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回厉喝一声,立刻探出半截身子,捞住了莫名往前坠下的血新娘。
血新娘蓦然失去重心,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没看底下,而是抬头望去。
奚回右手牢牢抓住了她的左手,血新娘能清晰看见她脖颈间暴起的青筋和涨红的手臂。
她咬牙,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墙壁的缝隙,然后与奚回的另一只手相接。
奚回脚跟稳稳摁住地面,几乎是以一种拔的姿态,把血新娘拽回了天台上。
血新娘心跳剧烈,喘息不止,奚回一只手搭在膝上,只是深呼吸了两下。
“什么情况?”
血新娘现在想把冯小茗摁在地上暴打的心都有。
“你直直地就朝前迈了一步。”
零帧起手,要不是奚回反应快,血新娘这次真着了道。
“应该是扮演角色的关系,我受冯小茗的执念影响有点大。”
血新娘揉了揉额头,“这个副本鬼怪精神伤害有点高。”
“最好速战速决,不然那几个小崽子可能扛不住。”
两人一同靠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奚回对她的看法表示认同。
血新娘站起身来,无缘无故而起的阴风将她一头黑发吹得翻飞。
奚回仰视她,感受到一种冷感的美。
“喂。”
冷美人忽然将掌心摊开,对她伸出了手。
“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奚回默不作声握上她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了起来。
血新娘撩起一个淡淡的笑,“钟別惜。”
奚回在嘴里默念了一遍,才挑了一下眉:“奚回。”
早就知道了。
叶颂时没少直呼奚回大名。
但血新娘觉得,从这一刻起,她才也名正言顺拥有了这个名字的知情权。
“走了,我要把冯小茗挖出来鞭尸。”血新娘咬牙切齿。
奚回双手一摊,她没意见:“行。”
风声里顿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泣音。
-
“呼!”
叶颂时重重地喘了口气,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一把摸上自己的眼睛,安然无恙。
是做梦吗?
那场面让他的心现在还在怦怦直跳。
“你醒了。”
叶颂时放下手,才看见李海和另外两人正坐在桌前写试卷。
他心头一跳,谨慎问道:“你们不会……写了一晚上吧?”
李海朝他笑了笑,“没有啊,只是提前半小时起了而已。”
“正好,还有二十分钟早读了,快收拾吧。”
他说完,起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开始收拾书包。
叶颂时小心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一切正常才下床往洗漱台走。
他路过桌前时,不经意扫了试题卷一眼。
“啊——”
一声尖叫将要出口,被叶颂时死死拦住,大力咬住舌尖。
但李海还是被吸引了,他回头朝叶颂时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没事。”
叶颂时强忍疼痛摆了摆手,随即飞快冲到了阳台,不停抚着自己的胸口。
没注意到身后的李海慢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叶颂时分明看见,那试题卷上全是血迹,还有密密麻麻的“烫”和“疼”。
而最恐怖的……是卷子旁边的笔上,戳着一颗活生生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室友们都离开了,叶颂时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那摆着的就是正常的卷子。
难道是他的幻觉?
叶颂时心神不宁地出了门,路过宿管单间时,并未看到奚回的身影。
他更丧气了,不停在内心默背社会主义二十四字口诀,就这样神情萎靡地来到教学楼。
一直低着头的他并没有发现,当他从后门踏入教室时,所有人都转过了头盯着他。
叶颂时抬头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发现其他同学依然在低头奋笔疾书时,顿感压抑。
高三压力有这么大吗?
才高二的叶颂时崩溃又不解。
无独有偶。
文倾也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过白天,回到宿舍,看到宿舍舍友的那一刻,她觉得还不如继续在教室里上课呢。
她一晚上都不怎么敢睡着,但是又不得不闭着眼。
因为只要她睁着眼,另外三个人就会一直看着她。
熬到夜深了,文倾终于忍不住微微眯开了条缝。
但下一秒,她又被吓得紧紧闭上。
从余光里她清晰地感觉到,对床的两个室友侧躺着,面对着她的方向,正在黑暗中盯着她。
而上床的女生,则从上铺垂下个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就像是玩三二一木头人一样,只不过只有当她假装睡着,这些东西才会定住。
文倾一向算是个胆大的人,虽然她长得文静,但从不害怕恐怖片什么的。
只有这一刻,她才真的体会到害怕看恐怖片的那些朋友的心情。
精神萎靡地来到教室,文倾刚坐到座位上,班主任就走到了她的座位旁。
文倾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老师,怎么了?”
