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房东的晚餐(5)

又是白光转场,苏今夏熟练地闭上眼睛,等光线稳定再睁眼。

手腕上的小手消失了,留下五道灰色的指印。

他站在房子门口,准确来说,应该是“年轻”的房子门口。

这栋房子显然是刚建成没多久,此刻挂着红绸,门窗上贴满了喜字,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新郎假花的年轻男人拎着一小盘鞭炮走出来,他把鞭炮立在地上,右手往前一推,鞭炮边滚边铺,最后一块落在苏今夏脚下。

年轻男人似乎看不见他,自顾自整理了一下衣服。

“王哥!”

“小王这身衣服真精神啊!”

“你爹妈要是看到你这么出息,指定笑得合不拢嘴!”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说吉祥话给红包吗王哥?”

村里人热情地围在年轻男人身边,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给大家分喜糖和喜烟。

苏今夏心下了然:这是房东的记忆。

场景一转,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房东扶着怀孕的妻子站在屋檐下赏雪。

“他踢我了!”妻子兴奋地说。

“我听听!”房东俯下身,耳朵贴着妻子的肚子,像是真听到什么似的,认真地说,“他叫我爸爸呢!”

妻子被他逗笑:“隔着好几层厚衣服,你能听到什么?”

他搂紧妻子,一脸幸福;“我就是能听到。”

孩子降生后,房子里时不时传出哭声,夫妻俩轮流看孩子,二人的黑眼圈快比墨还黑了,但他们整日笑着,疲惫和幸福比起来,不值一提。

“现在咱们有了东东,花销大了,我想把三楼和四楼租出去。这几年村里搞旅游开发,来这儿的游客越来越多,还有不少年轻人旅居。咱家的房子在路边,又干净,准能租个好价钱。”房东提议道。

“我都听你的。”妻子抱着东东,朝他笑。

夫妻二人说干就干,他们花了一周时间把三楼和四楼打扫干净,每间屋子配了新的床和柜子,又请村里人给三楼和四楼修了厕所和浴室。

暑假一到,他们的房子就租出去一半。

苏今夏如幽灵般站在三楼,看着陌生面孔进进出出。

眼前明亮的三楼和那个贴满符咒、窗户被封死的三楼截然不同。

变故发生在第二年夏天。

这栋房子迎来一位奇怪的租客。

这位租客独来独往,除了交租金、水电费和买泡面,他几乎从不下楼。

他看着三十出头,头发披在肩上,遮住大半张脸,走路很轻很快,一阵风似的。

他总是透过头发丝看人,眼珠往上到极限,眼眶子下面三分之二全是眼白,谁被他看一眼都瘆得慌。

其他租客跟房东抱怨过几次,怀疑这人嗑药或者有案底,房东起初没放在心上,后来抱怨的人越来越多,房东心里也有了疑影,找了个工作日去派出所和民警说了这事。

民警这边有他备案的租客信息,这位租客没有案底,身份信息也是真的;民警说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只要没犯事,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场景转换到雨夜,苏今夏站在一楼,看着那位奇怪的租客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冲上三楼。

凌晨,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被吵醒后也没什么防备,租客就这样一路敲门一路砍,三楼走廊成了血河。

他拎着菜刀想上四楼时,似乎想到什么,转头下到二楼,敲响了房东的门。

房东不在家,只有妻儿在。

东东先醒了,以为是爸爸,高兴地跑过去开门,一道闪电砸下来,满身是血的租客举起菜刀,东东倒在地上。

他跨过小小的尸体,如鬼魅般站在床前,直勾勾盯着熟睡的女人。

悬在头发丝上的血珠滴在女人脸上,一滴、两滴、三滴……女人睁开眼,还没叫出声,菜刀已经插在她脖子上了。

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女人布满惊恐的眼珠,转身走了几步,又舍不得,走回来把眼珠挖出来揣进兜里。

走到楼梯口,他遇上回家的房东。

房东在看清他的瞬间头皮发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扑过去,将他撞倒在地。

他胡乱挥舞着菜刀,划伤了房东的脸。

两个满身是血的人扭打在一起。

“畜生!”房东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畜生?畜生把你全家都杀了!”他嚣张极了,伸手从兜里抓住那双眼睛随便一扔,“你老婆的眼珠子,你要吗?”

房东松开他,手脚并用爬过去捡眼珠。

他飞快爬起来,扶着扶手往楼上走。

房东抓起眼珠去追他,同时大喊让大家赶紧逃命。

四楼的租客不多,很快逃了出去,有人报了警,有人连东西都不要了,连夜买车票走。

警笛声响起时,苏今夏被拽到路上,手腕上指印的颜色又深了一点。

房子着火了,橙红色的火从三楼冒出来,滚滚黑烟直直冲向泛白的天,雨已经停了。

有人在拽他的裤子。

苏今夏低头,看到站在旁边的东东,他的卡通睡衣被血染红,脖子上的伤口就像刚砍的。

“你要告诉我什么?”他蹲下来,“东东,我要怎么做?”

