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堕胎药

他?你说谁?

赵衣月霍然站起来,白着一张脸道。

李寂白认真地望着她:这次你从宫里回来,还活着,不怕他再对你下手吗?

赵衣月垂眸:我知道。你有办法假死吗?

李寂白拿出帕子淡定地擦手:你不当大理寺少卿了?

赵衣月叹气:要不我改投太子门下,让他早一点登基?

李寂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

赵衣月两眼无光,瞳色幽怨:你不是也这样想的吗?

李寂白沉默许久,试探性地问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扬州?

赵衣月:你不开铺子了?你想让我抛弃一切,去扬州给太子办事?…可我还有母亲和兄弟姐妹…

李寂白沉下肩,同情地望着她。

你当我随口一说。

赵衣月握紧了拳头,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坐在凳子上。

……

陆和这件案子并不复杂。好像老天知道了赵衣月的委屈,直接给她送上了重大线索。

陆和房中的一名丫鬟不见了。

陆和的父亲陆文说:我儿死的那天之后,就不见那丫头了。

丫鬟名叫小雀,是被父母卖身给陆府做下人的。年长到少女时,做了路和的通房丫鬟,在陆和身边伺候。

她平时柔柔弱弱地,很少违逆陆和。

陆文也奇怪,她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难道是那个丫头杀了我儿子?

赵衣月因邀请来陆宅,在陆和死的房间调查。

房内还保留着死者发现时,仵作在房间里做的标记。

陆和当时就死在床下,横躺着在地面。被子是薄的,也堆在地面。

赵衣月问当时情况:那天有哪些人进出过这个房间?

陆文说不出,但张管家还记得:小雀,小曲,还有小禾。

把他们叫来。赵衣月问陆文:如果凶手是小雀,她为什么杀陆和?

陆文:可能是前阵子犬子想把她送人…

赵衣月:送给谁?

陆文:杂粮铺的郭忠。

赵衣月看向李寂白,李寂白也微微回首看着她。

这巧了。

赵衣月:能把小曲,小禾喊来吗?

陆文让管家把丫鬟喊道厅上。

两个丫鬟唯唯诺诺地站成一排,垂着头。

赵衣月当着陆文的面问她们:平时公子对你们怎么样?

两个丫鬟咬着嘴唇,绞着衣裙,不敢回答。但她们知道赵衣月这问题背后的隐藏含义。

赵衣月用温柔的语气再问一遍:你们不要害怕,我是大理寺的少卿,你们实话实说。陆老爷想知道陆公子死亡的真正原因。我也想知道。

小曲犹豫着,抬起发红的眼睛说:我们其实都是公子的通房丫头。他有时候会让我们陪他的朋友…

小禾也说:其实我们没有办法…

赵衣月若有所思:你们陪过卢敏吗?

小曲:卢公子吗?没有。

赵衣月:那小雀呢?她对卢公子是什么看法你们知道吗?

小曲像下定决心一般提高了声音:公子本来答应小雀今年解契让她回家…但是小雀怀孕了…

什么!?这回换成陆文吃惊了。

陆文激动:小雀怀的是谁的孩子?

小曲:是公子的吧…

陆文抓狂:那她跑到哪去了?!

小曲和小禾都摇头:我们不知道…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赵衣月斟酌道:等一下,你们回忆一下,那日陆公子和卢公子在客房喝酒,你们可有发现异常?你们两个为什么没在房内伺候?

小曲:卢公子刚来的时候,我和小禾准备了酒和食物送到客房,离开以后就没再去过。

小禾也说:公子说我们碍事,让我们在外面候着。

赵衣月在手中把玩象牙扇:所以你们一直在客房外面?没听到什么动静?

小禾:没有,我们在厨房,没在客房。当时要给老太爷准备午餐。

赵衣月沉默了。

陆和是喝醉了酒,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被闷死的。如果小雀想杀陆和,陆和醉酒之后,是个好机会。

赵衣月继续问小曲小禾:小雀有朋友吗?

小曲说:小雀老家只有一个姥姥,她偶尔回老家探亲。朋友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的上…

赵衣月:她老家在哪?

小曲:城西。

李寂白在陆宅就像哑巴了一样,几乎没说几句话,似乎一直在神游太虚。

赵衣月察觉,看着他的脸,担忧地问:李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寂白在考虑太子建议,是杀了赵衣月,还是拉拢她让她和他一道去扬州的事。赵衣月在陆宅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几句。

我没事。我们现在去城西?

赵衣月把展开的扇子合起来,去看看小雀的家人。

小雀的老家只有一座破败的茅屋,老人独自住着,院子里养了四只母鸡。

赵衣月在门口敲门,老人两眼昏花,耳聋痴呆,仿佛没有听见。

她坐在鸡圈前面,用烂菜叶喂鸡。

李寂白见此,走入院子。走到老人面前,撩衣摆蹲下:老人家,你是小雀的姥姥吗?

