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四阿哥抱着“美人”消失在红墙绿瓦的宫门口时,她心中油然生起一种承担起推动中国封建社会向前发展心情……一个个轰轰烈烈飞机大炮轰炸紫禁城的画面放画片儿似的在她的脑袋里闪过。忽然又想起自己连一只生活在封建皇宫里的狗儿都打不过,更不用提推动雍正大人的金銮宝座……怕是她还没有爬到金銮殿的大门口,就被守大门的兵哥哥一脚踹出午门了……
她最后决定回去吃饱饭之后再继续用她那想象里的现代化坚船利炮把雍正大人的金銮殿打成粉末……
除了在这紫禁城里,哪也体会不到狗比人地位高的感觉,不过对于奴性思想渐渐渗透的某丫头来说,只要有好处拿,管它狗儿猫儿皇帝老儿……好歹一年就这样过去了,雍正大人忙着做年终总结,她不在乎年终总结,也不在乎明年计划,最想的还是拿一个大大的年终奖……想象着雍正大人给各大臣颁发年终奖金的场景,似乎想象一下也能满足她自己的数钱的**。
脸挂着媚笑,三步并作两步不大会儿功夫就到了景仁宫门口,见宫门口停了顶软轿,再普通不过的蓝色棉布帘子,她狐疑地窥探一番,心想虽说雍正大人节俭,但也不会节俭到这么寒酸……低着头踏进宫门,一名小太监迎了上来,见她一身近侍宫女的衣扮正准备巴结,待看清是毓庆宫四阿哥处的思春,那小太监就换成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甩甩衣袖子转身进了正殿。
那小太监掀了门帘儿,一阵寒气灌进正殿,暖阁端坐的熹妃眉含悦色地道:“小路子可是四阿哥来了?”那小太监在外间打了个千儿道:“回主子,是四阿哥近侍的奴才来给主子送四阿哥的供奉了,主子这会儿是不是宣?”熹妃略颔首道:“嗯,让她进来吧。”说完又拿眼瞧了瞧坐在下坐的諴亲王允祕,“老四这供奉送的到晚到这般时候,若不是他平日里还算尽孝本宫膝下,单看这大年下的还以为养的儿子不记娘呢!”他咽下口中的正山小种,薄唇紧抿,微挑了嘴角,但听小路子扯了嗓子在外头叫道:“宣!”
冒冒失失门口闪进来一个丫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跪在编花羊绒地毯上,“启……启禀……娘娘,四阿哥让奴才送的新衣……”立在一旁的敬侍姑姑严声道:“你的教引姑姑没有教过你宫规吗?年下要给主子添吉祥,要说吉祥话!”允祕眼神停在手边的茶杯上,食指轻触着杯沿,温润细滑的瓷质,他便知是上好的景德镇官窑……
“四阿哥给贵妃娘娘送来的就是最暖心的吉祥,合着旁人再添吉祥吗?若是真心盼着主子好,就算是个哑巴也是好的。”
那敬侍姑姑蹲下道:“奴才知错,王爷说的极是的!”起身接过某丫头手中的衣裳,默立在旁。熹妃撂了灰狐皮制的抄手,示意敬侍姑姑将四阿哥奉的新衣递近些,那姑姑近前,恭敬地奉上。熹妃拿眼细瞧着再光滑不过的缎面,伸手摸去指尖似是触了在云朵儿上般轻柔……她微眯的眼角隐见几丝岁月留下的痕迹,“竟是一等一的江南织造的彩羽织锦,尚在闺中时便听闻虽得百两金,难得彩羽锦。老四今年必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允祕掩唇清咳,饮了口茶,将咳嗽压了压才道:“倒是略有耳闻,那衣裳所绣的凤凰想必便是翎羽织就……”某人咽了咽口水,脑子里立刻冒出‘奢侈品’三个字,听上去比LV贵多了……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时顾眠对她的嘲笑和讥讽,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这个紫禁城里随便一样儿便是国宝,她一定要积极搜罗古董,然后好有朝一日回二十一世纪在顾眠面前扬眉吐气……两千五百万跑车?信不信半夜她拿元青花和明掐丝珐琅砸顾眠家窗玻璃去?信不信她拿康师傅和雍大爷的御笔当壁纸装饰房子去?
