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打开,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香薰的味道和……血腥味。
季慈神色一顿,身旁好友牵着的大型犬也动了动鼻子,慢慢地半身匍匐,龇牙进入示警状态。
江写意想进入电梯的步伐停住了,这种情况她这几年也算是经历多次,小有经验。
她悄咪咪地凑过去,警惕地小声问道:“又有案子?”
季慈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她把手中提着的购物袋放下,叮嘱道:“我上去看看,你和小宝在下面等我。”
说着她就要进入电梯,却被江写意一把拉住,她神色担忧:“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我和小宝和你一起去。”
说着她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瓶喷剂和一根……甩棍。
季慈:“……你带这干嘛?”
江写意得意道:“这叫防患于未然,你看,这次不就用上了。”
“给给给,你拿甩棍,我用辣椒喷雾。”江写意把甩棍塞到了季慈手里,晃了晃手里的喷雾,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走。”季慈没有再推辞,两人一犬就进了电梯。
看着季慈按下了一层又一层电梯的按钮,江写意啧啧摇了摇头,小声和她嘀咕道:“平时这种行为一定会被拍到网上网暴的。”
按下那么多楼层健,太缺德了。
电梯每到一层就自动打开门,然后过了一会儿就自动关闭,继续上移。
二层。
三层。
四层。
五层。
……
八层。
江写意看着第八层的电梯门关上,深深叹了口气,“真倒霉,最后一层了,不会刚好是你家吧?”
随着第九层电梯门打开,就连江写意都闻到了腥臭味,不算重,但也忽略不了。
季慈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不是我家,是隔壁。”
江写意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记得你隔壁住的是那位姓李的老师吧?”
季慈点头,抬脚走出了电梯。
江写意牵着狗也跟了出来,她的声音微不可察道:“她人还挺好的。”
电梯门关上,楼道里陷入了黑暗,本就不安的季小宝瞬间“汪”地大叫一声。
楼道灯应声而亮。
季慈的眼睛本能地扫视902的门口,门上的把手被擦过,但依旧留下了几道细微的血痕。
季慈轻叹一声,“报警吧。”
江写意本就输入好的报警电话瞬间拨了出去。
————
嘹亮的警笛声撕碎了夜晚的沉寂,最先到来的是派出所的民警。
一个中年民警,一个年轻民警。
电梯一开,他们就看见901门户大开,一位女士站在门口望着902的大门沉默不语。
她身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阔腿裤和白色衬衫,带着银丝边眼镜。气质清冽疏离,乌发如瀑,眉目如画,文质彬彬。
看见来人,季慈反射性地转头看去,对着来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领头的中年民警烦躁地挠了挠头,走近她,季慈观察到他的右脚有点微微地跛。
“你报的警?”对方问道。
季慈点头。
对方又仔细打量了她,问道:“电话里说死人了,死者呢?”
季慈看向902的大门,道:“死者应该在门内。”
中年民警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向后摆手示意了下,“小李,你来问报案人,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就走到了一边拨通了电话,身后叫小李的年轻民警上前。
“你好女士,麻烦说下你的个人信息,和报案时的情况。”
季慈的余光扫过打电话的中年民警,一心二用,一面回答,一面光明正大地偷听。
“季慈,26岁,老师。”
“我在一楼等电梯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人血的味道,死亡时间超过了24小时,所以……”
“等等等等,”小李民警连忙打断,“季女士,你只需要说明当时的情况就行,不用说你的猜测。”
季慈:“……不是猜测,是事实。”
小李民警看了眼根本没打开的902大门,讪讪一笑,死者都没看见你说你就知道了死亡时间?
还浓重的血腥味,这血腥味是能清晰地闻见,但也不至于是“浓重”吧。
小李苦命地礼貌微笑,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他……不对。
小李民警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你在几楼闻到了血腥味?”
一楼?他没听错是一楼吧?
季慈:“一楼。”
果然,他没听错。
小李:“……女士,您确定吗?”不是说错了吗?
季慈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抬脚走到了打电话的民警旁边。
小李连忙道:“季女士,笔录还没……”
这时把购物袋里东西都收进冰箱的江写意连忙出来,“李警官,我来说,我也是报案人。”
说着,她拉着小李民警到一边陈述情况。而季慈则是到了中年民警身后,把他电话里的信息听了清清楚楚。
等到中年民警挂了电话后,就被身后面无表情的季慈吓了一大跳。
没等他抱怨,电梯又开了,刑侦到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人顿时挤满了通道,眼尖的赵子云一眼就看见了季慈。
“季教授?”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季慈身上,刑侦队长郝正义疑惑道:“季教授,你怎么来的这么快?这案子这么棘手吗?”
