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的角落,江树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的一名驻唱歌手发呆。
他穿着一件印有骷髅的黑色T恤,身上佩戴的饰品多到夸张。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永远地弹着,唱着,甚至没抬一下头。
即便是低着头也有人看他,而抬着头随时做好准备的游鸣鹤却只有短短的十秒。
这就是运气吗?
想到这里,江树又往肚子里倒了一杯酒。
酒喝到一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后背,江树被酒水呛到,猛地咳嗽几声。
一名一脸笑嘻嘻的女生径直绕到他的身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江树,好久不见啊。怎么在这里喝起了闷酒?”
“没喝闷酒。”
“瞧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不是闷酒是什么?”
女生扬手为自己点了一杯酒,随即像个孩子般一脸兴奋。
“怎么样,找着鸣鹤了吧?”
“对,谢谢你。今天的酒随便点,我请客。”
“哦耶!”
女生欢呼一声,撑住下巴,再次将视线对准江树。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喝闷酒?”
江树摆摆手,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都说不是喝闷酒了,我谢谢你还不行吗?”
“行,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女生露出一排贝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擦了擦嘴角,又为自己点了一杯。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环境也变得嘈杂起来 。音乐声被放大了,那名歌手的身边不知何时站了另外三人。
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现场气氛被立刻点燃。大家簇拥着往小舞台那边挤,随着音乐纷纷舞动起来。
江树看了一眼,迅速将目光收回。他的脸因醉意变得通红,眼神也开始迷蒙起来。
“不去跳舞吗?”
“不去。”
“诶,没劲。啊,我知道了!”女生突然提高音量,表情里是满满的戏虐。“鸣鹤一定觉得你无趣,所以你受伤了,是不是?”
“才不是……”
“那是什么?对了,你们和好了吗?”
江树闭紧嘴巴,没有回答。
女生瞧了他一眼,举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壁上立即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又晴。”
“嗯?”
“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江树的额头触到桌面,声音低沉到快要被音乐声淹没。
余又晴拍了拍他的脑袋,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乐队身上。
许久,她才轻声说了句,“是吗?那就只能祝你好运了。”
又是要靠运气吗?江树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想着。
突然,一声尖叫声响起,江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男人,手掌正放在余又晴那裸露的肩膀上。
江树二话不说,冲上前将男人一把推到地上,随即在他脸上落下重重一拳。
随着一片尖叫声响起,现场立马变得混乱起来。
在拳头落下的瞬间,江树突然“啊”了一声,他想起了梅丽的话,“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你就不要来了。”
在江树犹豫的时候,被打的男人迅速抬手,还了他一拳。见他没反应,第二拳,第三拳落了下去。
江树被打得嘴角渗出了血迹,可他依旧没有还手。
醉意和疼痛让他无法思考,挨了几拳后,他隐约觉得有人把他们拉开,再之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天微亮,江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弄醒,他从沙发上弹起,径直奔向厕所。
一顿折腾后,终于舒服了不少。四处看看,发现自己竟在公司。
咦,昨天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他按压着太阳穴,除了疼痛,再也想不起任何事。
简单洗漱过后,他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当咖啡开始在他身体里起作用时,他似乎就要想起点什么。
突然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江树探头一瞧,是游鸣鹤。
他穿着一身运动衣,头上绑着个发带。略长的发尾被汗水打湿,黏腻地贴在脖子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泛着粉红,细密的汗水还在不断冒出。
两人的视线很快碰撞在一起,只一瞬,游鸣鹤就移向了别处。
他无言地回到自己房间,拿了一套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江树听着哗哗的水声,又想起了那天深夜刚洗完澡的游鸣鹤。
一阵热意上涌,被他拼命给按压了回去。
游鸣鹤洗完澡出来,发现江树还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一股酒酸味。他皱了皱眉,扔给他一套衣服。
“梅姐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浑身变得清爽的江树捏着身上那件略小的衣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衣服,谢谢了。”
正在厨房做着早餐的游鸣鹤斜睨了他一眼,无视了他的感谢。
很快他就端着一碗汤面回到客厅沙发前,吸溜几口后,突然冲着对面一直盯着他瞧的江树低吼出声,“还不快去吃!难道要我给你端来?”