人得意的时候千万别忘形,尤其是你还没有准备好得意的资本……“先把口水擦擦,没吃饭也不必对着主子流哈喇子……”熹妃的声音里略有些嗤笑,用手里的帕子掩了掩嘴,侧头对允祕道:“这丫头老四倒也使唤的勤,打我这要了去就成了他的近侍。要说老四对这丫头存着什么心思我倒是看着糊涂……”话含深意地半眯了凤眼,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允祕不以为意,抚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修长的手指与那羊脂白玉相映成章,淡瞟了一眼埋头跪在下头的某人,见她偷偷将冻红的手指头慢慢蜷进袖子里,笑道:“四阿哥身份贵重,必是官门毓秀方可相配的……这丫头不过是四阿哥使唤勤些,四阿哥能对她存什么心思……”说出这些话时,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仿似他如果不立即接过熹妃的话茬,自己就会失去什么……熹妃略略颔首,捻了一枚梅子含进口中,粉腮微鼓,一旁的敬侍姑姑忙用绢子兜在她微微嘟起的粉唇前,熹妃便将那梅子核吐在了那绢子上,摆了摆手道:“小王爷可正就说到本宫心里去了,眼瞅着年下了,明儿年开春可不就是该着选秀了吗,本宫也正想挑个称心如意的闺女做儿媳。”
跪在下面的丫头心里默念着这熹妃未免太八卦了,被四阿哥当做牲口使唤倒成了新鲜出炉的绯闻……话说即便是在这三百年前的时代里,女人的八卦本能毫不逊色于三百年后……怕是这些太监嬷嬷的嘴比娱乐八卦头条的编辑还快!看来这紫禁城有开发娱乐版块的潜质,招揽一批腿脚勤快,嘴巴利索的宫女太监当小编……广告语似乎都想好了,“一手掌握紫禁城最新资讯”。
正当她开始考虑每条新闻的利润的时候,熹妃淡淡道:“下去领赏吧……”某人愣了一下,忙回过神儿,连磕了仨响头,三蹦两跳出了大殿……门口的小太监极不情愿地掏出两三两碎银子扔给她,怀揣着赏钱哼着小曲儿屁颠屁颠往毓庆宫方向去了……小太监甩甩袖子,狠狠啐了一口,“没毛儿的麻雀,瞎扑棱!”
银子已经满足了她最实际的需求,关于那小太监的讽刺,她自动认为是别人对她羡慕嫉妒恨的直观体现……顺着红墙根走过,昨儿下的雪还未来得及清扫完,她索性团了一个雪球,在积雪的墙根下滚起来,晶亮的雪越积越多,越来越大……不多时便足有一个篮球大小……
不远处的宫门处拐过来一乘肩舆,坐上的人一身冬季常服打扮,带了顶貂绒瓜皮帽,唯有腰间的明黄丝线所绣的荷包彰显了他的身份。某丫头听闻策鞭的声音,赶忙把雪球扔在一边,面向墙壁站着……心里默默嘀咕怎么偏偏遇上雍大Boos,两只爪子不断绞着衣裳……只听脚步声由远及近,路过她身后时却听随侍的太监扯着嗓子喊:“停!”肩舆上的雍正皇帝悠悠然道:“转过身来。”某丫头咬了咬牙,转身便跪在了地上……
“乌拉思春?”
“呃……”
“可是随四阿哥来的?”
