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江树终于解释清楚了。
游鸣鹤黑着张脸，狠狠骂了句，“你这个蠢货，我们被人耍了。”
“啊？”
“卢筍和甘彩明呢？”
“他们走了……啊！”江树大叫一声，“是他们？可是为什么……”
“因为少了我，他们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哼，害怕一个新人，实力也不过如此。”
游鸣鹤阴沉着脸，咬着牙继续说道：“恐怕那个清洁女工也是他们请来演戏的吧，也就只有你这个蠢货会上当了。”
江树被骂的身体抖了抖，他想反驳，可刚对上他那双眼睛，就立即缩回脑袋闭紧了嘴巴。
“下次再让我遇见他们，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双倍的代价。”
眼见着游鸣鹤起身，江树急忙伸手去扶。指尖刚一碰到，就被大力甩开了。
“别碰我，没用的东西。”
“可是你……”
“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今天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
游鸣鹤的脸微微红了，他誓要甩开江树一般，拼命向前走去。
江树的头垂得更低了，他像只受伤的大狗紧紧追在游鸣鹤的身后。
游鸣鹤果然被骂了，梅丽拍着桌子大骂他不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为你求得这么一个机会吗？！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要不是给我面子，谁会给你一个有台词的角色？你居然连演都没演就回来了，人家还来问我你跑哪去了。这就是你的决心吗？你这第一步可都还没开始呢。”
面对梅丽的严厉责问，游鸣鹤只是低着头连连道歉。
江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不是的，梅丽小姐。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梅丽将脸转向江树，脸上的怒意更深了。
“原因？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原因！为他解决好一切，让他能安心工作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需要知道经过，我只要结果。无法做出结果的人，就快快给我滚蛋！”
“梅姐，对不起。”
“游鸣鹤，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吗？你还的起吗？”
游鸣鹤咬着嘴唇，将脑袋垂到了胸前。
“我会还的。”
“哼，最好是。”
梅丽的表情放松了些，她点燃一支香烟，悠悠抽了几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是如此天真，不好意思，你再也不会有发言权了。我叫你往东，你就得往东。我叫你往西，你就得往西。要像条狗一样听话，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就快滚出去吧。”
江树在旁边越听越气，他没忍住狠狠瞪了梅丽一眼。
“江树，你这是什么意思？”
游鸣鹤一看，立马拉着江树往外走。“梅姐，不好意思。他天生就长这么一副凶狠模样，我待会会好好教育他的。”
一关上门，游鸣鹤就松开江树，对着他的小腿肚狠狠踢了一脚。
“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随便瞪人。”
“可是她……”
游鸣鹤对着江树另一条腿又踢了一脚。
“你给我闭嘴！梅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就是这里的绝对真理。”
“你到底欠她多少钱？”
游鸣鹤的眼中升起一团黑暗。
“是因为欠了她钱，所以你才这么听她的话吗？”
游鸣鹤一把揪住江树的衣领，把他拉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他眼中的恨意令江树产生了一丝怯意。
“我的事你少管。”
“如果是因为钱，我可以……”
江树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蔓延，他囫囵一口吞了下去。
“再不闭嘴，我现在就进去让梅姐把你开除！”
游鸣鹤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江树，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失去的机会没有这么容易回来，两周过去，游鸣鹤也只是循规蹈矩地去上课。这期间，两人几乎没有多少交流，每次江树想要搭话，得到的都只是游鸣鹤的一个白眼。
有一天，梅丽把江树叫到办公室。
“鸣鹤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江树摇了摇头。
梅丽看着江树那张臭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天天跟着他，就没发现他状态不好？”
江树心一惊，开始仔细回想起来。
脸色看起来和平常并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令他有点在意的是他每天一上车就开始睡觉。他原以为这是因为游鸣鹤不想理他，可现在想来或许这就是状态不好的表现。
“他最近似乎很累。”
梅丽听完点了点头，“去看看他除了上课，还背着我偷偷做了些什么。”
临走前，江树又被叫住。
“时刻观察他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状况也是你的工作，记住，别让我提醒太多次。”
江树撇了撇嘴，说了声“好”。
这天晚上，江树守在大楼外。他一边驱赶着蚊子，一边抱怨起来。
“阿鹤这么听话，能背着梅丽小姐干什么坏事……”
晚上八点，房间的灯熄灭了。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江树一闪，躲进了漆黑茂密的树丛中。
只见游鸣鹤脚步匆匆，在路口飞快拦了一辆出租车。江树也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条热闹的路旁。道路两旁聚集着不少年轻男女，他们高声大叫，嘻嘻哈哈。
游鸣鹤避开人群，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在一处极不起眼的位置停下，敲了敲门，铁皮门打开，他探身走了进去。
待门关闭，江树立马上前瞧了瞧。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房门。房门周围摆着一溜排大桶和各种杂物。不远处有两三个男人蹲在地上抽烟，眼神时不时在江树身上扫过，看起来极为不善。
江树打算绕到前门去看看，他走出小巷，费力避开那些醉醺醺的人群。
泉听酒吧。
他来酒吧干吗？他会喝酒吗？
江树怀着种种疑惑踏了进去。一进到里面，他就明白游鸣鹤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了。
他点了一杯酒，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
江树的心里很高兴，他没有放弃音乐，他来这里唱歌了。
两首歌唱完，游鸣鹤就离开了酒吧。江树跟在他后面，到了这条街的另一家酒吧，他照例从后门进去，唱完两首歌就出来了。
就这样，游鸣鹤一个晚上辗转去了六家酒吧，在每家唱了两至三首歌。深夜时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了归路。
在游鸣鹤拿出钥匙开门时，江树抓住了他的手臂。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游鸣鹤瞧了江树一眼，冷笑一声，“这么晚你才是来这里做什么？”
见江树迟疑，他迅速转动钥匙，打算将江树关在门外。
谁知江树力气极大，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屋，并顺势把门关上了。他的手还抓着游鸣鹤的手臂，身体一顶，把他压到了门背后。
“你没有放弃音乐我很高兴，可你不该这样折腾自己。”
“你跟踪我？”
原本一脸怒意的游鸣鹤想了一会，突然改变主意，他踮起脚尖，伸长脖颈，凑近江树道：“是梅姐指示你这么做的吧？你打算告诉她？”
江树没有回答。
“呵呵，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答案。”游鸣鹤指尖轻轻点在江树的胸口，一路向下划去。“你从来都不会站在我这边。”
江树本想摇头否认，身上的酥麻感却令他不敢轻易出声。
只听游鸣鹤轻笑几声，手掌突然用力，江树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紧接着游鸣鹤长腿一跨，直接坐了上去。
“所以要怎样你才可以放过我，嗯？”
江树双手支撑着半躺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的游鸣鹤，竟有一瞬间害怕起来。
游鸣鹤笑得更厉害了，他身体前倾，两条手臂环在了江树的脖子上。两人脸凑得极近，江树甚至能在游鸣鹤的瞳孔中看到那个一脸惊恐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游鸣鹤突然啧了一声，松开江树，大骂一句，“胆小鬼”。
他站起身，顺势抬脚踩在了江树的腹部。江树吃痛，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警告你，你不许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梅姐。我不管你是不是她的走狗，但首先你是我的狗。如果你要留下来，就他妈的什么都别说，万一惹我不高兴了，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