“于宁啊,”班主任面上是一副和蔼的样子,“又到周三了。”
“前两次经过蒋医生的诊疗,你状态好了不少,今天心理咨询室开放,你上午就不用上课了,快去吧。”
在这个不学习就是重罪的环境里,班主任竟然大方地让她翘课。
文倾本能地有些抗拒。
她也不是蠢的,这些东西越想让她去干一件什么事,就越说明其中有鬼。
她抓紧了书包带子,尝试着改变。
“老师……我现在感觉状态挺好的,我不想耽误学习。”
男人的眼神立时冷了下来,嘴边不怀好意的笑容也僵了僵。
“调整好状态才能更好地学习,快去吧。”
班级里的学生不知何时都看了过来,眼神十分冷漠。
文倾硬着头皮道:“我真的没事……”
班主任的脸色恐怖起来,直接点了另外两个女生的名字。
“送于宁去心理咨询室。”
文倾挣脱不得,被两个女同学用野蛮的方式夹住往外走。
她眼眶里顿时热了起来,可那眼泪又像是幻觉,根本没流出来。
日常在四楼门口被罚站的徐应扬分神一瞥,将文倾被两人带走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顿时脸色大变。
刚一下课,徐应扬就找到了1班。
顾不上被怀疑,他叫出了叶颂时,浓眉紧拧着说。
“我刚刚看到文倾被带走了。”
叶颂时原本还左右警惕的表情顿时大变,低声追问道。
“什么情况,你看到是去哪个方向了吗?”
徐应扬点点头,语气凝重。
“我们得找到她。”
叶颂时的脚尖焦躁不安地敲打着地面,飞快回头瞥了教室内一眼,明明没人在看他……
他勉强想出个办法,“这节课下课了我就去找钟阿姨,然后我们中午食堂门口见。”
“你快回去吧,我看到有人在看你。”
叶颂时避开楼上趴着的一排学生投来的晦暗视线,催促徐应扬赶紧回教室。
徐应扬一向是个张扬直白的性子,但也不敢在游戏里乱来。
应了声便匆匆回教室。
叶颂时熬完一节课,立刻借口请教问题到办公室找钟别惜。
可她人并不在,叶颂时东张西望地等了七八分钟,钟别惜都没回来。
他咬牙,眼看着预备铃就要打了。
叶颂时目光扫过被随意放置在桌上的笔。
他从校服口袋里翻出一张卫生纸,艰难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随后趁人不注意,揉成一团丢到钟别惜的桌面上,旁人看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垃圾。
现在只能祈祷钟别惜能快点回来了。
-
钟别惜没在办公室,自然是因为和奚回正在挖冯小茗的尸骨。
不出她们所料,才刨开一层薄薄的土,半个扭曲变形的颅骨就露了出来。
奚回微微退了一步,钟别惜接过她手里的刀,高高举起。
她俯视着那尸骨,然后猛地刺下。
“不要——”
一声尖叫猛地从她嘴里爆开。
钟别惜睁开眼,手中的刀已经消失不见。
她忽略掉眼前的人,冷静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布满灰尘的废弃教室,烂掉的课桌椅胡乱摆放着,大片的爬山虎遮住了窗外的光线。
噢。现在是在冯小茗的身体里。
钟别惜心里有了数,抬头看着几个表情吊儿郎当的高大男生。
一个头发剪得很短的男生脸上挂着令她很不适的笑容,举起手机向她靠近,嘴里威胁的话不断。
“不要?老师你跟张胖子上床的时候,也会这样喊吗?”
另外几个同伙听到这话顿时吃吃笑了出来,也抱臂靠近她,用恶心又轻蔑的眼神打量她的胸部和下半身。
钟别惜瞥了一眼,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冯小茗和张德厚同进酒店的照片。
那男生放下了手机,举起了手,袭向冯小茗的胸。
他嘴里的话刺激着冯小茗摇摇欲坠的神经,另外几人也不断添油加醋。
“冯老师,看不出来你平时挺正经,原来这么浪啊?”
“这样吧,冯老师你平时这么关爱学生,满足一下学生的需求,也很正常吧?”
“连张胖子都行,冯老师也试试我们呗,比他厉害多了!”
“老师,你要是不同意的话,这个照片,我就分享到班级群了哦!”
钟别惜被这几个小畜生恶心得想吐,一把推开了那要靠近的人。
对方一呆,随即咬牙切齿地恼怒起来。
“立什么牌坊啊!上!”
几个男生正要一拥而上,面前的冯小茗却拎起了一条断腿的凳子,大力砸向那个人。
没想到她敢反抗,他们顿时懵住了。
就这几秒,那男生已经被她狠狠砸死,头烂得扭曲模糊。
“杀…杀人了!”
还没写完就已经在想怎么写完结感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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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