“回……回皇上话,四阿哥没随来……不不……是奴婢没让四阿哥……不是……是四阿哥让奴婢来……”每个做完年终总结的BOOS总有那么几天气血不顺……这不某丫头听说刚有几个大臣提前退休了……而且没有拿到退休金。眼看雍正大人正眼都没瞧她,挥了挥手,那抬肩舆的小太监就冲景仁宫去了……
看来雍正大人都不想多说一个字……作为皇帝瞧不起劳苦大众是很正常的。她从地上爬起来缩了缩脖子,不知是这紫禁城里的冬天太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刚从景仁宫带出来的热乎气儿一刹功夫就消散了……笨拙的棉鞋踢了踢她滚起来的雪球,躬下身子继续拿雪球滚起来……
等到了毓庆宫门口,刚拐进宫门的墙檐儿下,索性用大雪球堆起了雪人……用石子做成了眼睛鼻子,折了树枝做胳膊……她满意地看着足足有她半人高的雪人,挠了挠头“我得给它起个名字……”二狗铁蛋肯定是不符合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的style的……忽然想起皇宫就一定要有贵族气质,她便有了主意,对着雪人傻傻道:“你就叫威廉……威廉王子……”是的,有些人做梦总是不分时候的,在堂堂大清朝紫禁城皇子们的地盘上弄出个外来物种……也许她已经幻想自己是凯特王妃了……
大概她忘记了欧洲的工业革命还没有开始,世界的老大还是她脚下的这片中华大地……这时候的人们还不懂崇洋媚外……站在她的‘威廉王子’面前,仿佛都让她感受到了‘阳台之吻’。
世界就是如此的千差万别,同样是皇室王子,她家的主子却总也没有好脸色……趁四阿哥还没有回来,某丫头寻思着御膳房那边是不是会有剩余的饭菜……想着想着双腿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往御膳房走,刚走两步,又想起前些日子火烧御膳房结下的梁子,抓了抓脑袋,还是决定回屋睡觉,边走边念叨:“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念完后还仿佛像某些文人志士郁郁不得志的样子长叹一声……
大概是她注定了又俗又瘦的命运,回屋将一双棉鞋随意踢掉,爬到炕上开始了她竹笋焖猪肉的文人雅士的美梦。
要论起历代诗人、文人——有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陶渊明;有烹羊宰牛且为乐的李太白;有但爱鲈鱼美的范希文……甚至有饥餐胡掳肉重口味的岳武穆,某丫头最欣赏的还是苏子瞻……想起那些菜名总让人深信吃货也是一种文艺,梦里某丫头嚷嚷着:“东坡肘子、东坡肉、东坡羹、东坡墨鱼……”感情就差把苏子瞻本人给煮了来吃。
难得四阿哥一整天都没有把她从被窝里揪起来,直到晚霞开始染红天际时,不知不觉中又下起了雪花。那些钦天监的大人们又开始了新一翻的新年预言,瑞雪兆丰年这些话儿不止老百姓爱听,身为指点江山的皇帝大人也爱听……话都是顺嘴说的,总有些靠嘴吃饭的文官们把那些小心翼翼奉承的话都变成了每个月的薪水。不要以为皇帝就是顶好的差事,大过年的皇帝也不能闲着,老祖宗布置的任务雍大爷也得按质按量的完成,写完福字,写春帖……都不带重样儿的,免得被大臣妃嫔们说咱皇帝没文化……
院子里早已被新下的雪花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一双黑色绵靴不急不缓地从四阿哥隔壁迈出来,路过毓庆宫门口,见那奇丑无比的“威廉王子”不由得若有似无地对身后的小太监讥讽一番:“合着四哥最近不练字儿了?改捏猴儿了!”五阿哥身后的小太监听到这话忙捂了捂嘴掩饰脸上流露出的笑意,“爷,奴才觉得,这四阿哥应该也还不知道这堆的是人是猴……”五阿哥弘昼嘴角扯起一丝冷笑,心想大年三十儿那丫头还派个‘人’立在宫门口儿找晦气,甩了甩袖子刚准备迈腿,正巧跟急匆匆赶回来的四阿哥撞了个正面儿。
四阿哥猛地往后一仰,把五阿哥唬了一跳,抚着胸口道:“我说四哥你着急干嘛去,吓得我心跳肝儿颤的……”弘历定睛上下打量了弘昼一眼,一脸的不快,“该着我那帮奴才都是吃素的,一早儿起来装如意的押祟荷包忘系了,亏得小叔叔路上提醒。”五阿哥弘昼话里掩不住地笑意道:“四哥别急火,这前面保和殿的人不是还没到齐呢么,听着炮仗响儿汗阿玛还离承乾宫远着,我在这等你,同你一道去就是了。”四阿哥快步进了后院,一脚踹开某丫头的房门,没等她反应过来,扯过炕上的棉衣挂在她身上就把她拉了出来。边走边道:“前儿汗阿玛循例赐的如意祥云纹的荷包你给搁哪了?麻利儿地寻去……”某丫头被他拽地一步一踉跄,跌跌撞撞被拖进四阿哥房里,廊子里飘荡着凄厉的嚎叫……
