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摘下口罩，露齿一笑。
“想不到先被男粉给认出来了。”
江树立即否认，然后指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游鸣鹤说道：“我是他的粉丝。”
林曲羡笑得更厉害了，他大力拍了拍江树的肩膀。
“想不到是同担。”
“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曲羡愣了愣，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我来看鸣鹤唱歌，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已经组团出道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哦～这事啊。我退出了啊。”
江树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曲羡。
“规矩太多，舞台太少，跟他们的音乐理想也不同，自然就分道扬镳了。”
林曲羡说得简单轻松，轻飘飘到仿佛在说今天的早餐吃了什么。
“你是第一名。”
“没错～”
“你占据了那个想出道的人的名额。”
“你是说鸣鹤？”
江树不作声了。
“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是鸣鹤的狂热粉丝。不过你要搞清楚一点，我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我有选择留下还是退出的权利。是我选择他们，而不是他们选择我。”
林曲羡的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是冷得彻骨。
啊，他天生就是明星。
江树瞟了一眼舞台，发现游鸣鹤已经唱完下了舞台。他匆匆道别林曲羡，返回了后台。
在那里，他看到游鸣鹤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江树立即跑上前，发现围住他的人竟是纸燃乐队。他们将游鸣鹤围得严严实实，站在最中央的是留着长发的阿凯。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树，笑着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我们刚才还在说你这个形影不离的助理跑哪去了呢～”
其他人也盯着江树看了会，嘴角向下，毫无笑意。
“你们有事吗？”
江树一边向众人靠近，一边警惕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常海源昂着胸顶了上去。
在两人相撞的瞬间，他夸张地往后一仰，脚下一滑，趁势摔在了地上。
在一声声 “哎哟哟”中，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石头和弘都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睛紧盯着江树不放。
依旧笑容满面的阿凯站在游鸣鹤的面前，凝视着他。
“鸣鹤，我们只是想来打个招呼，并不想打架。”
游鸣鹤看着阿凯，也露出了点淡淡的微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那个人自己滑了一跤吧。”
阿凯脸上的笑意变浅了，他摸了摸鼻子，左右环顾一周。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们纸燃的新成员————常海源，负责主唱和吉他。”
游鸣鹤若无其事瞟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等了一会，阿凯急不可耐地继续说了起来。“海源加入后，我们改变了原本的风格。突然一下子，‘啪’！就爆了。不仅演出场次增加了，演出费也翻了好几番，还有啊，我们马上就要出CD了”
阿凯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直线，他声音轻柔，就像挽留游鸣鹤的那个夜晚一样。
游鸣鹤听了，只轻轻说了一句，“那恭喜你们了。”
他正要转身，阿凯突然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鸣鹤，别急着走啊。看着你在这个冷清的小舞台上一个人表演，我可难过了。”说着难过的阿凯，嘴角却在上扬，“还有啊，你怎么不来看我们的演出呢？啊，或许人太多了，没看清楚。真是不好意思啊，要不然当时还可以介绍一下你，给你增点人气。”
游鸣鹤想要甩掉阿凯的控制，发现被抓得死死的。
“我对你们的乐队过家家并没有兴趣。”
“过家家……哈哈哈哈，石头 ，弘，你们听到了吗？他说我们在过家家！我们在过家家，那你又在干吗？连个观众都没有，唱卡拉OK吗？”
游鸣鹤的脸微微红了，他紧了紧吉他的带子，将头扭向了一旁。
阿凯手指用力，更加疯狂地摇晃着游鸣鹤，“所以啊，根本就不是你抛弃我们，而是我们抛弃了你！”他的声音因兴奋变得颤抖，一对眼珠瞪得极大，“最先登上大舞台的是我们，最先成为大明星的也是我们。而你，吮着手指回去找你的梅妈妈叫苦去吧！”
