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如梦

忽然就想起我上学时候的事。

初中的时候,大家好像总是喜欢嘲笑我——因为我跑步时晃动的胸部,仅此而已。直至现在我也不甚明白,我只是比别的女生发育的早了些,这既不值得光荣,也不值得嘲笑,这就是一件普通的生物学的事情啊,为什么要嘲笑呢?

甚至有讨厌的女孩子也对我指指点点,真是令人费解。

但是,费解之余,我好像慢慢开始自卑了,走路含胸驼背的,就是为了隐藏那发育过早的胸部。

可是初中的时候,偏偏有那种讨厌的运动会,老师不顾我的反对,为了凑人数,硬是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

春天的阳光已经分外毒辣,三千米的竞赛,跑到最后,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但还是想凭借着毅力完成,哪怕是走完呢,毕竟大家都说这是体育精神。

这时就有讨厌的男生吹口哨、讨厌的女孩在一旁大笑了。

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听到有好听的男声大声斥责那群讨厌鬼:“好笑吗?你们不觉得自己低俗吗?”

那便是我第一次看到格子了。他穿着校服,身高好像和我差不多的样子,头发短短的很清爽,单眼皮,挺鼻梁,薄唇,有着令人沉醉的少年气息。

那一瞬间,阳光好像不毒辣了,那些讨厌的声音好像不刺耳了,而我也好像有力气了。我立即改变我想放弃的念头,准备咬咬牙坚持跑完这个比赛。没想到的是,格子训斥完他们,竟然小跑上来,打算陪我跑完这剩下的一圈。

“喂,那群傻逼一看都是不是什么好学生,他们的调侃你可别往心里去。”男生歪头,露齿一笑。

听到格子喊他们“傻逼”,当时的我立刻就笑岔了气,最终,那个比赛没有完成,因为岔气后,没办法跑步了,真是令人遗憾。

那次遇见后,我开始疯狂打听这个男生,然而,他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大概是运动会的时候,哪个老师带着孩子来了趟校园而已。

后来偶然有一次,我在一本漫画册上看到他的照片,惊诧不已。那是一本巴掌大的漫画册,他的照片就印在书皮折过来的地方,那里一般都是印作者的,还附带一些作者的基本信息。

格子,原名叶涂希,1998年生,著有《迷路的狐狸》《兔子不吃我边草》等漫画。

好家伙,原来比我小三岁呢。

这段简介我倒背如流,然而我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少年的任何联系方式了,他就好像我曾经做过的梦一样,睡醒就消散了。

我只能发了疯似的买他的作品,从网上到处找关于他的蛛丝马迹。可是一个并不出名的漫画家,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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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高中以后,我终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忽然之间有很多男孩子写情书给我,可我都在看了他们那堆砌的辞藻、拙劣的笔迹之后,嗤笑一声肤浅。

他们赞我漂亮,果然,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漂亮,仅此而已。

我想起格子,那个为我解围的少年。

他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在心里想。

我终于扒到了他的微博。

起初我只敢默默关注,后来逐渐胆大了起来,几乎一整个高三,我每天都给他发微博私信,就像是对着一个树洞一样,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当然,他从不回应。

想来给他发私信的人应该很多吧。我连失落都不配。

高考前一天,我照例和他哭诉自己的压力。

没想到,我竟然收到了一条回复,寥寥几字,却足以让我惊喜的落下泪来。

“祝你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我翻看他微博发的自拍照,清瘦的男生,还是一头倔强的短发,上臂有着好看的肌肉线条,个头已经很高。

我想象着他在夏日黄昏的微风里,对我笑着说:“珊珊,祝你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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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不是没有优秀的男孩子追求我,但我总想着再等等,也许,也许我会再次遇到格子。

毕业聚会那天,班级里的同学们在KTV里闹腾到深夜,每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待我走出KTV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揉揉眼睛,不期然看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人。

他胳膊下夹着一只篮球,还是那样高挑清瘦的样子,路灯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还未开口,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酒精让我此刻格外煽情。

“你、你好……”我抹抹眼泪,期期艾艾的开口。

他愣怔了一下,尔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我,狐疑而又警惕地回了一句:“你好。”

我用湿巾胡乱擦擦脸,没想到擦下来一片黑黑的——那是我的眼妆。

我知晓自己此刻一定狼狈极了。

“袁涂希、格子……”我语无伦次,还未说更多的话,他已经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低头对司机交代些许,又拉开了后门,极温柔地说道:“姐姐,你喝多了,早点回家吧。”

“你的联系方式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我语气极快地说,“我保证不打扰你,我们初中见过的,我还给你发过好多微博消息,还……”

他带着些许疏离和客气,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大方便。”

我呆呆地坐上出租车,脑子里乱哄哄的,天知道,我多想死皮赖脸地拉住他,多想厚着脸皮要到电话,多想和他说说这些年……

可是我不能。

一个深夜醉酒的女人,一脸狼狈的拉着他,他不立即报警,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在出租车上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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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
连载中忽复乘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