹一声,扇子摇的飞快:“李寂白,我说了心里话,估计会吓跑你。

李寂白表露一分坦诚:“你想我们之间改变关系,又不想改变政见,可能要等新皇登基。”

赵衣月感叹,自己真没看走眼。李寂白是个好人,虽然两人不是一个政党。但他却是个重情义之人。他果然念着她的救命之情,所以才会问出这些话来。

“呀,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衣月烦恼,“我尽量活到那时候。”

李寂白无语:就你这样还想保我?

赵衣月打马虎眼:“不讲这个了,我怕你无聊,送你把琴,你快跟我去看看。”

*

当夜,有陌生人潜入了赵衣月的书房。

几日劳累,赵衣月难得宿在自家卧室,她还在想白日的案件,忽然听见外头有诡异动静,窸窸窣窣的,好像老鼠。

她转头看向房门,一晃而过的黑影。

还有一股奇异的味道从房门外飘逸进来。

赵衣月屏住呼吸,取出枕头下的扇子,轻轻推开房门。

外面没有人,虫子在院子里鸣叫,明月被乌云遮住,廊间树影绰绰。

赵衣月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往她的书房方向去了。

谁会在半夜潜入她的书房?

赵衣月警惕警觉:为了她的…账簿?!

赵衣月提起真气掠向书房。

前后不过差几步。

一个黑衣蒙面人,借着月光和火折子,闯进赵衣月的书房,到处翻找。

赵衣月默不作声,看那人的身形比她矮很多,约莫六尺不到,身材似女子。

她默默地靠近窗,掀开一条缝,趁那黑衣人将她的书桌烦的乱七八糟的档口,手里摸出三枚铜钱,分别快速射向黑衣人的几处大穴。

黑衣人的功夫不及她,被打中关键部位,身形矮了矮,差点跌倒。

火折子掉在书册上,燃烧起来。

赵衣月闪身进书房,擒拿黑衣人。

黑衣人跌在地上,看到她来了,忙用剑与她相搏。

赵衣月有好几把特制的扇子,此刻她手里的拿的是一把精铁扇。

她展开扇子格挡开黑衣人的长剑,然后一步一步缠着对方的剑锋,将对方压着打。

黑衣人的长剑在黑暗中反射着幽幽银光,一招一式皆是取向赵衣月的喉咙。

赵衣月步履从容,铁扇穿过长剑接近敌人的手腕,试图缴械。

黑衣人解开几招,扫堂腿带起罡风,气势迫人。

赵衣月用扇夹住长剑,手腕灵活旋转,把剑转了个圈,剑锋倒转刺向对方的面孔。

黑衣人手发不出力,长剑滑出手掌,被赵衣月拿在手里。

黑衣人大感不妙,打算逃跑。

赵衣月丢出长剑,追上黑衣人,把对方的黑色面罩钉在墙上。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出现在墙角。面罩的主人美目喷火,恨恨瞪着赵衣月。

扇子在手上旋转,赵衣月让扇刃在对方的劲间,停住。

火焰在书房里蔓延,赵衣月看清楚黑衣人的真面目。

果然是个女人。

年纪二十来岁,樱桃嘴,细长凤眸,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衣月听到对方骂了一句:“小人!”

赵衣月双眉聚拢,仔细地端详面前之人,半晌,不可思议地说:“你是前吏部王大人的千金王知?!”

她明白她为什么深夜潜入她的书房里了。

是仇人之女!胆子很大,却不聪明。

王知被擒,在墙角吐了赵衣月一口唾沫,又大骂她:“贼人!”

赵衣月侧身躲避,突然耳后,感到一股疾风擦边而来,她下意识用扇子来挡。

“小心!”看见形势凶险,暂住在客房的李寂白突然出现,掷来一把剑,正好击落书房外,朝赵衣月射来的弩箭。

王知趁赵衣月分神,从腰部一摸,冲着她的面孔撒了把白色的粉末。

外头高树上隐藏着不明人物,用弩箭掩护王知离开。

白色粉末是石灰石。

赵衣月机智以扇覆面,挡住了洒向自己的毒粉。李寂白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将她拉出书房。

看到他,她很感激。

他见她没事,就没说话。

粉末全部散去,敌人不知踪影。

赵衣月眼看着书房陷入大火,拿着敌人的长剑,不怒反笑。

陡然的笑声听起来很古怪。

李寂白看着着火的书房,不解地问:“赵大人?”

大火烧毁了账簿。

有什么比这个更合理的?

赵衣月丢了剑,展开自己的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明日我要报案,大理寺卿赵府遭贼,书房走水,不用查账咯!”

她不紧不慢地走向外边,喊护院:“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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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少卿冤枉!
连载中天地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