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昨天他们桌面上喝完的咖啡杯和空餐盘都被收走，乾乾淨淨的，好像无人使用过。
八个人先后走进去，太宰治照例躺上最长的那张沙发，自己一躺，闭上眼睛，「累死了。」
「你刚才睡了整晚。」林叙说。
「可能我昨天差点死掉的关係，今天还需要人照顾我。」大言不惭开口，一边偷瞄泽田纲吉。
五条悟他眼下有一道很淡的疲色，墨镜后方的蓝眼睛比平时稍微失焦了些，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贩卖机前面研究菜单，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叙坐在沙发上，翻出之前在休息室买的笔记本，他开始默写所有发生的事情，以及遇到的规则，如备战考生一样仔细做笔记。
全部人进来，关上休息室的门，终端机在桌子上亮起，宿舍怪谈的结算画面跳了出来。
林叙先看到太宰治的显示栏，停住了。
太宰治：状态——已死亡。点数结算——0点。
「已死亡？」林叙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纲吉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太宰同学——？」
太宰治还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开口，「大概是昨天假死太成功被系统登记正式死亡了，还真麻烦。」
「你明明还活着！！」林叙的声音这才爆出来，「你被系统判定死亡了！！你的点数怎么办——」
「眼镜仔，冷静。」太宰治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终端机前面，他低头看着萤幕上那行字——考生编号017，太宰治，状态：已死亡。点数结算：0点。
他用手指敲了敲萤幕的边缘，他语气礼貌得像是饭店客服人员，「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把我登记错了？我还活着哦。」
萤幕没有反应，画面上的「已死亡」三个字一动不动，像是在无声地拒绝他的申诉。
「喂喂喂有人在家吗？」
『错误。』萤幕闪了一下，字体抖了抖，像被干扰的旧电视画面。
『检测到异常生命状态。』
又停了一拍，萤幕边缘渗出一条极细的黑色纹路——和太宰治在宿舍天花板角落看到的一模一样，潮水一样浮现，又潮水一样褪去。
『规则漏洞成立。特殊贡献加成500点，规则遵守加成30点。合计530点。累积点数1190点。』
全场安静。
「五百点？！」林叙的声音差点破音，「不仅点数没有归零还多拿五百点？！而且系统刚刚是不是当机了——它说『错误』——它被你玩坏了？！」
「它判定错误，我只是帮它修正。」太宰治回到沙发上躺下，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像一隻刚偷到鱼的猫，「系统也是要讲道理的。」
「你从六百多点直接破千了！！我们其他人连你的零头都不到——」
「这就是利用规则漏洞的魅力啊，眼镜仔，」太宰治像是教育后辈的口气说话，「你太乖又太好骗了，很容易被人利用。」
林叙一脸这话你怎么不对泽田纲吉说呢。
五条悟靠在贩卖机旁边，他已经把这次宿舍副本得到的点数买甜食吃，无奈点数少得可怜，让这位大少爷，头一次品尝到人要为五斗米折腰的痛苦。
其他人分数也陆续跳出来。
泽田纲吉：规则遵守加成30点，累积点数250点。
五条悟：规则遵守加成30点，累积点数30点。
林叙自己：规则遵守加成30点，特殊贡献加成20点，累积点数340点。
女生组的分数也跳出来了——小爱70点，丽430点，玛莉30点，隼480点。
「特殊贡献加成——」林叙往下滑，点进明细，「太宰同学的500点是『规则漏洞利用成功』，小爱的40点是『带领队伍通过规则怪谈』——」他抬起头看向小爱。
小爱坐在沙发扶手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女生宿舍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纲吉问。
小爱端起桌上贩卖机买的热可可，喝了一口，「宿舍通用规则一样，熄灯之后宿管进来检查，我们三个人都在床上睡着，鬼确认完就离开，丽本来想撑着不睡觉，我让她先睡。」
丽坐在沙发上，慢慢吃早餐，小声补了一句：「小爱整晚都在看门，她等到鬼离开之后就醒了，天亮之前才睡，她只有睡了一下下。」
小爱没有否认，只是把热可可的杯子放在桌上，「规则没有说一定要整夜都睡着，只说宿管检查的时候要睡着，我只是恰当选择入睡的时间。」她停了一拍，「规则也没有说，要睡多久。」
太宰治躺在沙发上，睁开一隻眼睛，「妳在测试规则的边界，和我做的事情本质上没有不同。」
「不一样，你欺骗了系统，我只是选择入睡的时间，」小爱停了一拍，「不过结果一样——两边都全员存活。」
纲吉没有参与这场规则讨论，因为他整晚都睡过去了，还睡得挺香，对于这点，本人是有些愧疚。
他走到贩卖机前面，按了几个按钮——掉出来草莓蛋糕，麵包糖果和饼乾，点数扣除的音效一连串响起，还剩下一些点数，他选了罐精神恢復药水。
太宰治躺在沙发上，睁开一隻眼睛，「班长君，你点数只剩250点，还帮别人买早餐，你真的很不会理财。」
纲吉把买的食物都塞给五条悟，「五条同学辛苦了，感谢你昨天守夜，我点数还够，你想要吃什么？」
