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凉风如水。
祁槐沉默地挑着灯笼往前走着,尽心尽责地假扮好一个鲁府家仆。
沈云柯却不打算闲着,一路上不断和前后侍卫聊着天,声音轻快却还有些病弱的发虚。祁槐仔细听着,无非是今晚菜哪道味鲜哪道难吃,戏目哪出精彩哪出无趣……好像也传达不出什么暗语?
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待拐进一条僻静卵石路时,身后三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立在原地不动了。
祁槐故作诧异地转头去看三人,葭灰和影青已经拔刀出鞘,紧紧护在了沈云柯的身侧,如猎鹰般警惕地巡察着四周。
祁槐心里叹气,有这两人在,很难对昭王下手。
祁槐握着木杆的手轻微地颤抖着,眼神和语气里恰如其分地透着小心翼翼的茫然与慌乱:“昭王殿下,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鲁老爷安排的房间就在小路尽头,只剩下短短一段路。夜风掠过枯黄枝梢,秋蝉残鸣声依稀覆盖住远处侍卫队的脚步声。一切都只是曲尽宴散后的清寂,一切都似乎合理至极。
沈云柯凝着漏过枝叶斑驳流溢了一地的冷白月影。
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过于的正常便是不正常。
临时赴宴偏偏能碰上面熟却不认识的少年,敬酒祝词偏偏能偶遇失散多年的表叔,回房路上恰好能安全无事,谁信?
唯一不正常的是,那个自称江黎朝的少年,在他回头的一刹,同样不着痕迹地偏过头觑了他一眼,眼神隐隐有警告意味。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须臾间,树上黑影跃下,求救哨鸣声起。
……
哨声掩在戏台锣鼓声下。
江黎照耳力好,往声响处扫了一眼。
昭王一行眼下并不打算流出昭王遇刺的消息,府中侍卫实力不行又难以信任,多半是在召他自己的侍卫队。
“朝儿……”江家表叔喝得醉眼朦胧,还拍着江黎照的肩拉家常,“酒量不错啊,我记得你父亲当、当时在表姐婚宴上也……”
话没说完,人就“吧唧”一下向后倒去。
江黎照一把拎住差点栽到地上去的男人,叫住个路过的小厮道:“这位老爷喝多了,烦劳小哥送他去茶间醒醒酒吧。”她目光清亮,没有半分醉态。
小厮称好,便搀着神志不清的江家表叔朝外走。
她宴席间加在梨弥香中的毒伤害不大,只会致昏。而且此毒特别,以酒为引,毒发亦如晕醉。饮酒越多,诱发越深,失效越快。饮酒少者,毒发虽浅,失效却缓。
很适合眼下众人皆醉的场景。
离她最近的这位表叔酒量实差,即便昏倒了众人和他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对之处。至于全宴就没喝尽一杯酒的沈云柯……
算算时间,那边也差不多了。
别的事情,她并不打算掺和。
江黎照刚收回视线,陡然整个人一僵,猛得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这片刻功夫,阿苓人呢?
江黎照眉峰下压,望了望堂中仍在推杯换盏的众人,神色冷下来,霍然起身,向着祁槐带着沈云柯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有人想逼她入局。
凭着对那张布局图的印象,江黎照顺利地悄然摸到了蝉蛰卫众人与沈云柯侍卫混战之处,随即找了个屋顶爬上去,不远不近地观察着局面。
看着看着,江黎照眉毛便蹙了起来。
蝉蛰卫对沈云柯这等重点人物,何时配对过实力如此不行的刺客死士了?
蜱蛰卫的人是四面包抄了昭王侍卫,却像是被他们压着打。这还是在致昏毒对沈云柯三人发挥了五六成功效的前提下。如果上一场刺杀也是相似的配置……那么一切便说的通了。
其实只有上半章[化了]下一章修不完啦下次再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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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