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信封上粉红色的火漆印，丽塔摇了摇头。
“玟先生的颜色审美果然是一以贯之的……”
“他找我们会有什么事呢？”伊格灵格说着，取出随身的小刀拆开了信封。
伊格灵格公子、丽塔和其他各位朋友：
情况紧迫，客套话就不说了。
想救你们的朋友，请在今天午夜到我房间来。
丽塔把信纸翻到背面。
“没有署名，没有祝福语，明明可以自己走上来，却要寄封信以避免多余的社交行为。还是玟先生的风格。”
丽塔利落地评价完，将信纸抛到空中，让信纸被烧成了灰烬。
他们这几天已经想尽了各种手段，但仍旧扭转不了亚利连被处死的可能。
这次不能再倚仗夏尔昆或帕沙的人，毕竟他们还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而他们帮的忙已经够多了。如果要劫狱或是劫法场，只能靠能够自由行动的四人，即便有拉扎和丽塔在也是远远不够的。
即使伊格灵格并不知道克拉克·玟此刻在想什么，但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而且，既然他（未来会）是丽塔的老师……或许比丽塔有着更了不起的法术实力呢？
所以，当众人敲响克拉克·玟的门的时候，怎么样也不会想到，从门内传来了唱歌的声音。
“啊，门没锁，请进吧。”
他们推开了门，克拉克·玟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木头澡盆里，水面上漂浮着泡沫。
阿维丽下意识地扭过了头。丽塔则叹了口气。
“玟先生，您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一边洗澡一边见客人的习惯……”
“哦？原来我以后也没改掉啊。没办法嘛，”克拉克将手从水里抬出，耸了耸肩，“我一见人多就紧张。”
“在第一届海涯法术研讨大会上不是应答自如吗。”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场合，不过听起来很学术呀，这和交友的场合是不一样的嘛。”
“玟先生，丽塔，虽然我知道你们会有很多话要说……不过，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伊格灵格说。
换做平时，他会很乐意听二人像这样你来我往地唠嗑。事实上，他也很愿意多了解一些这位神秘的法师。只是，此刻他只想早一步让亚利连从危险中解脱。
克拉克改换了姿势，从自由地躺在澡盆里换为正襟危坐。
“说说你们现在的情况吧。你们缺少什么？”
“信息，还有人力。”阿维丽依旧别着脸，不过稍微用余光看向克拉克了，“前者或许比后者更重要。”
“关于前者……为什么不问问老草药师呢？”
“她和我们可算不上朋友。”伊格灵格叹气。
“你就……丽塔，帮忙把我那本代表作拿来，就在桌上……记得拿笔，喔，你猜到了，真聪明。”
他像训狗一般夸奖完丽塔之后，在那本《奈尔加爱情故事》的内封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把这本书给老草药师，就说是我亲自请求她协助你们。那家伙想我的签名想了好久呢。”
“那您之前为什么不给她？”丽塔问。
克拉克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要是早就给了，这个时候怎么找她帮忙呢？”
……还是原来的玟先生。丽塔不由得感慨，这个男人从来就没变过。
“至于人力，我们聪明可爱的丽塔小姐肯定已经有想法了，对不对啊？”
“玟先生，您夸我也是没有用的，我对男性的赞美……呃，这个暂且不提。”
“啊，我记下了。作为未来的老师，我会为丽塔物色合适的对象的。”
“请回归正题吧。”丽塔少见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嗯，你之前已经去过一个地方了。这个地方有些诡异，有些神圣。”
“您说的是……教会？”丽塔问。
“哦不，没那么诡异，而且要再神圣一点。”
“那个关着龙的迷宫？”阿维丽此时已经能正视克拉克了。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地方，不过可惜，我并没有去过。我最近只在这座城市周围游荡过。”
“我知道了！”丽塔扑到木桶旁边，接着在克拉克耳边说了些什么。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除了克拉克。
“哈哈哈哈……不错，丽塔，不愧是我的学生，和我的思路是一样的。”
“我能想到这个是因为，未来的您说过一句话——”
丽塔面带微笑，仿佛看穿了这个男人心里的所思所想。
“‘我曾经为一个少年唤醒了无数的魂灵’。”
……
“玟先生，既然您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也身无他物，这几千兰迪尔还请您收下。”
克拉克看了看伊格灵格，摇摇头。
“莫非玟先生嫌少了？虽然时间紧迫，但我们也可以再去凑凑……”
他再度看了看伊格灵格，再度摇摇头。
“玟先生，你要什么就直说吧！”阿维丽插入了对话。
“是啊，玟先生，只要能救我们的朋友，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只要一个交易。”他说，“伊格灵格，我要你的誓言。”
“……誓言？”
他站起来，宽大的红黑两色袍服在走动的过程中飘动着。而后，他走到了伊格灵格面前。
“我要你发誓，到了某个时候，我会让你放弃某件东西，这件东西或许在他人眼里别无价值，对你来说却是稀世珍宝，又或者，这是你所能获得的人人都艳羡的东西。你能承受这样的誓言吗？”
丽塔对克拉克的想法略知一二，但她并没有出言。
那是只属于克拉克这种“恶魔”的灵魂交易。
伊格灵格与克拉克对视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犹豫或迷惑。
“我能承受。”
“即使我要求的是你的生命？”
“即使您要求的是我的生命。”
“即使我要你在无尽的痛苦中轮回？”
“即使在无尽的痛苦中轮回。”
克拉克转身，仿佛是在思考，而后猛地转回来看向伊格灵格。
他笑了。
“那么，交易成立。你们只管准备好，在我为那群没用的秃头狂信者准备一场盛大表演的时候，记得在看表演之余，不要忘了救你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