东东摇头,随着他的动作,脖子又流血了。

苏今夏微笑:“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对不对?”

东东点头。

“那坨泥是凶手变的?”

东东点头。

“你的妈妈呢?”

东东摇头。

“你能送我出去吗?”

东东摇头。

“你只会拉我进来,不会送我出去,是不是?”

东东点头。

“谢谢东东救哥哥。”苏今夏象征性地摸了摸东东的头,他想出去必须自己想办法。

这里的人除了东东,没人看得见他。

“东东,你知道出去的方法吗?”

东东点头。

苏今夏的眼珠转了转,东东不能送他出去但知道出去的办法。

“我一个人能不能出去?”

东东摇头。

一个人不行,进出这里都需要另一个人帮忙,他进入这里靠的是东东,出去要靠谁呢?

“哥哥的男朋友可以救哥哥吗?”

东东点头。

苏今夏笑出声,一下子轻松不少。

学长发现他不见了,肯定急死了。

学长会想尽一切办法找他。

“东东,你猜是我先找到联系外面的方法,还是他先找到我?”

东东眨眨眼,缓慢地摇头。

快天亮时,一只手轻轻搂住程言洲的腰,他这几天被苏今夏抱习惯了,下意识去握腰间的手。

手指碰到手背的瞬间,他睁开眼睛,翻身把人按住,小臂抵在那人脖子上,冷脸问:“你是谁?”

“苏今夏”露出甜美的笑容,夹着嗓子说:“学长,你做噩梦了吗?”

盯着这张和苏今夏一模一样的脸,程言洲的脸色更冷了。

“说!”他不耐烦地问。

“我是苏今夏啊,你到底怎么了?”

程言洲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地板上,像砸球一样把他的头往地板上砸。

没砸几下,他的后脑勺就扁了,五官陷了进去,像雪人融化后的样子。

“呵,你们一个两个都好难骗啊!我最恨你们这种恩爱的伴侣了。幸福得令我恶心!”它说话时,一侧眼珠爆开,“都怪苏今夏,把我的眼睛弄坏了,让我没办法长时间伪装。”

程言洲冷笑,迅速把他另一个眼珠也抠下来,直接捏爆。

它发出崩溃的咆哮,化作一坨泥飞快逃出去。

程言洲追出去,吵醒了其他人。

隔壁董以晴和易白璇打开门时,程言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董以晴;“他好像在追什么东西。”

易白璇:“跟上去看看。”

太阳即将升起,三楼没那么黑了,二人贴着墙往两侧张望,什么也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被吓了一跳,回头对上房东严肃的脸。

“王、王哥,我、我们想晨练,下楼的时候好像看到404的程言洲在三楼,一眨眼就不见了。”易白璇结结巴巴地撒谎,她和董以晴从四楼下来,房东从二楼上来,说明程言洲一定在三楼。

“程言洲?”

董以晴:“苏今夏的男朋友,未来男朋友!”

提到苏今夏,王哥有了印象。

紧接着他脸色大变,大声问;“你说他在几楼?”

易白璇小声:“三楼。”

房东一下子变得神神叨叨;“不可能!三楼已经被封住了!”他走进三楼,恐怖的记忆如洪水涌来。

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每扇门都封死了,墙壁也重新粉刷了,符纸……符纸全都好好地贴着!

转了一圈,他回到楼梯口,血色全无的脸全是汗,他笃定地说:“你们一定看错了,一定看错了,看错了……”他重复着“看错了”三个字,双手扶着扶手,挪下楼。

易白璇和董以晴目送“复读机”离开,她们站在楼梯口进退两难。

回四楼,她们的良心过不去;进三楼,她们不敢。

“找尤嘉瑞帮忙吧。”董以晴说,四楼的人里面,只有尤嘉瑞还靠谱了。

易白璇点头。

401。

听完二人的话,项才俊吓晕了,尤嘉瑞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们确定程言洲和苏今夏都……”尤嘉瑞想了半天该怎么礼貌地形容这种状态,末了憋出三个字,“失踪了?”

董以晴面色凝重:“我们去404看过,没人。”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尤嘉瑞问。

易白璇:“没计划。”

董以晴:“到三楼再说。”

尤嘉瑞:“……”直接莽是吗?

尤嘉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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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房东的晚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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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怪不如谈恋爱
连载中草莓碎碎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