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方行看到宋清禾走过来，开口道：“宋姑娘觉得这块手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宋清禾脑子现在有点乱，她原以为在这里找到的应当是清珠有关的线索，但发现的竟然是莲云的手帕。
打听到的消息里面只有清珠来隐华寺，难道莲云，在暖香阁的时候打探消息的时间太短，尸体出现得太突然，没有打探到除了清珠王老爷以外的信息，当时他们潜入暖香阁的事情衙门那边应该知道，现在去可能会跟衙门的人撞上。
她有点头疼，是她忽略了这一点，应该把有关系的人都打探清楚，先把这一点埋进脑子里，老爷爷指出的那个井先去看一眼。
宋清禾揉了揉额角，“先收起来，我刚才打听到那边有一个水井，经常掉人下去，昨天好像有人掉下去。”
“昨天？”萧方行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个叫清珠的青楼女子死之时？”
“对，你应该也想到了，那个落水的人可能是清珠，”宋清禾想到那块手帕上的绣字，停顿片刻，“也有可能是莲云。”
老爷爷所指出的那处水井位于村子的角落，离湖泊稍远，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这边，杂草丛生遍地荒凉，只有零星几个人来这里砍柴。
一个大叔看到宋清禾，没有提醒什么，反而跟旁边的自家婆娘窃窃私语，“那个姑娘真漂亮，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这头干什么。”
大叔的婆娘脸上不屑一顾，“不是啥良人，没看到她边上的那个公子吗？估计跟前两天那二人一样，来这边玩野的，真恶心。”
大叔黝黑的脸上浮现些许红晕，“哎呀，娘子，我们也来玩一趟呗。”
迎接他的是一个鄙夷的白眼，“滚一边去，恶心。”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宋清禾的五感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她注意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前两天的那两人，这是什么意思，前两天刚好有人来这边野战？
她转过头看了那两人一眼，记住二人的模样。
那个婆娘对视线的感知还挺敏感的，看的时候宋清禾却已经转过头往前走，即使如此她也是浑身颤了颤抓紧拉着大叔往前走。
荒废已久的水井青石上爬满青苔，上头盖着一块腐朽的木板。
宋清禾只是看到这块木板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块木板被动过，木板与水井青石之间除了灰尘之外没有长青苔，还带有些许水渍，东城秘境是不会下雨的，最近有人在这水井里打过水。
掀开木板，一股腐朽难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让人忍不住连连后退。
宋清禾感觉自己的脑壳被敲了一下，现在的鼻子太敏感，闻不得这种味道，但她还是忍住恶心的感觉，凑近去看水井里头。
腐肉化进水中，尸骸化成白骨沉在井里，在这些陈年尸骨之上还叠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那是一位貌美的女子，虽然脸部已然浮肿，但能看出生前极为貌美，上挑的眼角有一颗痣，给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增添一分色彩，这位女子死前显然极为痛苦，死不瞑目，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勒痕。
从井外跳进去查看，井水浸没过宋清禾的小腿，水中的气体翻涌出来，充斥着她的鼻腔，她脸上露出些许嫌弃的神色，有点想吐，但忍住了。
女子尸体有些浮肿，具体的细节也看不真切，但脖子上的勒痕还是能够看出是比较纤细的勒痕，泡在水里的时间不会太久，没有呈现巨人观。
尸体没有穿衣裳，无法通过衣服来判断尸体身份，但是宋清禾的直觉告诉她，这具尸体就是另一个涉及到的女子——莲云。
其他尸骨白骨化严重，在井水浸泡的环境下，也无法精准分辨这些尸骨的死亡时间，只能大概判断尸骨全部都是女子。
她表情有点沉重地从井下攀爬上来，鞋裤被尸体浸泡的水沾湿，甩甩腿还能嗅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尸臭味，抬眼看到已经站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萧方行和宋叔，又笑了，笑得有点狰狞，跟恶鬼一样。
“你们躲那么远干什么？”
萧方行一手握扇遮面，另一手捂住鼻子，眉头紧锁，“气味实在是冲鼻。”
听到萧方行这话，宋清禾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冲鼻，不过好歹是有点线索，我发现了莲云的尸体。”
