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十六人名单
他在反诈中心楼下等苏棠，
苏棠回了一句“等我，马上下来”。
系统弹窗趁这个空档亮在眼前——
【当前功德值： 3，寿命余额：-440年】
【温馨提示：宿主距还清前世债还有很远的路。请继续保持】
“你在给我打气吗。”
【本系统仅陈述事实。】
“你的事实让人更累。”
【宿主可选择不看。】
“那你别弹出来。”
【弹窗不可关闭。设计如此。】
“谁设计的。”
【未知。】
“有没有意见反馈渠道。我想投诉。”
【本系统不设投诉功能。】
林远把弹窗划掉。苏棠从楼里出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
“没事。跟手机吵架。”
苏棠没有追问。她已经习惯了林远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她把一份文件递过来——龙哥公司的最新监控报告。“阿豪那边消息。龙哥今天下午开始烧文件，办公室碎纸机坏了两台，剩下的直接扔铁桶里烧。保险柜清空了。”
“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要收网。”
苏棠看着他。林远把阿豪之前发的那张截图调出来——龙哥手机上周成和他的对话。“此人危险”，龙哥回“我知道”。他把屏幕转向苏棠。“他烧文件不是跑路前兆。是已经决定跑了。”
手机响了。阿豪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风声，他应该在室外打的。
“远哥，龙哥改了机票。不是明晚，是今晚。最后一班飞昆明，然后从昆明转曼谷。他把明晚那张取消了，改签了今晚的。”阿豪那边有人在喊他，他停了半秒，
“还有一件事——他办公室里那份投资人名单，我趁他烧文件之前拍下来了。十六个人，全是没有返款的。最多的一个投了三百二十万，是个昆明的退休老师，姓冯。名单最后面还有一行字——‘周老师转介’。”
“把名单发给我。”
“发了。远哥，他今晚就跑。你们来得及吗。”
林远挂了电话，苏棠已经把名单展开在手机屏幕上——十六个名字，金额从十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经侦那边最快明早批捕。”苏棠把手机攥在手里，“他今晚跑，我们拦不住。”
“他从昆明飞曼谷——航班号能查到吗。”
“能，但等他到机场再抓，来不及。他如果在登机口被拦，可以当场销毁随身带的证据。我们需要在他出发之前收网。”苏棠靠在车门上，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阿豪说他下午离开公司之后就没回来。”
苏棠沉默了一秒“我们去他有可能去的地方——茶室、别墅、老段的院子。一路找。”
车驶出反诈中心。下关的黄昏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行道树在风里晃。苏棠开得很快，林远坐在副驾驶翻那十六人名单。冯老师，三百二十万。备注栏写着“周老师转介”。前世他骗过的那个人也姓冯，也是周成介绍来的客户。这笔钱他前世没还，这辈子也没还——他连还的机会都还没有。但至少这个冯老师还没被骗走。至少苏棠还能帮他把钱追回来。
苏棠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挂了，转头看林远。
“经侦那边提前了。批捕令两个小时之内下来。”
林远看着她。苏棠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是一种“终于赶上了”的松劲。
“两个小时够吗。”
“够。只要在他去机场之前找到他。”
车在大理古城边上转了一圈，龙哥的茶室锁着，别墅黑着灯，老段的院子也没人。阿豪又打了一次电话——龙哥关机了。苏棠把车停在路边，重新拨了一遍龙哥的号码，依然是关机。
林远的手机震了。一个陌生来电。他接起来。
龙哥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像是喝完一杯茶之后打的这通电话。
“林远，我知道你是谁了。”
林远没说话。
“周老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教人骗术的骗子，后来被自己的搭档捅死了。故事是不是很耳熟。”
电话挂断。苍山的夜风灌进车窗，凉得刺骨。苏棠看着他。
“他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我是谁。”林远把手机攥在手里。龙哥知道了。周成告诉他的。
苏棠没有追问。她发动车子，往机场方向驶去。林远坐在副驾驶，窗外下关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龙哥关机了，改了航班，要提前跑。
但十六人名单还在林远手机里。冯老师那三百二十万还在账上。两个小时，批捕令下来。苏棠的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林远给阿豪发了条消息：“龙哥关机了。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阿豪秒回：“下午四点。他说要去见一个人。”
“谁。”
“没说。但他走之前打了一个电话，我听到他叫对方‘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