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回时家别墅的路上,孟玄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他头枕在时颜腿上,紧紧环着她的腰,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

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声音含糊不清,却满是委屈和怒气:

“宋一佳……那个混蛋……他凭什么……凭什么问那种问题……”

“赵骏……垃圾……也不照照镜子……配得上你吗……”

“还有陈默……那个胆小鬼……居然敢……敢让我跟别人跳舞……”

时颜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卷发:“没事了,哥哥,都过去了。”

车子终于在时家别墅门口停下。

时颜扶着他下车,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他带进家门,上楼,回到卧室。

孟玄任由时颜摆布。

他看着她熟练地为自己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脱下鞋袜……动作温柔而专业,像是在照顾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

所有人眼里,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需要时颜照顾的、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他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时颜帮他换上了睡衣,扶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别走……”孟玄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颜停下脚步:“我不走,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不要……”

孟玄摇头,“你就坐在这儿……陪着我……”

时颜放弃了去拿毛巾的打算,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好,我陪着你。”

孟玄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思绪依旧混乱。

“时颜……”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他顿了顿,“我今天……是不是很丢脸?”

时颜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孟玄声音更小了,“因为我连喝酒都喝不过别人……连玩游戏都输……连……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他说着,眼圈红了。

“他们都说……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只会撒娇耍赖……说我是个……娇气包……”

“哥哥,”时颜轻声说,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可是……”孟玄委屈地看着她,“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他一向骄傲,自负,觉得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今晚,那些人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内心深处隐秘的不安。

时颜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哥哥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孟玄喃喃重复,“做那个……只会被你照顾的、娇气任性的孟玄?”

“嗯。”时颜点头,语气坚定,“那样的哥哥,就是最好的。”

孟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安心感。

但……还不够。

精神上的安心,无法完全驱散身体里那股躁动的不安和屈辱。酒精在血液里燃烧,刺人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宋一佳那个问题。

“第一次亲密接触,是谁主动的?”

他无法回答,不敢回答,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作为一个男性,他应该是主导者,应该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可事实呢?

事实是,他被压在下面。

尤其是在今晚,在那么多人面前,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连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想证明自己。

不是娇气包,不是废物,不是……永远只能在下面的那个人。

他想掌控一切。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孟玄,才是那个能掌控时颜的人。

孟玄突然翻身,猛地将坐在床边的时颜压在了身下。

“哥哥?”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时颜……”孟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今天……很不高兴。”

“我知道。”时颜没有挣扎。

“那些人的话……那些人的眼神……还有……”孟玄咬了咬牙,“还有宋一佳那个问题……”

他的手指抚上时颜的脸颊:“他问……谁主动的……我不敢回答……因为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盯着时颜。

时颜心里渐渐明白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后背:“哥哥,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孟玄固执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很重要……我不想……不想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不想永远都是……下面那个...”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脸瞬间红透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说出了那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心结。

时颜愣住了。

没想到孟玄会在意这个,会在意到……如此痛苦的程度。

她以为孟玄是享受的。

孟玄骨子里那种骄傲,男性社会强加给他的那些关于“尊严”和“主导权”的枷锁。

“哥哥……”她轻声开口,想要解释,想要安抚。

孟玄打断了她。

“今天晚上,”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我要在上面。”

他看着时颜,眼睛渴望:“我要……我要掌控一切……我要让你也……也为我失控……”

说着,低头吻上了时颜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依赖和撒娇,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时颜回应着他的吻。

孟玄想解开。

可是那双平日里能精准投篮、能优雅弹琴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时颜睡袍的系带很简单,只是一个单边的蝴蝶结。

孟玄的手指在丝滑的布料上打滑,怎么都解不开。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用力一扯——

系带硬生生扯断了,衣服松垮地散开,没有如预期般完全敞开。

“该死……”孟玄低声咒骂,手指颤抖着去摸索襟口。

孟玄的手指触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脸更红了,呼吸也更加急促。

他的手指在裙子的肩带上徘徊,想把它褪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最后,他干脆俯下身,用牙齿去咬那细细的肩带。

孟玄咬着肩带,因为角度不对,力道也用得不对,反而把自己弄得脖子发酸。

时颜静静地看着他笨拙的尝试。

她看到孟玄咬着肩带、眉头紧锁、一副跟衣服较劲的认真模样时,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弧度,几乎转瞬即逝。

孟玄看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时颜:“你……你笑我?”

时颜:“没有。”

“你有!”孟玄固执地说,“你刚才就是笑了……你在嘲笑我……”

他说着,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刚才那股赌气般的决心和执着,在这一刻被挫败感和羞耻感彻底击溃。

他想证明自己。

可是现实呢?

现实是,他连时颜的衣服都解不开,连最基本的步骤都做不好。

“我没有嘲笑你,”时颜轻声说,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哥哥只是……不太熟练。”

“不太熟练?”孟玄躲开了她的手,声音里满是自嘲,“我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会。”

时颜的睡袍已经扯坏了,松地散开着,露出浅蓝色的吊带裙。裙子的领口不高,能看到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再往下...

孟玄的视线停在了她胸前。

扣子……他怎么解?

他连女孩子内衣的构造都不知道,连扣子在前面还是后面都不清楚,怎么解?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酒味。

浓烈的、刺鼻的、令人作呕的酒味。

孟玄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吐。

不是生理上的想吐,而是心理上的——他厌恶此刻的自己,厌恶这身酒气。

“我……”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要去洗澡。”

时颜:“现在?”

“嗯……”

孟玄点头,从她身上爬下来,“我身上……有酒味……很难闻……”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

“你……你等我一下。”他小声说,“我很快就好。”

“好。”时颜坐起身,“我等你。”

孟玄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

时颜坐在床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孟玄真的很可爱。

他可爱得让人心疼。

他像一只骄傲的小猫,试图模仿狮子捕猎,结果连老鼠都抓不住,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躲起来舔毛。

浴室里,孟玄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刚才自己笨拙的动作,内衣扣子都不知道怎么解的现实。

“废物……”他低声骂自己,“你就是个废物……”

他想哭,又强忍着。眼泪混合着水流,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洗了很久,直到身上的酒味完全被沐浴露的香气取代,直到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他才关掉水龙头。

他想,也许他真的不行。

他永远都只能是被照顾的那个,永远都只能是……下面那个。

孟玄不想放弃。

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想让时颜也为他失控。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很笨拙,哪怕最后还是会失败。

他也想试试。

他擦干身体,重新穿上睡衣。

腰间的系带系得很紧,像是要给自己某种心理暗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

卧室里,时颜重新整理好了睡袍。她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洗好了?”她轻声问。

“嗯。”孟玄点头,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上去。

“时颜,”他的声音沙哑,“我……我还想再试一次。”

时颜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

“好,”她说,声音温柔而包容,“哥哥想试几次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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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娇夫【gb】
连载中青灯拂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