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青苍山的苍松翠柏,一行人一路北上,景致渐次更迭。江南的温婉、中原的富庶被远远抛在身后,天地间渐渐只剩漫天黄沙,风卷沙尘呼啸而过,打在车马之上簌簌作响,连日光都被黄沙遮得昏黄,一派苍凉肃杀的边关气象。
越靠近雁门关,气氛愈发紧绷。官道上随处可见身披重甲、步履匆匆的守军将士,铠甲上覆着厚厚的沙尘,眼神锐利警惕,每隔数里便有岗哨盘查,马蹄声、兵戈碰撞声、将士的喝令声交织在一起,尽显边关战事紧绷的态势。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百姓为躲避外族袭扰,纷纷迁入关内,路边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尽显战乱流离之苦。
温玉衡自幼长在江南水乡,从未见过这般荒寒壮阔的景象,塞北的风沙刮得他脸颊生疼,忍不住裹紧了衣衫,小声咳嗽着,却还是紧紧抱着药箱,生怕里面的药材被风沙打湿。
苏晚晴倒是适应得快,一身劲装利落飒爽,策马走在身侧,望着连绵的关隘城墙,眼神满是感慨:“塞北果然不同于江南,这般气势,才是真正的边关沙场。”
谢无妄摇着折扇,却也难掩神色凝重,一路之上早已通过天机阁暗线,摸清了雁门关的局势:“北境外族近日频频扰边,小股劫掠不断,守军疲于应对,雁门关作为塞北第一关隘,乃是大靖北境门户,一旦有失,中原便会陷入危难。”
沈清辞坐在马车中,紧紧护着装纳五块璇玑碎片的锦盒,时不时掀开车帘,观察边关的布防与地貌,她能察觉到,这片黄沙之下,定然藏着第六块璇玑碎片的线索,而幽冥谷的人,想必早已潜入此处,危机四伏。
萧惊尘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身为将门之后,自幼耳濡目染家国大义,望着眼前森严的关隘与疲惫却坚毅的守军,心头满是沉重与愤慨。
他自幼立志镇守家国,如今见边关局势危急,早已按捺不住,只想尽快查清璇玑碎片的线索,同时助力守军稳住边境局势。
行至雁门关下,高耸的城墙拔地而起,青砖斑驳,布满岁月与战火的痕迹,城门上方“雁门关”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铁血威严。
守军将士查验过萧惊尘的金吾卫令牌与通关文牒,不敢怠慢,立刻放行,一行人径直入关,朝着城中最核心的驿馆行去——此处既是往来客商歇脚之处,更是边关军报传递、军情汇总的核心要地,是雁门关的信息枢纽。
刚靠近驿馆,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压抑氛围。往日里本该往来繁忙、信使络绎不绝的驿馆,此刻大门紧闭,守卫翻倍,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馆外围满了守军将士,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全然没有驿馆该有的烟火气,反倒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与惶恐。
众人刚下马,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眼底满是红血丝的将领,便快步迎了上来,此人正是雁门关守将李烈。
他早已收到消息,得知破获江南连环命案、捣毁幽冥谷分舵的探案团抵达边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到萧惊尘面前,拱手行礼,语气满是焦急与恳切:“可是京城来的萧中郎将与诸位探案英雄?末将李烈,镇守雁门关,等候诸位多时了!”
萧惊尘连忙回礼,沉声道:“李守将不必多礼,我等途经雁门关,不知边关这般紧张,可是出了大事?”
李烈长叹一声,满脸愁容与无奈,声音沙哑道:“诸位有所不知,雁门关近日遭遇惊天异事,驿馆连发命案,短短七日之内,两名值守守将、三名传信驿卒,接连惨死,无一例外,死状诡异至极,如今军报传递彻底中断,外族又在关外蠢蠢欲动,边关已然告急!”
这番话让众人神色一凛,纷纷凝神倾听。
李烈接着详述案情,语气满是心悸:“死者皆是在驿馆值守时遇害,死时浑身无外伤,却面目狰狞,双目圆睁,像是见到了极度恐怖的事物,七窍隐隐有血丝,双手死死攥着残缺的军报,指甲都嵌进肉里,至死都不肯松开。更诡异的是,每一起命案发生时,附近值守的将士都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骨笛声响,音调凄厉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笛声一停,便发现有人遇害!”
“如今边关将士人心惶惶,都传言是外族战死的怨灵作祟,被骨笛召唤而来,索命害人,没人再敢靠近驿馆值守,军报送不上来,军情传不出去,关外外族随时可能大举进攻,雁门关岌岌可危啊!”李烈说着,双拳紧握,满心焦灼,“我听闻诸位英雄屡破奇案,辨鬼辨凶,绝非寻常流言可比,恳请诸位出手相助,查清驿馆命案,稳住边关局势,末将代表雁门关万千守军,谢过诸位!”
说罢,李烈便要躬身行礼,萧惊尘连忙扶住他。身为大靖金吾卫,将门之后,家国大义在前,边关危难当头,他根本无需多想,当即沉声应允,语气坚定:“李守将不必多礼,镇守家国、除凶破疑,本就是我等本分。这诡异命案,绝非怨灵作祟,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意图扰乱边关防务,我等即刻接手此案,定会查清真相,稳住边关!”
萧惊尘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塞北黄沙漫天,边关危机四伏,诡异的骨笛命案、中断的军报、暗藏的璇玑线索,还有虎视眈眈的幽冥谷与外族势力,重重迷雾交织在一起,一场关乎家国安危的边关探案,就此拉开序幕。
塞北黄沙漫雁关,烽烟欲起军情寒,驿馆诡影随笛现,疑云暗涌待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