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西,深城本地人,独生子,38岁,高中就读扇园城西高中,毕业后从事各色行业,四个月前入职瑞芯科技。
王越齐,深城本地人,有两个姐姐,38岁,高中就读扇园城西高中,考入花都理工大学,十年前加入瑞芯科技。
他们二人都是周志豪的同班同学。
学生的入学资料里,李明西的人像照帮助夏渡安合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李明西就是周志豪网盘照片的主角。
夏渡安点点李明西的照片:“他现在嫌疑很大呢。”
有作案动机——历史恩怨,有接触机会——在瑞芯工作,知道周志豪办公室。
“嗯。”秦颂礼说,“目前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他,但他也是相关知情人。”
“不过这三个人能在一个公司上班……”
“是这样的。”夏渡安倒是接受良好,“深城就是这样的。世界特别小。”
“我有个大学认识的同学,有一天刷他的社媒,发现他是我初中学妹的男朋友。”
“你永远也不知道谁会和谁认识。”
所以人不能做一点坏事,深城的消息网,想要扒一个人的历史轻而易举。
两人已经来到了瑞芯科技楼下。
尽管天色渐晚,但是瑞芯科技依旧灯火通明。这种现象在科技行业并不意外。
有些公司因为设施完备,甚至真的有员工直接住在公司,省了很大一笔租房通勤开支。
出示了证件,保安把他们带去了高层专用电梯。位置僻静,有专属权限。
是一部专门供给高管领导使用的电梯。
有效避开上班高峰期等电梯的痛苦。
但高管领导本身也没这种需求。
许时晴坐镇在周志豪办公室,身边的警察和穿着格子衫的人们一直在关注着面前的电脑。
“李明西今天轮休。”她半点没有见到夏渡安和秦颂礼的惊讶。
夏渡安笑了笑:“那他不着急,王越齐在吗?财务总监。”
“我看看。”她打开了系统后台中控,财务总监那边显示还没离开。
“全监视?”夏渡安凑到她屏幕旁。
“不算吧。”许时晴有些犹豫。
“出入都要刷脸,系统只检测到王越齐进入公司的照片,没有王越齐离开公司的照片。”
“挺好,省事了。正好询问他。”夏渡安说。
“他怎么了?”许时晴还不知道他们的进度。
夏渡安把手里的文件册翻开,放在许时晴面前。
言语描述累赘,不如直接看。
扫描件,想打几张打几张。
财务总监的办公室就在楼下,开放空间的设计贯通了楼下楼上,一共三层。
他们走过沙龙休息区,来到楼下,一抬眼就是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王越齐”的名牌。
他们走到门口,抬手敲门,半天没人应。门关得很紧,百叶窗缝里透出白光。
“奇怪,怎么没人呢?”夏渡安说。
“今天是周五,是不是在开会?”秦颂礼知道,许多公司会在周五下班前开例会。
无功而返,早知道不着急下楼了,而是先找到联系电话通知。
夏渡安肚子咕噜了一声,忙忘了,非要身体提醒才知道自己饿了。
“休息会吧,一天都没休息过。”秦颂礼轻车熟路地拿胶囊咖啡机给他冲了杯咖啡。
沙龙休息区堆满了一堆零食饮料。
不愧是大厂。
夏渡安给自己拿了个小面包,就着咖啡两口就下肚了。
“唉……回去问问晴姐,不行今天先撤吧。反正都是要加班的,明天再说吧。”夏渡安揉了揉自己的腰。
开了一天的车,腰酸。
得给自己整个腰垫了,夏渡安想。
“腰不行?”秦颂礼伸手,在夏渡安的腰上一摸。
“哎哟!”夏渡安差点叫出声,“你按到哪儿了,好酸。”
“还酸吗?”秦颂礼却是问。
夏渡安挺直腰,自己揉了一下:“好多了。你真厉害。‘
秦颂礼点点头,从冰柜里捞了只巧克力味雪糕。
“喂,你们两个,哪个部门的?”远远传来一声喝止。
夏渡安看向来人,手里还攥着纸杯。
那人穿着衬衣西裤,胸口挂着工牌,急匆匆走过来。
他扶了把眼镜:“你们什么着装?工牌也不戴着。这几层都是领导的地方,你们来干嘛的?”
哎哟呵。
排场这么大?
他们这还是在公司吗?
夏渡安把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反手就往怀里掏。
对方摆架子,他也不介意对对碰。
膨胀,这就是膨胀了。
夏渡安很快就反省自己。
秦颂礼理都没理,慢条斯理地撕着包装。
“警察。”夏渡安打开证件,“你哪个部门的?”
“哦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眼镜男连忙道歉,“我是财务部经理,李洋。”
“以为什么?”夏渡安追问。
“周总说有人手脚不干净,要我们多注意点。”
夏渡安回头,看着秦颂礼手里的雪糕。
小偷费老劲就为了偷点雪糕面包?还是咖啡?
“什么时候的事?”夏渡安问。
“财年刚结束的时候吧。”
那是最近吗?这都几月了?
“你们总监在哪?”夏渡安问。
“出什么事了吗?”李洋肉眼可见有些紧张,“我们CFO已经走了,王总千万别出事啊。”
“没出什么事,我们要找他了解情况。”夏渡安安抚道。
闻言,李洋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
“那就好。公司在准备IPO上市,缺不了人。本来周总那事一爆,就已经影响公司社会评价了。”
“王总在会议室,有记者来采访他。”
记者?