老人茫然地转过头,大声地问:你在说什么?

赵衣月大声地在老人耳边说:小雀回来了吗?

老人终于听清了,看了看李寂白又看了看赵衣月:你们是谁啊?

赵衣月:我们是她的朋友。

老人:你们找她做什么?

赵衣月:我们来看看她给她送点钱,听说她怀孕了。

老人惊异,声音依旧很大:小雀怀孕了?她好久没回来了!

赵衣月:她最近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老人:半个月前了。小雀怎么怀孕了呢?她没有告诉我。

赵衣月:我们也是才知道,所以来这里找她。小雀有其他朋友吗?

老人眼珠混浊,但脑子不混,打量赵衣月:你们是她的朋友?你们不知道吗?

赵衣月笑笑:可能我们不是她最好的朋友…

老人:你们两个长得这样好看,不是普通人家吧?

李寂白:我们只是普通人。小雀的家人只剩下姥姥您了吗?

老人:是的…就剩下我了。她到底怀了谁的孩子啊?你们知道吗?

李寂白:陆家的公子。但是小雀失踪了,所以我们来找您。

老人嘴唇哆嗦:什么?她失踪了?!

赵衣月嗔怪李寂白说话太直接:我们担心她,所以才来您这找她。您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报官了,会找到小雀的。

老人连忙抓住赵衣月的袖子:那谢谢你们了,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茅屋里生活条件极差,老人的被子衣服都是补丁,家具是几块木头组合成的,看起来一碰即倒。

赵衣月给老人留了些银两,然后拉着李寂白离开了。

李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衣月边走边说。

李寂白:你觉得小雀已经出事了?

赵衣月:知我者莫若你。

她拉住李寂白的手,忽然停下来,“你能给我算个卦吗?”

李寂白徐徐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神色凝重:你取铜钱。

我想问问小雀是生是死。赵衣月从腰间荷包取出一枚铜钱,拿在手里,往上抛了六次。

李寂白难展长眉,沉吟片刻道:天水讼。不太好的卦象。破财结怨,官司缠身。若问生死,倒还没到死的地步。

一个怀孕的年轻女子能到哪去呢?李寂白提供思路:如果怀的孩子是自己厌恶的仇人的,她会采取什么措施呢?我建议去各个大小的医馆药铺去找找。

这不失一种办法。赵衣月轻摇折扇:走我们去找找。

无心插柳柳成荫。李寂白出了个好主意。

两人在一间极小的药铺,发现小雀的行踪。

这件小药铺生意惨淡,位置又偏僻,买堕胎药的人极少,掌柜又是个好记性,赵衣月一问,他就记起来,是有一个年轻的小丫头,来铺子里买药。

掌柜以为小雀是帮别人买药,因为她的肚子没有隆起,脸长的很可爱稚嫩,不过十五六岁年纪。

配的药需要连续吃五天。但那个丫头钱不够的样子,只买了两贴药。算算时间,今天可能会来买剩余的药。

药方子是怎么样的能让我看看吗?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李寂白不免起了兴趣。

药方她拿走了,不是我这写的。掌柜凭着记忆写了一个方子给他看。

三棱,莪术,红花,麝香…都是一些凶猛的峻下药,用药不当可能会造成大出血或者气血亏虚,大伤母体。看起来像是自己配的。

掌柜笑道,客官也懂岐黄之术啊?

李寂白谦虚:略懂。

赵衣月瞧了瞧李寂白手里的方子,拧起眉毛:这些药用了会不会出事?

掌柜马上道:只要份量不超出,还是安全的。

赵衣月:她之前是什么时辰来买药的?

掌柜:黄昏的时候。

赵衣月决定在这里等等,说不定能够碰上小雀。

依旧是黄昏,一名小乞丐拿着银两来药铺买药,方子跟小雀买过的方子一模一样。

掌柜重重地咳嗽暗示坐在客座上的赵衣月。

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配这个药方?掌柜诘问小乞丐。

是别人花钱让我跑腿的。她来不了。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头发状如鸟窝,只有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区别于粗糙的男孩子。

小乞丐是个小丫头。

掌柜很谨慎追问道:吃药的人呢?还好吗?

小乞丐:还好,只是躺着起不来。

掌柜瞪眼,把银钱还给她:不抓了,你回去告诉让你来买药的人,说这药不能乱吃,我担不了责任,不卖了。

小乞丐不满地嘟囔:你不卖,我去别的地方卖。

她抓着钱,踩着破鞋子走出药铺。

赵衣月无声地抱拳感谢掌柜,然后和李寂白跟踪小乞丐。

那小乞丐又去了稍微大一点的药铺抓一样的方子,这一回,她抓到了药,然后揣着粗纸包的药包,小跑去了一家偏僻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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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少卿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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