“莲云？宋姑娘可确定？”萧方行眼中闪过些许诧异。
“确定。”宋清禾给出肯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萧方行也陷入了沉思，两人都对莲云会出现在这里很是吃惊，难道这个凶手跟青楼的人有什么血海深仇？
莲云和清珠同时得罪了这个凶手，而这两人关系并不好，这凶手难道是青楼底层被压迫的某个人，或者说他重要的人被压迫了？
宋清禾想到隐华寺那颗枯树上互相祝福的红布条，凶手还有一个互许终生的女子，死的人里面有两个是暖香阁的青楼女子，那个暖香阁与此案的关联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即使衙门的人已经控制暖香阁，他们要想勘破此案，还是得再去一趟暖香阁。
将水井的木板盖上，宋清禾刚进去沾了一身尸水，即使她能够忍受这股臭味，但不代表她能够一直忍到回城。
在附近村子里找一户人家花银子买了一身麻布衣，材质不佳，价格稍贵，但看那户人家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也就释怀了，贵就贵点，她虽然是穷鬼，但好歹还有点钱。
原本的衣服也不舍得扔，那身质量好，回去洗洗还能继续用。
湖边的线索基本上都找到，后续要是遇到瓶颈还需要回来再看一圈，现在王老爷那边更重要，如果没猜错王老爷就是凶手下一个目标。
他跟这个案子牵扯极深，跟死去的清珠有关联，经营的还是寒铁生意，钉住书生尸体的钉子是同样的材质，搞不好是主要仇敌，具体得看凶手的反应。
剑娘子已经提前到黎尚商行，王老爷的院子就在商行后面一座很大的院子，院子外的守卫很多，每一个都极为严肃，大部分都是拥有灵元的修炼者。
宋清禾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这个王老爷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这么看来他和这两次凶杀有关算是板上钉钉，已经提前开始防备。
她真是越发好奇十年前那场灭门案到底发生了什么，衙门的文书档案涉及到的人一个青楼女子是莲云和清珠其中一个，那个贵公子本来还没确定，看到王老爷这个反应，可以肯定他就是。
这个世界虽然长寿可以活成千上百年，普通人用灵材灵草堆砌也只能活一百来岁，在普通人的岁数里，现在王老爷十年前确实算的上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那个第一个死的书生和这件事又是什么关系，衙门的文书档案里面没有出现这个人，第一个死的一般都是仇恨最深的的人，这个书生到底做了什么让凶手如此愤怒，死得最快死得还最惨。
这几天先管这个王老爷，还要找点机会去偷一手衙门里有关书生的文书档案，要是凶手忍下来一直不出手，那这个案子就很难有进展。
宋清禾有些头疼，说实话她不是很像保护这个王老爷，跟灭门案有牵连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心里想法是心里想法，只要这个王老爷没死，她还是得护着这个人。
给府外的人递了现写的拜会帖，在门外等了半晌，府邸里面很快就有回应。
“很抱歉，宋大人，我们老爷最近得了风寒，不便见客，请回吧。”
宋清禾可是以云洲城的名义，想要在商业上合作为由，就算是这样还是不接受，王老爷还挺谨慎。
剑娘子保护王老爷其实也够，可剑娘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出来，暗阁的人还在追杀她，要是刚好遇上可能无暇顾及王老爷。
找个机会偷偷潜入王府，上次变脸的丹药还剩两颗，宋清禾商量道：“我和宋叔一人一颗去那个王老爷身边观察，萧方行你回客栈呆着。”
宋叔很干脆地点头，“可以。”
“不行，”萧方行却提出了反对意见，“现在王府的侍卫大都为修炼者，这个丹药只能伪装成普通人，而府里没有灵元的大都是姑娘，即使如此宋叔你还愿意跟着进去吗？”
宋叔有些局促地咳嗽了一声，“若是小姐需要，也未尝不可。”
宋清禾看了眼宋叔，七老八十，放普通人岁数都要入土，让他去伪装成王府里头的侍女确实不太合适，但萧方行不是修炼者太弱。
她还是问了一嘴道：“那你难道就不介意男扮女装吗？”
萧方行深深看了宋清禾一眼，脑海里闪过暖香阁中宋清禾身着襦裙梳双髻脸颊羞红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当然，若是宋姑娘的要求，我当然乐意之至。”
宋清禾问的是萧方行，视线注意的方向却一直都在王府的城墙上，萧方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先是诧异地看向他，随后眼神变得复杂，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她话了，难道不应该是笑着说两句，然后自行回客栈吗？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