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拉着宋一佳，凭着记忆和对建筑结构的快速判断，朝着印象中一个可能有防火门的方向移动。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热浪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浓烟无孔不入。
前方通道已经被翻滚的浓烟彻底封死，隐约可见橘红色的火光在烟雾深处跳跃，传来“噼啪”的燃烧声。
通往楼下大厅的主楼梯方向传来更多杂乱的声响和尖叫，显然火源在那边，下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边！”
时颜当机立断，放弃了原计划，用力推开旁边储物间的门。
里面漆黑一片，但暂时没有明火和浓烟涌入。
她将宋一佳推进去，自己也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紧了门，并用旁边的杂物死死抵住门缝。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下方隐约透进一点走廊里火光跃动的红光，以及越来越清晰的烟雾。
宋一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额头的伤口也因为刚才的奔跑阵阵抽痛。
他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
会死在这里吗？
现在，只有他和时颜了。
被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黑暗空间里。
没有孟玄，没有其他人，没有那些该死的身份和界限。
他终于……可以独占她了，哪怕是在这种绝境里，哪怕可能只有最后的几分钟。
“咳咳……消防车……声音……”他咳着，侧耳倾听。
远处，尖锐的消防车警笛声划破夜空，由远及近，带来了生的希望。
“嗯，很快会来。”时颜的声音冷静。
她靠着墙壁坐下，距离他不远不近。
她在迅速评估现状：房间暂时安全，但浓烟正在从门缝和其他缝隙渗入，这里的空气很快就会耗尽。等待救援是唯一选择，但必须尽量保持清醒，减少氧气消耗。
宋一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生理上的不适取代。
浓烟吸入肺部，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头晕，恶心，视线开始模糊。
他受伤失血，体质再好，此刻也比常人更虚弱。
“时颜……”他喘着气，声音嘶哑，“我……我有点……”
话没说完，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摸索着，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手腕，搭在他的脉搏上。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深呼吸，尽量慢，浅。”时颜的声音很近，“低头，用湿布……该死，这里没有水。”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宋一佳听到了。
原来她也会紧张，也会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紧接着，他感觉到时颜在撕扯什么。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刺啦”声，一块带着她身上雪松香气的布被塞到了他手里。
“捂住口鼻，虽然用处不大，但能过滤一点烟尘。”
她的声音沙哑，有条不紊，“别说话，保存体力。”
宋一佳依言照做。
布料上的气息让他清醒了一点点。
他知道，她也很难受。
即使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危急关头，她还是分出了心神来照顾他，提醒他，甚至……撕了自己的衣服给他。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她“救”了。运动会上的维护，酒桌上的解围，刚才受伤后的处理，以及此刻……在生死关头，依旧冷静地试图保护他。
每一次，她都以不同的方式，展现着她的强大、温柔和依靠。
黑暗和缺氧放大了所有感官和情绪。
“时颜……”他扯下脸上的布，声音虚弱，“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别说话。”时颜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保存氧气。”
“不……我怕……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宋一佳固执地摇头，尽管黑暗中她可能看不见。
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异常清晰，“时颜……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在运动会上……就喜欢……”
“我知道……我比不上孟玄……我没他好看……没他会撒娇……也没他那么……让你宠着……”
“我用的方法……都很蠢……很糟糕……惹你烦了……对不起……”
“可是……我是真心的……”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时颜一开始还试图打断他，让他别浪费力气。
宋一佳根本不听，只是固执地、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喘息越来越重，可告白的语句却没有停。
时颜沉默了。
黑暗中，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和那些滚烫的话语。
这种时候，听这种告白，荒唐又无奈。
可偏偏，那份不顾生死的真挚，让她无法像之前那样，用冰冷的话语直接掐灭。
她只能听着。
听着他诉说初次见面的悸动，诉说运动会后的念念不忘，诉说那些笨拙的靠近和可笑的算计，诉说他的自卑和那份明知无望却无法熄灭的喜欢……
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喘息声却越来越急促混乱，像是随时会断掉。
“宋一佳！”时颜忍不住出声，“闭嘴！呼吸！”
宋一佳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告白里。
时颜在黑暗中拧紧了眉。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每一句话都在消耗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氧气和体力。
她没有再犹豫，凭着感觉，伸出手，准确地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立刻感受到他嘴唇的干裂温热，以及他试图继续说话的震动。
“唔……”宋一佳被堵住了嘴，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他挣扎了一下，但虚弱无力。
时颜捂得很紧，语气冷硬：“我说了，别说话！你想死在这里吗？！”
宋一佳不动了。
黑暗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然后，时颜感觉到，捂住他嘴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不是说话的气息。
是……他在舔。
舌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带着干裂的粗糙感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下，又一下。
明明虚弱无力，动作却带着缠绵。
时颜浑身一僵。
她想抽回手，但下一秒，更让她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宋一佳发出一声愉悦的闷哼。
他的身体，轻微地颤栗起来。
颤栗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
即使隔着黑暗和濒死的窒息感，时颜也瞬间明白了——他在兴奋。
因为她捂住他嘴的这个动作，因为他舌尖触碰到了她的皮肤，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境地，身体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她几乎要立刻甩开手。
理智告诉她，此刻松开，他可能又会不顾一切地说话消耗氧气。
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捂住他嘴的姿势，感受掌心湿滑的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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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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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