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外。
前一刻脚步声音还在走廊深处,下一刻已经近得能听见门缝里传来的细微气流声,有什么东西站在门板后面,隔着一层木头,和房间里的五个人共享同一片黑暗。
林叙躺在Justice床上,毯子拉到下巴,Justice盾牌放在枕头旁边,他闭着眼睛,嘴唇一直在动——第一条熄灯前每位考生必须躺在自己的床上,第二条一张床只能躺一人,第三条熄灯后至清晨六点前不得离开床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看到什么——
「眼镜仔。」五条悟的声音从Pride床上传来,压得很低,「你嘴唇动太大声了。」
「我——我在背守则——」
「睡觉,不要背。」
「我睡不着啊!!」林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快要崩溃的颤抖,「门外有东西——你叫我怎么睡——」
五条悟坐起身,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无声无息地踩在磁砖地板上,没有一丝光源下精准找到林叙的床边,完全的黑暗中,那双湛蓝色双眼微微发光,像两簇没有温度的冷火,「闭眼。」
「等——」
一手刀噼在林叙后颈,力道精准——林叙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软倒在枕头上,呼吸从急促转为平稳,心跳从狂奔掉入沉睡的节奏,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确认眼镜仔熟睡,才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真有效率啊。」太宰治的声音从Loyalty床上传来,很空灵,带着假死状态特有的遥远质感,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你还没死?」五条悟闭上眼睛,呼吸已经开始调整。
「快了,心跳已经降到二十了,再等一下。」太宰治停了一拍,声音又轻了一点,「悟君,不要趁我不能动的时候偷喝我可乐。」
「你没有可乐,你那罐是我请的。」
「所以你承认你请我可乐了,我很感动。」
「快死。」
「在死了。」太宰治的呼吸停止,心跳从每分钟二十下继续往下降——二十、十五、十。
泽田纲吉睡得很沉,那么多人动静都没有吵到他,这人明明对环境变动非常敏感,但此时却睡得比谁都死,是很相信这些”伙伴”。
五条悟的呼吸在一秒之内变得平稳而绵长,心跳从每分钟六十下放缓到四十下,但是他没有睡着,是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还做不到太宰治那么噁心,但控制生理反应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
房内五人,两人昏迷,一人装睡,一人假死,只有一人真的睡着。
喀。门锁弹开了。
锁芯自己转动,像有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门,金属摩擦声在完全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一声清脆金属声,然后停止。门开了一条缝,走廊上的黑暗比房间里的黑暗更深,浓稠得像墨水,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一枚脚印踩进房间。
鞋印,踩在磁砖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硬质鞋底踩地面的啪嗒声,听起来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踩着一层很薄的、正在腐烂的东西,啪嗒,啪嗒,啪嗒。
它走得很慢,它在检查,每经过一张床它就停下来,确认,久到空气都在凝固。
Pride床,它在五条悟床尾站定。五条悟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可乐罐空了的铝罐在书桌上反射着微弱的光,白发散在枕头上,墨镜放在床头柜,表情放松——睡着了。它站了很久,低头看着那张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脸,然后移动了。
Justice床,它停在林叙床边。林叙整个人软在毯子里,后颈还留着五条悟手刀的余温,呼吸平稳,心跳正常——昏睡和沉睡对鬼来说没有区别,只要是「睡着」就行,它伸出手,隔着毯子,轻轻碰了一下Justice盾牌的边缘,金属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震动,然后停了,它没有掀开毯子。
Cowardice床,隼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它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人的右手腕缠着绷带,断口平整,不是它造成的伤,但它知道那是什么。它也看着那面靠在床头柜上的Cowardice盾牌,盾面没有裂缝,不是这个昏迷的人的东西,但被放在这里,像某种交接。
最后是Loyalty床。
它走到床尾,站定,看着床上的两个人——一个乖巧的抱着枕头,蜜色双眼闭着,睫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确认睡着,另一个仰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绷带松了半截,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它弯下腰,靠近太宰治的脸嗅了嗅——那张苍白的、缠着绷带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脸,空气中那股潮湿的、**的味道在此刻浓得化不开,像旧衣柜深处的霉味混着某种缓慢分解的东西。它在那里停顿了很久。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体温缓慢下降,像刚死不久。
不是活人。
它直起身体,那股**的味道开始后退,啪嗒,啪嗒,啪嗒,鞋声踩在磁砖地板上的声音往门口移动,门缝里那片比黑暗更黑的影子,慢慢退了出去。门锁重新卡死——锁芯转动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声,然后停了。
**的味道还残留在房间里,但脚步声开始远去,沿着走廊一步一步,消失在更深处。
全程都非常安静,近乎让人窒息的安静。
五条悟睁开眼睛,湛蓝色双眸在完全的黑暗中微微发光,他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肩膀上,宿管走了,今晚不会再来,但他依旧没有入睡。
林叙还在昏睡,后颈明天早上会很痠,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缩在毯子里,做着五颜六色的梦。隼躺在Cowardice床上,手指微动,但他没有醒。
然后,Loyalty床上有了微微动静,太宰治心跳恢復了,先是一下,很轻,像某种电器重新启动的提示音,然后第二下、第三下,心跳从零升到每分钟四十下,呼吸从无到有——很浅,很不稳定,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他的知觉还没回来,觉得全身僵硬冰冷,冷得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在假死状态的余韵里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着寒意。
他侧过身——不是清醒的决定,是本能,身体在寻找任何一个有温度的东西。
纲吉的体温透过毯子传过来,很暖。
太宰治在意识完全清醒之前,身体已经先做出反应——他往纲吉的方向缩了过去,肩膀贴上纲吉的肩膀,额头抵上纲吉的肩窝,手臂从毯子下伸出来,绕过纲吉的腰,整个人像一隻冰冷的大型猫咪一样蜷在纲吉身侧。
纲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没有醒,也没有推开恼人的束缚。
太宰治的睫毛动了一下,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他感觉到了——纲吉的心跳,平稳、温暖、每分钟六十下,透过胸膛传过来,像某种安眠曲。
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全身好像躺在羽毛枕头上,都温暖得不可思议,也许是太累了,身体和大脑都达到极致,但在那?件?事后,太宰治第一次安心入睡,在Loyalty床上,在纲吉怀里,在这个不可思议少年给他的体温里。
窗外,那轮不会移动的月亮仍然挂在天上,浅灰色的窗帘被假月光照得发白。
Loyalty床上,两个人挤在一张狭窄的宿舍床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纲吉的呼吸平稳,太宰治的呼吸也平稳——心脏在跳,体温在回升,额头抵在纲吉的肩窝里,手指放松地搭在纲吉的背上。
Loyalty盾牌立在床边,静静地像是永恆在守护他们。
五人里面只有27乖宝宝真的在睡觉
林叙 隼=昏迷
太宰装死
5T装睡
快笑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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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宿舍规则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