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节目结束已经过了好几天,游鸣鹤还没有回来。
江树有些心慌,他不会难过到再也不回来了吧?
“急什么,还有败者复活赛呢?”
耳边响起了余又晴那颇为不屑的声音。
“败者复活赛?”
“哎哟,江树啊,你看节目也太三心二意了吧!人家讲得清清楚楚,被淘汰的七十四名参赛者将重新进行人气投票。在下期节目播出前,前五名将有机会进入败者复活赛,然后再选出前两名直接进入决赛。”
“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啊,我都给游鸣鹤投好几票了。不过他现在才排十几名,你要加油了。”
江树立马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投票入口,一看,游鸣鹤排在第十八名的位置。离下期节目开播还有一周时间,江树有些着急起来。
“又晴,发给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让他们每天给阿鹤投票。我们一定要在节目播出前让阿鹤排到前五名。”
余又晴发出了一声不满。
“发了,他们都快把我拉黑了。要不就动用你金钱的力量,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吧?嘻嘻。”
“你给我闭嘴,我们要堂堂正正赢得比赛。”
“哟,我们的小少爷还挺正派的嘛~对了,你不是他助理吗?多发宣传啊,粉丝后援会建起来啊!”
“有用?”
“没用我给你磕头行吧。”
余又晴的建议确实有用,在他的宣传之下,游鸣鹤的排名升了几名。但其他粉丝也不甘示弱,你追我赶,难分胜负。
眼看着截止时间就要到了,游鸣鹤的排名还徘徊在十名上下。
再这样下去,游鸣鹤真的要告别舞台了。
可就在截止日前一天,游鸣鹤和林曲羡同时发了一个视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点开一看,是个只有一分半钟的短视频。两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盘腿坐在地上。游鸣鹤抱着一把木吉他,低头弹着和弦。林曲羡则坐在一旁打着拍子,时不时合几句音。
两人都没化妆,游鸣鹤将刘海扎成一小撮,露出了额头。林曲羡在脖子上缠了一条白色毛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向下滴着水滴。
游鸣鹤在弹琴时,不时转头看向林曲羡,两人四目相对时,总是默契一笑。
此视频一出,立即在粉丝圈掀起惊涛骇浪。大家奔走相告,将这视频转了一次又一次。
游鸣鹤配的文字是:有幸遇到曲羡,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再合作。
林曲羡配的文字是:突如其来的灵感,随心所欲的音乐。
大家都在为两人的神仙友谊而感动,甚至还出现了专门磕两人的cp粉。
这下,不仅是游鸣鹤的粉丝,就连林曲羡的粉丝也开始为游鸣鹤投票了。
游鸣鹤的排名就像坐上了火箭,直接升到了第四名的位置。最终,在截止投票时间前,他以第五名的成绩进入了败者复活赛。
江树很开心,但似乎又没有那么开心。闷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节目播放当天。
这一期的比赛不仅要进行败者复活赛,还要在晋级的二十五人中淘汰掉十五人。也就是说,今天的比赛结束后,将会有十二人进入最后决赛,争夺六个出道名额。
首先开始的是败者复活赛。
每个人将会有一个五分钟内的表演机会,只要是能展示自己的,不管什么节目都行。只有一点,那就是节目必须完整。
这次的评审除了坐在台下的评委导师,还将同时进行现场投票。最后总计得分最多的前两名,才能顺利晋级。
第一个出场的是黄民新,他照例表演了一段舞蹈,引得观众尖叫连连。
游鸣鹤在第五个出场,他身穿一袭白衣翩然而至。头上绑着的同色发带,垂至腰际。
一阵急促的古筝响起,游鸣鹤手拿折扇开始舞动起来。扇子在他手中不停旋转、跳跃,仿佛拥有了生命。
古筝停下时,扇子也正好停在了眼前。它遮住了游鸣鹤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魅惑的眼睛。剑眉上扬,桃红眼尾勾人心魄。在观众的心被他俘获时,他唱起了歌。
扇子始终遮着面,脑袋随着曲子的抑扬微微摆动。一段结束,扇子一收,底下是一张更加明艳的面容。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施脂,说的正是现在的游鸣鹤,他的美是会让人失魄的。
副歌部分,游鸣鹤展示了一段京剧唱腔。他嗓音明亮,感情充沛,一曲终了,赢得阵阵掌声。
对比之前几个节目,他的节目最能让人眼前一亮。只是有一点,江树一下就听出来了,他很紧张,紧张到有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失误。虽然被他掩盖了过去,但评委导师不可能没有听见。
所有表演结束,五个人同时站到了舞台上。他们将先接受评委导师的点评,再由评委导师和现场观众共同投票决定去留。
果然,当评委导师笑嘻嘻地问游鸣鹤是不是紧张时,他老实地点了点头。他说这是自己首次挑战京剧唱腔,转扇子时也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失败。
当评委导师说他扇子转得很好时,游鸣鹤笑了,一如从前。只是对他的京剧唱腔持保留意见,让他还需要继续加油。
游鸣鹤鞠躬感谢了评委导师的点评,再起身时,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现场投票开始了,全部观众六百人,每人有一次投票机会。
随着大屏幕上数据的不断变化,大家的心也都跟着揪了起来。很快,五条光柱开始拉开差距。第一条率先停了下来,接着是第二、第三条。最后仅剩两条还在飞速往上冲,几乎在同时停了下来。
第一名是黄民新,第二名是曲绘。
游鸣鹤,以第三名的成绩被淘汰。
几天后,江树在公司看到了游鸣鹤。
他还和以前一样,看到他先是狠狠瞪一眼,再扭头离开。
“阿鹤。”
江树没忍住叫住了他。
“你……”
游鸣鹤微微侧头,以一种近乎怨恨的眼神看向他。
江树一退缩,想说的话又重新吞回了肚里。
看着江树犹犹豫豫的样子,游鸣鹤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快走几步,冲到江树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人往下拉。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江树忙摇了摇头。
“你的所有表演都非常棒,不应该被……”
“呵呵呵呵,不应该被什么?”
游鸣鹤自嘲般笑笑,笑得全身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不应该被淘汰的!”
游鸣鹤咬了咬唇,眼睛变得火红。他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你又懂什么了?被淘汰了就是被淘汰了,这就是结果,这就是我的实力!你倒是轻松,说一句我不应该被淘汰,然后呢?你要我怎么办?你要被淘汰的我怎么办?感谢你?说一句我会继续努力?真是够了,愚蠢至极!所以我才讨厌你,只会说漂亮话的混蛋,快给我滚!”
说完将他一把推开,气呼呼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江树将手指放在门上,额头靠在上面,小声说着,“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安慰……”
(你不要搞错了。你的工作无非是照顾好游鸣鹤,做好他的背后支援工作。至于他在舞台上表现如何,成功无否,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梅丽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江树握紧了拳头。
门后传来了一阵隐忍般的哭泣声,紧接着是拳头拍打在墙壁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到了江树的心里。
他干脆坐了下来,背靠着门,默默听着游鸣鹤的哭泣。他要把他今天的悔意刻在心里,在往后的道路上和他共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