游鸣鹤的脸色立即变了，他声音低沉，眼神阴鸷。
“放开我。”
江树想要冲过去，却被石头、弘，还有常海源给拦住了。
阿凯没松手。
游鸣鹤沉着声音又说了一遍。
阿凯的眼神微微动摇起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传到了大家的耳中，阿凯放松力气，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温和笑容。
他凑到游鸣鹤眼前，小声说道：“你会为离开纸燃而后悔的。”
“他并不会。”
一个声音响起，游鸣鹤和阿凯吃惊地同时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人。
只见一个头戴棒球帽，身穿Polo衫的高个子男人冲着两人挥了挥手。虽然他脸上戴着口罩，可游鸣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曲羡……”
林曲羡大摇大摆地走到两人面前，将阿凯的双手从游鸣鹤肩膀上一一拍掉。边拍边对着阿凯抛了个媚眼，吓得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是谁？”
“我？未来的歌坛巨星。”
“哈哈，又来一个做梦的。”
“呵，是不是做梦还不好说。不过如果你现在想要我的签名，我倒是可以给你一张。”
“我才不要这种狗屁垃圾。”
林曲羡的眼中立即现出几分怜悯，一转身，对着游鸣鹤笑弯了眼睛。
“鸣鹤，你还想唱吗？”
“嗯，想唱。”
“那好，晚上七点，咱们在这开个临时演唱会。”
游鸣鹤的疑惑表情令林曲羡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个舞台到晚上六点半就结束了，但整个音乐节的演出是到晚上十点才结束的。我去申请了一下，咱们晚上六点半以后可以继续使用这个舞台。”
“怎么做到的？”
“嘿嘿，这个舞台的负责人是我的粉丝啊！我试着问了一下，她立即就同意了。”
突然他转身直指阿凯的鼻尖，“虽然我很想邀请你们一起来看我和游鸣鹤的表演，但是可惜啊，没你们的位置。”
阿凯气得全身发抖，但被林曲羡的气势压着，没敢吭声。
“因为啊，这里到时候将挤满我和鸣鹤的粉丝。给你们四个留位置，实在是浪费。抱歉了啊。”
林曲羡低着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还不忘眨了眨眼睛。
阿凯留下一个“哼”字，带着另外三人离开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子弹舞台被笼罩在了一片灰色中，像极了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视觉变得模糊的同时，听觉就变得异常敏锐。
远处的巨大音乐声混杂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尖叫声中，仿佛在嘲笑这里的冷清。
那里流光溢彩，七彩射灯不仅照亮了舞台，还照亮了整个天空。
“抱歉啊，这里没有夜晚的演出安排，所以压根就没装灯。不过我去买了这个过来！”
金小娟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大箱子，笑得一脸骄傲。
大家低头一看，是一大箱五颜六色的蜡烛。
蜡烛沿着舞台边沿，摆了两排。金黄的火焰在玻璃瓶中跳动，如同一只只小小的火之精灵。
舞台下方已经聚了一大群人，他们站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七点，两人在如雷的掌声中登上了舞台。
“曲羡！”
“鹤鹤！”
尖叫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吉他声响起时，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最初的一首是两人合作过的《月摇篮》，游鸣鹤弹，林曲羡唱。两人配合默契，一首歌就令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林曲羡有着当之无愧的实力，无论是声音、气息、情感，还是现场表现力，全都完美得可怕。与之相比，游鸣鹤无论是经验上，还是技巧上，都有着明显的不足。但他声音的优势，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的不足。特别是他和声部分，宛如天籁。
他们一首接一首地唱着，累了，就停下来和观众们聊聊天。最后，他们干脆坐在舞台边缘，观众点一首，他们唱一首。
观众越聚越多，大家也都干脆坐在了地上。晃着手中的手机，跟着一起轻声哼唱。
当玻璃瓶中的蜡烛即将燃尽，两人的表演也宣告了结束。
在声声不舍中，这场特别的双人限定舞台结束了。
当晚，两人在云朵音乐节的视频就在粉丝圈里被传了千遍万遍。两人的人气一升再升，各种话题更是满天飞。
其中话题度最高的便是————两人要组合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