本来还在为自己贫困烦恼的大少爷眼睛亮起来，一把接过粮食，「都是我本大爷喜爱吃的，就封你为本大爷的永久小弟。」
泽田纲吉无言呵呵一笑，五条悟口味跟蓝波有87趴像，都是正餐不吃爱吃零食类型。
太宰治闭上眼睛，叹道，不会理财，纲吉意外地很会养人。
五条悟像是饿坏了，大口大口把食物都吃光，又灌了一瓶可乐，「哈、復活啦！ 」
「然后你该睡了。」
「班长——」
「你一整晚没睡，休息时间还有三十分钟，你现在睡，我们都在。」纲吉的语气很温和，但没有商量余地。
「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的反馈系统比昨天还慢0.5秒，现在这0.5秒不会出什么大事情，但是进到副本里面就不好说。」
五条悟沉默了一拍，然后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走到最长的那张沙发——太宰治还躺在上面。五条悟低头看着他，「让位。」
「这是我先佔的——」
「你已经躺了整晚的Loyalty床，现在换我躺沙发。」
太宰治睁开一隻眼睛，和五条悟对视了一拍，然后慢吞吞地坐起来，挪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悟君，你欠我一次。」
「我还欠林叙两百点，现在只欠你一张沙发。」五条悟躺下来，把墨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债多不愁。」他的呼吸在几秒之内变得平稳而绵长——这次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
不打扰休息的人，其他人都降低音量说话，林叙继续在笔记本上抄写规则，丽端着热可可，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她没有说「这种地方」是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小爱没有回答，她对着丽微笑。
玛莉坐在隼旁边的沙发上，她教隼怎么用贩卖机的点数买物资，隼的断肢现在不会痛了，伤口处已经结痂，还是多买一罐死贵的体力恢復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两人早餐是丽出的，两人对丽投以感谢的眼神。
太宰治站起来用他鑽漏洞得到的点数去贩卖机换了一套乾淨衣服，递给纲吉，「班长君，你已经中空一整天了，换一下衣服吧。」
到目前为止，泽田纲吉只有穿太宰治给的西外，里面白衬衫已经烂到不能穿，他既惊讶又感动，「谢谢太宰同学。」拿了衣服去澡堂更换。
换了一套全新不知道哪间学校的高中制服，睡饱吃饱的泽田纲吉，又恢復到初始校园王子的状态，丽跟玛莉都多看了两眼。
泽田纲吉抱着太宰治西外，讷讷道 ，「抱歉，外套很髒，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洗，我会存够点数还你新衣服。」
「衣服什么就不必你操心了。」太宰治拉了拉纲吉，纲吉附耳倾听，故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话，「班长君，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028号房的声音。」太宰治顿了一拍，「你也有听到吧。」
纲吉怔住。
「『 ……有人活下来了。』 」太宰治学着那句非人音调感说话：「绝对不是恭喜我们，比较像——某人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活人，你觉得呢?」
窗外那轮不会移动的太阳，在太宰治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暗了一瞬，纲吉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回答。
休息室广播倒数结束前响起了提示音。
『宿舍副本结算完成。全员存活，规则遵守率百分之七十。下一考科将于7点半准时公布。』
『下一考科：鏽蚀病院。难度：C级。剩余准备时间：三十分钟。请于时间内携带考生证前往考场入口。』
林叙表情揪起来，那一个鬼学校一大早就要考试的，设计这种考试制度的人铁定没有上过学。
太宰治注意到下一场副本等级，C级，比语文考试更高一阶，那就不会太难。
「鏽蚀… 病院…… 」丽喃喃道。
「下一个副本名称，听起来就很不吉利呢。」纲吉尴尬笑道，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片里面搬出来的地方。
他们还不知道鏽蚀病院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八个人都还在，但没有人知道下一次结算时，还会不会是八个人。
最卡文是算他们分数...
以后就没有认真算分数场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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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宿舍规则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