江树心中一喜,马上跑到厨房。发现台面上果然放着一碗汤面,面条浸润在汤汁里,升腾起热气。上面放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表面撒满了葱花。
等江树将面端过去,游鸣鹤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很高兴能和游鸣鹤一起吃早餐,边吃边忍着笑意。
“恶心。”
江树闻言,一抬头,就看到游鸣鹤正撑着脑袋,怒瞪着自己。
他收敛起笑容,开始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面条滑溜一下就下了肚,江树连着汤一起喝完,这才满足地放下了碗筷。
他发现,游鸣鹤还在瞪着自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面,面条很好吃……”
“哼。”
游鸣鹤终于将头转向一旁,脸上的怒意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你昨晚又打架了?”
面对游鸣鹤的质问,江树有些心虚。他担心这事会传到梅丽的耳中,结结巴巴地小声为自己辩解。
“就,就打了一拳……”
“是为了余又晴?”
江树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他妈的有没有搞清楚到底谁是主人?!”游鸣鹤重重拍响桌子,震得碗里的汤汁晃了几圈。
“喝醉酒了,打架了,要我去收拾烂摊子。我凭什么要帮你做这些?到底是谁让那个蠢女人这么做的,是你吗?”
“不……”
“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把你送回家?你们……反正你们肯定睡过了吧!”
江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对于这个误会,他急切地想要澄清。
“我们只是朋友,是她帮我找到你的。”
游鸣鹤动了动嘴唇,没再答话。
“昨晚,看了最新的一期《走进音乐》,心情不太好,就找了她一起喝酒。然后有人找她麻烦,就帮了她一下……”
“够了够了。”游鸣鹤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要和谁去干嘛与我无关,也不要让我知道。
我对此毫无兴趣,毫无兴趣!你懂了吗?还有,我讨厌你,以后别来了。”
江树咬着嘴唇,看上去有些委屈。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怪不得游鸣鹤会如此生气。
只是,有一点他绝不退让。
“我还会来的,明天,后天,每天……”
江树眼神坚决,语气坚定。这让游鸣鹤有点不知所措,他啧了一声,逃回了房间。
“哈哈哈哈哈,他怎么变成这种性格了。有意思,有意思!”
昏黄的灯光下,轻缓的钢琴声在静静流淌。余又晴捂着肚子,咯咯笑个不停。
“还不都怪你,你找谁不好偏偏要找阿鹤。”
“我当时也慌嘛,你醉得那么厉害,又被打了。我怎么拖都拖不动你,打开你的手机,就只认识游鸣鹤。我不找他找谁啊?”
余又晴的理由似乎有点道理,江树闭上嘴没再反驳。
“话说我还真佩服你,人家都这么明确表明态度了,你怎么还死缠着人家。”
“我是他的助理。”
“辞职了就不是了。”
“我们是……”
江树眼神黯淡,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别这么伤心嘛,我知道你们两的关系不一般,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你,又晴。”
“客气什么啊,你不是还请我喝咖啡了。不过要是喝酒,我会更开心点。”余又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立即苦得皱起了眉头。
“你还是少喝点酒吧。”
“昨晚醉的可不是我。”
“……”
江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余又晴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你要不改变一下穿衣风格?多穿点说不定就没人来骚扰你了。”
“砰”,余又晴双手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气势汹汹地瞪向江树。
“江树,你们男人总喜欢把自己的罪恶归罪到女人身上。衣服穿得少了,妆化浓了。哼,真正的君子就是看到一/丝/不/挂的女人也应该心如止水!”
江树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看到一/丝/不/挂的男人时,似乎也不算太平静。
“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你也不想老是碰到那种人吧?”
余又晴扬着两道眉毛,咬牙切齿一番,终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说吧,今天又找我干嘛?”
“我想问问你懂选秀吗?”
“怎么了,你要去参加?”
“不是我,是阿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