平时不都是他们先破案,破不了的再去请季教授帮忙的吗?
季慈摇了摇头,“我住这儿。”
之前的小李民警立马开口:“这是报案人,她说她在一楼楼梯口闻道了浓重的血腥味。”
很显然,小李民警还是不太相信。
郝正义听出了他的潜在意思,笑着摇了摇头,刑侦队的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郝正义摆了摆手,“那之后再说,这家的其他人联系了吗?能不能开门?”
旁边的队员摇了摇头,“902的户主是一对夫妻,女方李舒然,男方冯有容,都是孤儿。目前正在查他们的社会关系。”
季慈这时开口道:“李舒然是附近一小的老师,她的伴侣常年不在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应该是一位职业军人。”
郝正义问:“你和她熟吗?”
季慈:“普通领居关系,遇见了会打招呼,平日里没什么交集。”
郝正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技侦的,门口弄好了吗?”
见他们点头,郝正义随后招呼了人道:“行了,开锁吧。”
902的大门紧闭,除了那股腥臭味,从外面看其实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门被打开,屋内的味道随着缝隙一点点钻出来。
浓烈的血腥和腥臭味扑面而来,瞬间霸占了每个人的感官。
“我嘞个天,yue——”
气味引得人不断干呕,这味道冲的连身经百战的郝正义都有些受不了。
在门开之前,季慈就把自家的门关了起来,不让江写意和季小宝看这样的场景。
技侦的人顶着“艰难”走了进去,三秒后传出了技侦组长问候凶手祖宗十八代的声音。
“畜牲啊……老郝,你真应该进来看看。”
郝正义拧着眉,呼吸着这难以言喻的味道,朝着季慈招呼道:“进去看看?”
季慈早已经穿戴好一次性防护用具,点了点头,和郝正义一起走进了案发现场。
房子三室一厅,布置的很温馨,整体呈现暖色调,但已经被打砸破坏地很严重,地上玻璃花瓶的碎片中裹挟着半枯半荣的铃兰花。
刚进入现场,季慈就察觉到了一种诡异感。
犯罪现场有些割裂,季慈余光扫过之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但死者却并没有死在客厅。
她跟着方队长往里走去,在一间卧室内发现了死者,屋里同事们正在忙碌,季慈看见了犯罪现场,也看见了被毁坏彻底的死者。
墙壁上、床头、被褥、衣柜、地面,哪哪都是血。
而死者就像是一个海绵娃娃,被几十道乃至上百道刀痕划破表层,刺穿内里,让里面的棉花翻涌而出。
季慈呼吸一顿,从身形判断,是李舒然本人。
郝正义抹了把脸,无力道:“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季慈眼神微动,她看见死者的脸上盖着一层薄纱,像是一块丝巾,四周的射灯洒在那片朦胧的蓝色上,让底下那张扭曲的面容都显得格外安详。
郝正义问道:“季教授,有什么看法?”
季慈冷静道:“泄愤,懊悔。”
季慈上前一步,低头凝视着死者的腹部,那里刀痕遍布,她可以想象出凶手当时是怎么一刀又一刀捅穿她的腹部。
季慈像是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她怀孕了吗?”
是最近的事?她平时倒是没注意这些。
“又或者她曾经有过妊娠经历?”季慈像是直接忽略了在场的人,接着说道。
郝正义捏了捏眉心,看向法医:“老韩,你怎么看?”
被称为老韩的中年法医手上动作不停,回答道:“具体情况得回到局里出尸检报告再说。”
季慈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来到门外,问赵子云:“赵警官,联系到她的丈夫了吗?”
赵子云摇头:“我们局长说要联系武装部,而且这大晚上的,走程序需要时间。”
郝正义刚好也出来了,他吐了一口气,问季慈:“怎么,你怀疑死者丈夫?”
季慈一脸平静,“这种案件的第一嫌疑人通常都是枕边人,这是概率问题,属于科学范畴。”
郝正义不得不提醒道:“但你说他是军人,应该没有作案时间吧。”
季慈淡定道:“找出每一个可能性,然后一一排除,最后剩下来的就是真相。”
说完,季慈就准备回家,郝正义刚要说什么,电梯开了。
叮————
又有一群警察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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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案件一:妒火焚天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