半柱香功夫某丫头跟着四阿哥灰头土脸地走出了房门,弘昼负手立在宫门口,眼瞅着那丫头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晓得的还以为四阿哥火气太大“饥不择食”了。弘昼扯了扯嘴角,估计是画面太美不敢再想,清咳两声掩饰目前的尴尬。
四阿哥疾步而行的靴子忽然顿住,俊朗的眉目渐渐皱起,鼻息间呼出的白雾将他的薄唇笼罩起来,左手的指节渐渐泛白,“我说这会怎么躲在被窝里消停了,合着在宫门口给爷立了个看门儿的。”看着那傻乎乎丑到极点的雪人,撩起袍子跨出了毓庆宫的宫门……某丫头一脸鄙夷地盯着四阿哥的后背,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也许这会儿还在大骂这紫禁城里的皇子没有一点情趣,不像人家英国王子那样浪漫。可是她忽略了一点,虽然她前面的这个人是皇子,但是,她,却不是公主。即便是四阿哥对她有些什么,那也只不过是清晨的露水,短暂,消失的时候不留一丝痕迹。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年节皇帝每经过一道宫门,便点燃一只炮仗,所以光听那炮仗声儿就晓得皇帝大人离乾清宫的距离有多远。四阿哥忽然放慢了步子,似是外要等那炮仗声儿再近些……
五阿哥弘昼见他家四哥徐步而行,也跟着放慢了步子,说道:“这天下事事都是皇帝陛下头一份儿,这元日宴也是不例外的。”
四阿哥搓了搓手心儿,左手食指上新戴的红宝石戒指将阳光折射出耀眼的金色。某丫头瞧着那红宝石戒指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粘在那红宝石上……谁晓得这未来乾隆皇帝戴过的红宝石戒指能买多少件阿玛尼,不用说宝石,就连她身上这件被狗撕过的棉衣拿回现代都是古董!四阿哥抚了抚手上的戒指,嘴角扯起一抹嘲笑,“这宫里私下都传遍了四爷我宫里有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老五,你们嘴上不说,心里可都笑我呢。”
五阿哥闻言瞥了瞥一旁眼珠子乱转的某丫头,敷衍一笑:“好端端地怎么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去了,这宫里边儿缺什么也不缺奴才,若四哥用的不顺手了大可以向内务府报个备,换个得力的就是了。”
她隐约闻到了自己要被炒鱿鱼的味道,是时候把自己的自知之明表现出来了,双腿一弯,扑通跪在了地上,“那个……我上有嗷嗷待哺的穷秀才爹,下有贪得无厌的母老虎二娘,求四阿哥不要赶我走!呜呜呜……”
立在旁边儿的五阿哥弘昼流露出难掩的笑意,就连五阿哥随从的奴才都掩面偷笑。四阿哥睨了一眼五阿哥主仆二人,咬了咬牙:“我说什么来着,求饶都带花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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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小种:又称拉普山小种,属红茶类。首创于福建省崇安县,是世界上最早的红茶,亦称红茶鼻祖,至今已经有400多年的历史,由福建武夷山深处当地茶农于明朝中后期机缘之下创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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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章 紫禁烟花一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