夏渡安和秦颂礼对视一眼。
“你算一下账,我刚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小面包。他拿了根雪糕。”夏渡安点了下数。
“没事没事,这本来就是摆出来的福利。”李洋摆摆手。
而且这都是采购知道的价格,真让他算,他也不知道。
“那是员工福利,我们不是员工。”
“哎哟警察同志,算了吧,这不好走账。本来就是公司福利,警察同志也是为民服务嘛。”
正说着,走来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很好认,不管是18岁的照片还是38岁的照片,夏渡安都看过了。
他俩走到电梯前,前台来给他们摁电梯。
“感谢王总,这篇报道发布时我会第一时间转发给你的。”那个身着干脆利落的记者把笔插回胸口口袋里,把录音笔关上。
“没有,还是辛苦贺记者了,侠肝义胆呐,孩子们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正义记者发声了。”王越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王越齐先生是吗?”夏渡安走上前,亮出证件,“警察,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同志来得比记者同志慢了。”王越齐呵呵一笑,说不清这个玩笑什么意思。
看着像喝多了,讲话不过脑了。
秦颂礼瞥了他一眼。
王越齐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说话。
旁边的女士微微一笑,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夏渡安和秦颂礼,同时把录音笔放进包里,然后朝他们双手递出名片。
夏渡安也双手接过。
简约大气的设计,干净别致的排版,端正大方的字体。
贺诤言。
深城晚报的调查记者。
“夏渡安。”夏渡安自我介绍道。
“秦颂礼。”秦颂礼点点头。
“贺记者这是在调查什么?”夏渡安问。
“干涉记者调查权?”贺诤言的语气却是十分轻松,并不如言语一般,攻击力十足。
“聊天而已,问问罢了。不方便说当我没问。”夏渡安笑呵呵。
“我最近打算做一期校园霸凌的专题报道,正巧遇上周志豪这事,过来取取材。”贺诤言爽朗一笑,“和你们警察一样。”
记者哪来的渠道?
夏渡安内心犯嘀咕。
电梯到了,贺诤言先行离开。
王越齐主动把他们带回会议室,准备新一轮“采访。”
“王先生,我们了解到您和周志豪是高中同学,可以讲一下您对李明西和周志豪二人的了解吗?”
夏渡安摊开笔记本,准备好记录。
“可以。没问题。”王越齐喝了口茶润润嗓,一点思考都没有,脱口而出,“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我和他们没那么熟。”
王越齐在高中的时候,朋友圈和周志豪并不重合。
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有自己的交际圈。
周志豪从来就是班上的“风云人物”。
他长得帅,家里有钱,会打扮,有审美,收到的关注多。不过他也同样的,脾气大。
大少爷嘛,是这样的。
王越齐不爱捧人臭脚,也就不怎么和周志豪一起玩。
李明西就像是周志豪的反义词。
他秀气,略微内向拘谨,但脾气极好,成绩也好。因为皮肤白,在一众不懂收拾的男高里也算出类拔萃的。
因为性格好,比起周志豪来,人缘更好一些。
所以李明西就倒霉了。
“我们班当时有个女生,叫她小A吧。长得好看,成绩也好。”或许是因为王越齐已经讲过一遍了,他根本不需要思考,话语排着队往外蹦。
小A长得好看,成绩也很好。
周志豪就看进眼里了。
“其实现在想想,周志豪也不是真的喜欢她。那个时候周志豪已经谈了个女朋友,虽然是别的班的,但是长得也很好看,就是脾气比较爆。”
“接下来的事,都是我听说的,你们就听听,我不对真实性担保。”王越齐说。
小A和李明西越走越近。
周志豪偶尔会给小A送点东西,但是小A都会拒绝。
而小A经常会和李明西讨论问题。
落到周志豪眼里就变味了。
好老土的原因,好狭隘的动机。
夏渡安闭了闭眼。
“我觉得小A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李明西,但是小A不喜欢周志豪很明显。”王越齐理所当然,“周志豪那个时候脾气特别大,动不动就发火,怪吓人的。”
“而且小A在高二就出国了。”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
夏渡安问:“周志豪等小A走了才开始霸凌吗?”
王越齐摇摇头:“不是。”
“我们后来同学聚会的时候有聊过,估计在之前就有了,只不过比较收敛。”
“具体的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就记得高三那年,喊楼那一天。”
扇园城西高中在那个时候,虽然创校不久,但是已经有了一些比较受欢迎的活动。
比如专属于高三的喊楼日。
所有的高三生都会那天放学后,把自己的卷子、习题册,伴随着呐喊,一起抛掷楼下。
那个年代没有高空抛物的说法,而且既然知道有活动,也没人往楼下走。
学生们也只会把试卷和草稿纸往下扔,全是轻飘飘的东西,没什么杀伤力。
“这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周志豪他们把李明西的所有资料扔掉了。”
“我们虽然扔试卷,但都是些整理好了的,不再需要的卷子。毕竟我们也只是宣泄压力,还没高考,谁会真的把有用的笔记都扔了。”
“但是李明西所有的笔记都被扔了。”
王越齐回忆起来,神色也有些难受。
“连书包都扔了。”
他说完,叹了口气:“我记得李明西是没找到的。第二天他像疯了一样,课都不上了,就在下面找自己的卷子和资料。但是那天下了雨,所有的纸都被泡烂了。”
夏渡安听了,也不住地皱眉。
难怪李明西没继续读书。
“方便说下你昨日的行程吗?”秦颂礼突然问道。
王越齐听了,一点也不觉得冒犯,不慌不忙笑着说:“我吗?警察同志,我昨天在应酬,我的同事和客户都可以证明。”
我不行了,为什么另一本入榜了。得囤另一本的稿,这篇文改成每周四更。ddl就像妖怪书一样一直咬我的屁股,根本赶不完。救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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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7